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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抓抓到了傍晚,太阳倾斜,昏黄的光在密林里穿梭。
三人疲惫下树,更疲惫的严胥笑容都有些挂不上了,虚弱的靠着树看着三人。
木安华看看天:“现在尧山外应该刚好是中午吧。”
夏一秀:“对啊,不过这里已经快要天黑了,不如接着赶路,多行一程吧。”
严胥:“……你们在树上忙活了半天,不如歇歇吧。”
阿枯忍不住偏过头一乐。
木安华看看意见不和的两人,提议:“不然边走边看看吧?这里也不好歇息。”
夏一秀:“好啊。”
严胥不想说话,他脑袋沉重的撑着树一步一步挪。
木安华将自个黑布背篓往上移了移,然后伸出双手,友好问:“我抱你走?”
严胥阿枯:“……”
夏一秀嫉妒了:“小安华,我也累。”
夏一秀话音一落严胥就直起身子往木安华怀里一靠,他个子很高,木安华只到他胸膛,这么反向一埋,木安华整个人都被严胥抱的严严实实。
严胥把下巴放在木安华脑袋上蹭了一下:“我……”靠着歇一歇就行。
他没能说完,身体就腾空了,一个翻转他木了下,看着上方的枝丫树叶和天空,一时空白了。
木安华稳稳抱起严胥,声音沉稳:“先过去,这里肯定还有遗漏的天罗地网,小心点。”
心情复杂的阿枯:“……”
心情更加复杂且一时不知道该嘲笑严胥还是羡慕严胥的夏一秀:“……”
全场心情最复杂,但脸上还是迅速露出僵硬笑容的严胥:“……”
木安华不解的看着两人:“走啊。”
夏一秀深深的看了严胥一眼,然后对阿枯道:“你先过去,我后边帮你看着有没有其他天罗地网。”
阿枯看都不看严胥木安华,他沉稳的对夏一秀点头然后转身。
事实证明严胥嘴上嫌弃但实际还是相当认真的把所有漏网之鱼给他们指出来捏死了。
阿枯过的时候一条天罗地网都没有冒出来。
木安华看着欣慰,于是低头看了眼严胥,目光中传达出一个意思——你做的很棒。
严胥:“……”他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转念又一想,可能是他对着木安华慈爱的表情露出太多次遭到反噬了。
总之,四人里除了木安华脑子里都有些兵荒马乱,好在离开了天罗地网居住的密林,四人随意找了个地方就决定席地而眠,严胥也就从木安华怀里离开了。
虽然尧山里有半天的时差,但是温度却没有怎么变化,四人相当于这一天只享受了半天白日,压根算不上困乏,但是尧山里已经天黑,如果继续前行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毕竟光进山就耗费了他们那么长时间。
所以四人干脆决定直接等到天亮再接着上山。
守夜的事变成了阿枯和夏一秀守前半夜,木安华照旧守后半夜。
但等到半夜醒来,木安华对上了严胥的眼睛,她抬手就揉了下眼睛,然后认真的问:“你生病了吗?”所以才会在半夜醒来。
严胥忍不住笑了下:“我陪你守夜。”
木安华在脑海里仔细想了想然后才开口:“我一个人守方便些。”
严胥耸耸肩:“你要是想说我守夜没什么用就直接说好啦。”
木安华没吭声。
严胥笑了起来。
木安华指了指上方:“我去树上。”
严胥立马道:“我在下边就可以了。”如果他说他也想上去会不会又被木安华抱上去?
木安华不知严胥在想什么,她跃上树,衣摆一收就坐了下来,严胥就盘腿坐在她坐的树下。
月光明亮,照映着树叶晶莹剔透。
木安华双腿在空中轻轻晃荡,目光一会落在眼前枝丫上,过一会又飘向漆黑的林中。
严胥仰头看一眼就知道她又发呆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木安华安安静静的时候特别不引人注意,可要是注意到了就有些难以移开目光。
出了天罗地网的这边林中已经有走兽鸟林,突然的鸣叫又让木安华从发呆中走出来,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却看见严胥在看她,于是问:“怎么了?”
严胥自然而然的眨了下眼,眼神里透露出微微的好奇:“你想你弟弟吗?”
木安华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又摇头:“想他,但是他离开一定是因为有要做的事情。”
严胥笑道:“找到他了要干什么?”
木安华一愣,想了想:“我就是想见一见他。见完他如果我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一,我应该会去找一剑,跟许许多多的人切磋比武。”
她在说话的时候,严胥就抬着头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她,认真的听着。木安华突然有些不自在,她干脆不看严胥了,目光落在面前的枝丫上又问他:“那你呢?四处闯荡想不想家?”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第42章 万秋
严胥笑着,听到这问话神情好似丝毫未变,他坦诚道:“我十二岁时家中人遇上天灾,山体倒塌,家中除了五岁的弟弟无一幸免。”
木安华一愣,猛的低下头看着他。
严胥冲她一笑。
木安华却想起了在钟南城里,那个死去姐姐的姑娘,因为现在她的心情跟那时候那个姑娘满脸悲痛欲绝的吼她时一样,在那一瞬间木安华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她一下子闭上了嘴。
严胥颇为好笑:“都十六年前的事了,我已经不难过了。”
木安华还是没打算再接着说了,不过刚把自己背篓扶了下她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着严胥:“十六年前?”
严胥毫无知觉:“对,那么长时间过去我怎么会一直伤春悲秋。”
木安华直勾勾的看着他。
严胥:“……?”
木安华学着他微微一笑:“初相识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三十了。”
严胥:“……”
严胥:“哎呀,你都说了是初相识的时候了嘛,闯荡江湖都要留个心眼的!”
木安华想:留个鬼的心眼,嘴上多加两岁能升天么?
丝毫不知道自己越发朝着严胥方向发展了,木安华道:“可我没骗你。”
严胥睁眼说瞎话:“这就对了,你太单纯了,我这是在教你。”
木安华不死心:“可你总是说谎。”
严胥矢口否认:“我没有总是,我只是爱开玩笑了点。”
木安华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严胥瞬间乐了,他举起折扇隔空点着她,头微微偏着,整个人轻松又随意,他笑道:“你还嫩着呢,小乖。”
又瞎唤她。木安华别过脸不再看他,只是还是道:“你还是休息休息吧。”严胥不会武也没有内力,其实赶路就属他最累,休息时间也该多些。
严胥挑眉,靠上树干顺着她话道:“也行,我眯一眯。”
过了一会,木安华低头看看,了然的点头——果然,严胥所谓的眯一眯就是直接睡死。
不过睡眠质量这么好的人半夜能起来也需要很大的毅力了。
送睡一个严胥,一夏醒过来了。
【哎?怎么天黑了?阿木,我睡了……呃,几天?】
木安华一边想着今晚守夜倒是热闹一边将今天的事告诉了一夏。
她讲的平淡,但一夏边听边咋呼,好像她讲得顶好快赶上说书人了。
听完木安华讲述一夏道:“原来是这样,现在还是下午啊。”
木安华嗯了声。
一夏从她衣襟里出来:“有点可惜没看见天罗地网。”
木安华安慰它:“很丑,不好看。”
一夏哈哈笑了,然后又想起什么:“你们这样算是把天罗地网给杀灭绝了吗?”
木安华摇头:“严胥说地下还有它们的卵,再过几日又会冒出来。”
一夏疑惑:“整个尧山都被它们包围了?”
木安华摇头:“尧山后边是悬崖绝壁,崖下又是江流,根本无人能上来,所以天罗地网只存在着这前边。”
想想她又加了句:“如果真的全被它们包了那我们可能要抓上两天。”
一夏乐,乐完它想了想:“阿木,我离我的根有些远了,所以一睡过去就难醒,但是你要是看到有趣东西或者漂亮的景色一定叫醒我。”
木安华想起一夏最开始跟她从山庙出来就是因为想去外面看看,遂点头:“怎么叫你?”
一夏道:“你挠挠我就行。”
木安华点头。
一夏看看她:“阿木,出了尧山我们还要跟着严胥吗?”
木安华想了想,点头。
一夏明白了,然后顺着木安华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林子,草木的清新味道让它感觉很舒服,但它犹豫了下还是道:“阿木,那个荷花池妖是不是灵脉人?”
木安华:“十之八九。”
一夏说出自己的担忧:“那那个叫雾的大妖会在这吗?”
木安华也想过这个事,她低头看了眼树下三人,语气平淡但有些轻微的上扬:“来就来吧。”
一夏一噎:“……大妖妖气收敛的很好,如果刻意遮掩几乎不会被人看出,所以阿木你小心些。”
木安华认真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
而后一人一妖相顾无言,遂各自发呆去了。
天明时,四人整装再度上路,这一路,竟出乎意料的好走。
山路也不是很崎岖,路上还有一些比较稀有的植物,鸟儿鸣叫,走兽在林间瞎窜,一时之间,四人都觉得尧山跟其他山好像也没有区别。
快到半山腰,树木开始稀疏,严胥眉头一皱:“小心一些,这里可能有人居住。”
三人都戒备起来——这里的有人,十之八九指的应该就是灵脉人了。
木安华疑惑的嗅了嗅——灵气确实浓郁,但是好像没有妖气。
就像荷花池妖一样。现在回想,荷花池妖本身的妖气就是荷花香和淤泥的味道,跟灵气之间只有花香差别。
但是现在,前方确实有浓郁的灵气翻涌,可是她没有闻到妖气。
山道宽阔,光亮增大,严胥突然拉住木安华,轻声道:“小乖,他是人。”
木安华一愣,歪头看过去。
那是一片不大但空荡的地方,晨曦从侧边树木中穿隙而过,将仅到脚踝的草地铺的轻浅而柔软。
接近草地中间位置,一个白衣男人背对他们弯着腰,看不清脸,只能看着他伸出手在摸着一个动物,看那动物屁股很像是——野猪。
又啃了几天干粮的木安华下意识想到了严胥考的野猪,她吞了吞口水。
在她身边明显听到声音的三人:“……”
木安华看看那人,向前走了一步,脚下踩住枯枝没有发出声音,前面背对他们的白衣男人没有动作,于是木安华放心大胆的往他的方向走过去。
严胥抬手没拉住,啧了一声。
夏一秀看他一眼,跟上了木安华。
严胥也走了两步,然后——
“咯吱。”
枯枝断裂,严胥顿住,抬头。
前边的白衣男人明显听到了动静,他直起身子转过身。
男人生的儒雅,眼角布着细纹,发顶有些花白,看起来四十左右的年岁,但气质十分随和,他看向严胥这边,然后一愣,有些惊喜:“人?”
“……”
木安华在严胥发出动静时就停住了,她离的最近不仅看清楚了这儒雅的中年人混沌无神的双眼,还看清了中年人脚下懒懒趴着的野猪。
野猪獠牙又长又尖,看起来十分凶恶,所以现在这个懒洋洋的姿势看起来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