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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安华身体本能的后退,细刀抵住它张大欲要咬下来的花瓣,荷叶上的细齿也没办法避免在手臂上擦了过去。
木安华飞速避开。
血从手臂滴落,她没有顾上,一夏紧张的声音仿佛远去,她难得露出了些茫然,可荷花妖又冲了上来,她突然就生气了——好不容易又想起了点事,还是关于她爹的,为什么要来打断她?
木安华又生气又委屈,浑身那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质早没了,现在眼眶微红,嘴微微抿着,气的迎上了荷花妖四处飞散的荷叶细齿荷花细齿,任它又咬上了自己一口,一刀直接劈下,斩断了它的半边身体,疑似手臂的位置。
凄厉的叫声响起,荷花妖瞬间怂了,一荷叶甩了过来,然后转身就跳上了高楼,花瓣微微转动,似乎在找什么。
布满细齿的荷叶荷花在月下飞舞,妖异无比,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妖怪啊啊啊啊!!!”
木安华跟上去,银色利刃再次斩向它,花瓣被削去几瓣,它凄厉的叫着然后从高楼跳下,木安华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下。
却在将要落地时发现妖已经不见了,只有地面有一滩水渍,木安华站稳身体看了一会,深吸口气从身上划下一块布料浸透地上的水渍,然后她问:“荷花妖可以靠着水消失?”
一夏犹豫:【不会吧……】
木安华将布料收起来,打算给严胥看看。转身要回去的时候又愣了下,偏头去看了一处——一个头发花白的打更人瘫坐在地惊慌失措的看着她,然后下一刻他连滚带爬的跑了,连掉地上的手提灯笼也没有管。
木安华抿了下嘴,转身回去了。
在她离开后好一会,地面开始出现了淡淡的影子,然后黑色的烟雾在地面血迹的地方围绕,没一会,黑雾消散,同时地上的血迹也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木安华并不知道,她捂着手臂专注的赶路,加之这次一夏记住路了,一人一妖很顺利的回到了客栈,大门是关上的,不过里边有火光,大概是守夜的小二在等有没有夜半来投宿的客人。
木安华看了看自己还有滴血的手臂,还是从窗户爬了进去。
结果一从窗户翻进去就对上了一双笑眼:“难道你不关窗就是为了方便……你受伤了?!”
木安华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严胥没有出声,她眼眶还有憋出来的微红,看起来好像刚哭过一样,手臂的血不停滴落,表情因为生气还在用力抿着嘴。
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严胥刷的站了起来,凳子因为他突兀的动作而在地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过去将木安华按在椅子上:“你在这待着。”
然后出门。
木安华并没有觉得多疼,她放下背篓微微走神,回想着那声“不行”。
一夏小声的喊了她两声,没有回应又没再吭声。
她记忆是不全的,充满漏洞,一段又一段连接不起来。这样的记忆会让人感到烦躁,但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记忆迟早会回来所以也没有显得担忧。
但是,父亲不一样。
在一开始,她记忆里的亲人只有弟弟,她好像把关于父亲的一切都给忘了,甚至在记忆慢慢回想起来的时候,她也只是能想到父亲的只言片语。
就是她曾说杀人偿命,而父亲说……
他说的什么?
哦,对——
“……不行,杀人偿命是无止境的,如果你有一天亲近的人被害自己却无法释然的时候,不要觉得难受,也不要去杀人……”记忆中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似乎在这停顿了一下,脸上应该是有笑容,然后才接着说:“毕竟这世界上,多的是比死更痛苦的事情。”
“懂了吗?小安华。”
想起来的木安华:“……”
没一会,严胥再次出现在她的房间,手里拿着纱布和药。
阿枯也来了,端着清水。
木安华歪头看了他们一眼,严胥接过水放在她面前,然后低声道:“把伤口露出来。”
木安华看看药,听话的将破损的衣袖撕下,然后袒露出来。
伤口能明显的看出是咬出来的,严胥眯了下眼,又招呼阿枯再去拿药。
他处理伤口很熟练,动作很快但力道却也恰到好处,木安华本来就对疼痛感知比较低,严胥的处理对她压根没有感觉,就是第二遍用药水清洗的时候有点疼。
伤口很快的被包扎起来,严胥看了看又道:“明天给你买一身袖子宽松透气些的衣服,现在夏天伤口捂着容易溃烂。”
木安华点头:“谢谢。”
严胥将药收起来,看了她一眼:“那妖怪很厉害?”
木安华想了想:“还好吧。”
“那怎么受伤了?”
木安华神色平静:“想起了点以前的事情走神了。”
严胥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事问:“那怎么样?那个妖怪。”
木安华想了想,把沾了水的布料拿了出来,然后将事情仔细给严胥和阿枯讲了。
严胥拿着沾水的布,然后嫌弃的丢在了桌上:“这个应该是妖的一部分。”
木安华没懂,目光落在布料上,阿枯比着手势在提醒她,可是她没能看明白,好一会她反应过来,眼睛瞪大:“她不是荷花妖?”
第21章 诱惑
严胥恢复笑容,点头。
“池妖?”木安华十分犹豫的道。
严胥再度点头,手指隔空的点了点那块沾水的布料:“准确说应该是荷花池妖,它们已经是一体的了。”水中满是妖气,如果仅是荷花妖那妖气应该不至于那么浓郁。
“所以我那天遇见的就是它本体……”木安华呼出口气:“它居然可以带着本体一起移动。”
一夏很羡慕:【可以化形的妖怪就是好啊。】
木安华很想打击它,毕竟当初在城外时人家没化形也能移动,但是因为严胥阿枯都在她就没有开口。
严胥看了她一会,笑容在看到她渗出血的手臂时收敛了一点,然后他又想起什么伸手掐了下她的脸,笑眯眯的道:“忘记问你了,你怎么找到的那妖怪啊?很厉害啊。”
木安华:“……”故意的!
阿枯:“……”故意的。
严胥觉得好玩又催着问了一遍,木安华瞪着他,严胥笑了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晚,他站起来把窗户关上然后道:“我们是朋友。”
木安华看着他:“……对。”
但就算是朋友,彼此也该有秘密。
两人对视了一会,严胥笑了笑,手抬起打了个漂亮的手势:“那么达成共识。”
木安华点头。
阿枯一瞬间有点茫然。
严胥带着阿枯往门口走,然后打开门退出去时又露出个笑容:“早点休息,注意别压着伤口。”
木安华又点了下头。
门关上,阿枯看了看严胥,严胥笑眯眯的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阿枯挺好奇两人的共识但是因为哑巴的原因他又不爱多问,只点点头就回房了,毕竟对他而言,知道很多事情也没有用,他只要护着严胥就行。
屋内,一夏慢腾腾的从木安华衣襟里爬出来,然后移动到受伤的手臂处,淡淡的绿光亮起,木安华感觉有点发痒。
一夏轻声道:“我力量微小,只能给你止着血。”
木安华摸摸它:“谢谢。其实不怎么疼。”
一夏现在是分化出来的小部分,力量还再度打了折扣,没一会就绿光就消散了,它也没力气似的顺着木安华手臂滑到了桌子上。
“对了,阿木,严胥跟你说的达成共识什么意思?”
木安华捧起它放在床上,“我们都有秘密,不互相干涉的意思。”实际上木安华除了一夏以外现在还真没有秘密,毕竟记忆都不全乎。
“这样啊。”一夏在枕头边躺下,软软的床铺让它又升起了困意,树的生命漫长,打发时间的最好办法就是睡觉。
木安华却有些睡不着,她把手放在一侧,身体挺直,脑袋里回想着父亲的声音还有弟弟的模样,还有偶尔闪过吓人的荷花池妖。
脑海里思绪万千,但都是乱七八糟的,她不知道想了多久,才混混沌沌的睡了过去。
好像是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但就一瞬间她感到脑袋有点晕——
“小卷儿,起床吃饭了!”严胥的脸放大在眼前,木安华下意识的一拳头想打过去,严胥瞪大眼,小小的拳头堪堪的停在了严胥面前。
一夏早早的回了木安华衣襟,它叫着:【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好歹是个女孩子,他怎么能在你睡觉的时候进来呢?!】
木安华倒不在意这个,她手臂受伤没有脱衣没什么不能看的,但是她是真的很困,眼皮子上下好像久别重逢似的,恨不得紧紧拥抱。
木安华打了个哈欠,有点怀疑自己可能才刚睡着。
“你怎么这么困?”严胥瞅瞅她,然后朝站在门口的阿枯喊:“阿枯,楼下奶黄包做好了吗?”阿枯抬脚下楼。
他们住的这家客栈,奶黄包特别香,是钟南城数得上来的美食。
没一会,阿枯抱着个纸袋上来了。
严胥接过来,语气诡异:“正好有件事我想试试……”
阿枯:“?”
严胥在纸袋上方撕了几个小口子,然后举着在木安华面前一晃。
睁眼困难的木安华鼻子动了动,脑袋往前伸了伸。
严胥在那一瞬间笑的特别灿烂,然后趁机给木安华披上了个黑色外衫,有些大但是正好适用手臂受伤的木安华。
严胥给人披好,然后拿着奶黄包又往木安华面前一晃,木安华往前挪了挪。
严胥把奶黄包递给无语的阿枯,让他往前走,然后自个抓着木安华的手臂:“走走走,趁天还没亮我们去昨晚你受伤的地方看看。”
木安华鼻尖全是奶黄包的香气,她努力睁开眼,目光在奶黄包上一晃而过然后眼睛再闭上往刚刚看见奶黄包的位置走过去。
“……”两人忍俊不禁。
什么猫儿,就是小狗。
严胥走在她身边:“走,我们到了就给你吃哈。”
木安华迷迷糊糊的迟缓了下,她努力睁眼,感觉有些委屈:“…我不想去,我想睡觉……吃东西。”
严胥哄她:“一会回来再睡好不好?你一个人在客栈里醒了没得吃,而出门又容易迷路,很危险的。再说了如果你出门找吃的,又会有行人缠着你问城主府里的事,你说你会不会觉得烦?”
木安华闭着眼不动,长卷的睫毛颤了颤,卷卷的长发散在身后,瓷白的皮肤还有一点泛红,她抿抿嘴不说话。
严胥看看她,心里柔软的不行,他慈爱的道:“我给你个奶黄包吃着好不好?然后领着你走。”
阿枯嘴角努力往下压了压,他又给木安华递了个奶黄包,甜甜的香气让木安华清醒了点,她睁开眼接过咬了一口,目光落在阿枯手上。
严胥在她肩上轻推了下:“边走边吃,一会回来再睡会好吧?”
木安华点点头。
于是,三人成功出了门。
——
天蒙蒙亮着,街道上有几个小摊已经备好了,暖黄的灯光照亮着那一小块地方。
清晨的空气微凉,严胥又给木安华买了点奶汤,奶汤挺烫,木安华一点点吹着喝完就逐渐开始清醒了,她一边叼着最后一个奶黄包跟着两人往前走,一边抬手麻利的给自己扎了个马尾。
阿枯看了看,给严胥道:【女孩子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要不要去学习一下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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