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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蕴神色淡淡的说着这些话,就好像他的要求再正常不过了。
“好,好,好”太后怒极而笑,“哀家要是不愿意呢?”
“您老人家又怎么会不愿意了?”
太子明亮的眼睛闪着光辉,“您在鼓楼大街的香料铺子是百年老店,说起来还是皇祖母的嫁妆产业,还有绸缎铺子、珠宝铺子什么的,都是内府提供的便利,您那些产业记在赵家家奴名下,上回查抄成了漏网之鱼,也是孙儿帮您打掩护,把几处产业摘出来了,孙儿想着皇祖母仁慈,您想必愿意为慈善堂捐款。”
这简直就是*裸的明抢!
太后气得胸膛炸开一般,就连皇帝都不敢这么和她说话!
太子把她的几处私产都查明白了,身为皇族与民争利,怎么说都不是光彩的事情,尤其赵家多事之秋,博望侯还被关押在大牢,赵家的产业充了公,百年经营毁之殆尽。
最让太后痛心的是赵弘毅,赵家的长房长子承重孙,赵家最优秀的儿郎也被无辜的牵扯进来了,她倚重的赵家成了拖累,皇帝真要绝情起来,她这个太后算什么呢,太后沉沉浮浮了几十年,心里也是通透的。
太后强压住心中的厌恶,长满老人斑的手攥在一起。
“到了哀家这般年纪,哪里还在意钱财小事,哀家也痛心赵家的冥顽不灵,博望侯难逃死罪,皇帝容他活着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哀家还有心愿未了,想见见弘毅那孩子,不知道朝廷给他定了什么罪。”
太后缓缓地说着,就算把铺子交出来,也得讲讲条件。
周蕴笑道,“弘毅赤子之心,他哪有什么罪过,他不幸被博望侯牵连了,孙儿心里也挺惋惜的,皇祖母想要见他,孙儿帮您安排。”
太子答应的痛快,太后抽动着嘴角看着太子,掂量他的话有几分是真的,皇太子狡诈,比那个不声不响的皇帝还要狡诈十倍,那些铺子给出去也罢了,若能护得弘毅平安,赵家将来还有希望。
太后露出了和蔼的微笑,赏了太子妃朝阳五凤钗挂珠钗,又赏了皇太子一块玉佩。
皇太子笑着告退,“孙儿明日再过来给皇祖母请安。”
太子和太子妃告退出去了,太后看着晃动的珠帘一阵眩晕。
太子、太子妃出了万春宫,皇太子乘舆先行,太子妃的轿子随后,但见万春宫遍地的奇花异草,美不胜收,更有挺拔的花树十六株,都开着碗口大的白花,花瓣细长,花香浓郁,远远看去宛如三月堆雪,满目芳华,近看玲珑剔透,花瓣莹润。
张太妃的宫殿就没有那般气派了,多年没有修缮过,执事女官迎了出来,太子、太子妃进去拜见太妃全了礼数,张太妃打量玉沁,“你姐姐怎么不来看看哀家。”
玉沁只好笑道,“臣妾也是多日没见过方少夫人,不知道她那里如何了,方少夫人身为宗妇,想必抽不开身。”
张太妃见皇太子一脸严肃,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有些话就不敢说了。
老一辈只有这一后一妃尚存,其他的妃嫔身份低微,没资格留在皇宫,都到皇家寺院修行去了,张太妃又说了几句体面话,皇太子、太子妃告辞出来,往凤仪宫这边来了。
皇后戴了凤冠,穿着翟衣,含笑受了太子、太子妃的大礼,国礼完成。
赵贵妃、吴贵妃等十几位有名分的妃嫔坐在两边,女官引着太子妃拜见,玉沁拜了两拜全了礼数,皇后便说一声散了吧,十几位妃子都告辞出去了。
周蕴坐在皇后身边,皇后含笑看着玉沁,“私下里沁儿叫婆婆就是了,我们家人之间没那些讲究,你们爹爹那里也是如此,你们爹爹为人最是洒脱,沁儿时间久了就知道了。”
玉沁连忙含笑叫了声婆婆,按民间的规矩奉茶,皇后眉开眼笑,接了茶喝了,携了玉沁的手细看,“沁儿比上一回瘦了一些,也是礼仪太累人了。”
太子笑着陪母后说话,“往后蕴儿不在身边娘亲也有人陪着了,太子妃还小,她要是哪里做的不周到,娘只管告诉蕴儿知道,蕴儿找人提点她。”
皇后笑了,“这是我们娘儿们的事了,沁儿聪慧,她哪里会不周到了。”
皇后看着周蕴笑道,“你爹爹前朝还有事情,和陈大人说话呢,蕴儿晚些时候再带太子妃过去,娘把手边的这些事忙完,赶明儿都交给太子妃操心,娘也能松快几年,沁儿也得学着管理六宫。”
玉沁忙笑着说道,“媳妇年轻,又是在皇宫里面,媳妇还得跟婆婆多学几年。”
皇后听了满意的点头,笑着让皇儿带太子妃回去歇着,这几天累坏了呢。
“爹爹好容易给了蕴儿十天假,蕴儿还想陪娘亲多说会话呢,娘撵我做什么,蕴儿还想陪娘亲用膳,娘这里的饭菜香。”
周蕴黏在皇后身边,只是不肯回去,皇后不常看见皇儿,周蕴每日不得清闲,好容易有了这几天闲暇,只说要陪在娘亲身边,皇后听了心里受用,看着皇儿越看越爱,连带看儿媳妇也顺眼,拉着玉沁的手不肯放开。
周蕴故意笑道,“娘真偏心,有了媳妇就不疼儿子了,蕴儿心里不服的。”
玉沁听了笑意盈盈,皇后看着皇儿笑得眉眼弯弯。
太子带着太子妃在皇后宫中消磨了大半天,皇帝过来的时候听到一屋子的笑声,死气沉沉的后宫什么时候这么开心热闹了。
几个小宫女比赛踢毽子呢,太子拿了十两银子当彩头。Y
☆、第二百六十四章 装扮
早晨,天光微亮,郎官求见。
皇后喝了一口热茶,看着跪在一旁的郎官颦眉。
郎官在后宫四十几年了,指导过三代皇子的房中事,见多了皇子们或是羞涩或是紧张或是猴急的情态,她这差事也当得顺风顺水的,当今的皇太子却又不同,郎官想到皇太子面对宫女子时那清澈明亮的眼眸,淡然的神态,皇太子分明是人事未知的模样。
皇后有些坐不住了,“还是没有圆房?”
郎官小心翼翼的说道,“皇太子的床铺很干净,太子妃步履安闲,还是女儿之身,老妪这般年纪再也不会看错了的。”
郎官老眼毒辣,发现有不妥之处当天就上报了皇后知道,皇太子的交媾之期都是司天监反复推演出来的,讲究的是天人感应,阴阳调和,皇儿就这么样把吉期给耽搁了,皇后只说皇儿还小,给隐瞒了下来,叮咛郎官好生教导。
皇太子还是只管拖延着。
皇后想起那个只有一滴血的帕子,那上面干净的很,并无其他不堪的痕迹,皇儿还跟她玩这种小把戏,也是皇儿太小,只知道有落红,不知道还有其他。
皇后喃喃自语般的说,“太子大婚都七天了。”
都七天了还不见皇儿圆房,皇后不禁有些忧心了,太子妃是皇儿一心想要娶的,两人情投意合,由不得皇后多想,皇太子国之储君,他若是长久拖延着,引来谣诼纷纭,对皇儿的名声极为不利,若是被皇帝知道了。连皇后都有过错。
郎官责任更大了,她负责教导人事,出了这般纰漏。
皇后有些头疼,“太子妃身边的四位嬷嬷怎么说?她们就没有好生教导太子妃?”
郎官都有些冒汗了,皇后果然把责任推到太子妃身上了,“皇太子大婚前就不肯收用几个宫女子,老奴以为皇太子还小。”
郎官的意思过错不在太子妃。皇后心里更加郁闷。命人传太子妃身边的嬷嬷,四个嬷嬷都过来了,皇后冷了脸说道。“尔等可知罪?”
嬷嬷们面色入土,心里都猜到了几分,跪下了磕头。
皇后缓缓说道,“太子妃年轻。你们就该提点太子妃,皇家子嗣意义非凡。哪里禁得起耽搁?尔等也该劝谏太子妃,让太子妃明白皇嗣绵延的要义。”
李嬷嬷咋着胆子磕了个头,“奴婢几个都劝谏过太子妃,太子妃心里也苦恼。还说过不知道怎样才能讨皇太子喜欢,皇太子待太子妃极好,不像那等无情的。依着老奴斗胆猜想,皇太子年龄尚小。每日早起练功,连大婚这几天都未耽搁,皇太子心性不在这上面。”
这才是皇后真正着急的地方。
皇太子在这上头混沌着,将来可怎么得了。
皇后也不好直接和皇儿说起来,只能寄希望于太子妃,希望太子妃能够点醒皇儿,让他明白女儿家的妙处,皇太子混沌未开,太子妃年纪尚小,皇后交代几位嬷嬷,好好和太子妃说说,让郎官再送过去几样画册,郎官当着太子妃又有一番教导,就连一些房中。秘。术也都倾囊传授了,太子妃脸上热了一整天。
幸好皇太子忙公务去了,要不然太子妃真得找地缝钻进去。
皇太子接到急报,赵弘毅高烧不退,人都要不行了,周蕴顾不得还是新婚燕尔,立刻到暗云卫的监牢探望,找了太医诊治,灌了药派人小心照顾着,又问询了赵弘毅的小厮,周蕴想要把他们安排到各地卫所,这些小厮都不肯赏脸,只说要与他们的大公子同生共死。
周蕴神色间还是淡淡的,也不见生气,只说让他们都想清楚了。
周蕴忙完了回来,宫女扶着太子妃在宫殿门口迎接,远远的周蕴先嗅到一阵花香,再看玉沁晕红的双颊暗叹一声,玉沁这大半天的时光都花在打扮上了,只为了取悦他。
玉沁屈身福了一礼,还来不及站起来早被周蕴搂在怀里了。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玉沁鼻子都酸了,心里只觉得委屈,略微挣扎着动了一下,想起嬷嬷的那些教诲,玉沁柔顺的把红透了的脸颊藏在他怀里,周蕴搂着她进了屋,嬷嬷宫女都是一脸喜气,这大半天的打扮没有白费,太子爷瞧着喜欢呢。
玉沁捧了一杯茶递过去,吹气如兰,“妾这一身打扮太子爷瞧着可还喜欢?”
周蕴上下打量一眼,“太子妃的头发谁给梳的?”
李嬷嬷笑道,“是老奴的手艺,太子看着可还好?”
“太子妃长得极好,你梳的这头倒把她面目弄得紧凑了,以后只管松松的挽起来就好,刨花水用多了,一股桂花油味儿,还不快帮太子妃把头发散了,”
李嬷嬷羞得老脸通红,还想说点什么。
她帮太子妃梳的是后宫流行的朝天髻,吴贵妃最喜欢这样的发式。
这样的发髻不是谁都梳得起来的,太子妃有一头乌鸦鸦的好头发,借助义髻,发髻高高耸起,一头乌发梳至头顶,编结成二个圆柱形发髻伸向前额高高翘起来,刨花水把发髻抹得油光可鉴,光溜溜乌翘翘的,发髻上戴着飞鸾走凤的发钗,高插着白羊角的梳篦,黑缎子一样光滑的发髻上几样珠宝熠熠生辉。
眉间精心贴了花细妆,两条眉画的又粗又黑,眉毛的末端晕染着由深渐浅向外散开,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倒晕眉,玉沁皮肤细嫩,脸上还是擦了白抹了红,端庄的大红宫装,一丝一巾搭配的恰到好处,脖子上挂着五彩璎珞,衣裙间环佩叮当。
周蕴说了一句让散了头发,李嬷嬷自然是舍不得的,玉沁也没愿意动弹,为了这高耸三尺的发髻,腰都坐酸了呢,太子轻飘飘一句就拆了?
周蕴见玉沁不肯卸妆,拍了拍手臂,抖掉了一身的鸡皮,“好好的眉毛画成这样子,眼睛也画细长了,你脸上贴的是什么?蜻蜓的翅膀?你也不嫌恶心,简直难看死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你不懂?你就由着那帮不知道深浅的打扮?”
玉沁气得几乎要哭了,圆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