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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生接到妻子的暗示,忙扶了娘亲在炕上坐下,给她顺背:“娘啊,您老可不能有事,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儿子怎么活?儿这辈子就没想过要离开娘!”大哥养活娘,就得养活他!别想甩开!
老太太最疼小儿子,又听了小儿子的话,那心里跟吃了蜜似得,甜死个人:“儿啊,你放心,娘去哪也舍不得扔下我儿,你大哥是娘的儿子,就是说破大天去,他也得养着你!”还反了他了,那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就在小白氏的带领下带着儿子来到郭家大门外。
小白氏早就打听清楚了,那郭氏压根就没去过郑家,从出了李家门儿,就住在这里,这么好的院子,虽比不上现在住的,怕也值不少钱呢,一会得给姨娘提个醒儿,把这院子也收回去,都离了李家的女人,凭什么还住着他们李家的宅子?没有这个道理!
老太太上去就狠拍大门,“郭氏!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你还我儿来!……”拍着门,嘴里也跟着不干不净的骂开了。
门内,李根生因着长时间未好好歇息,上半夜又后悔跟媳妇说了不纳妾,悔得大半夜都没睡着,天快亮了才睡踏实了,正打着呼噜呢,就被媳妇狠命摇醒,怎么了这是?连觉都不让睡了?
还不等跟媳妇分说呢,就听见门外老娘骂骂咧咧的叫门声,郭氏寒着脸,把昨天脱下来的衣裳一股脑地都仍在他的脑门上,扭身出去了。
李根生自知理亏,忍着身上的疼痛,三下两下穿好衣裳,也不去开门,径自翻墙跑了。
郭氏在一边气的一佛出升天二佛出世,这个男人,她就不该信他!
她就该安安分分的呆在娘家,做她的寡妇,只当男人死了,好好养大闺女是正经!
李家老太太在大门外骂的更难听了,郭氏气恼,铁青着脸,开了门栓,一把拉开大门。
李家老太太不妨被闪了一下,差点摔倒,一看是郭氏,上前就要抽她巴掌:“你个贱人!”
郭氏一把甩开她抽过来的巴掌,“你才是贱人!”
老太太哪受过这个,立马就不依了,阵势全开,坐在大门口,拍着地大哭起来,边哭边骂:“我老婆子好苦啊!我个老天爷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啊,被媳妇挑唆的不回家啊,我个老天爷啊,我的命苦啊!儿子媳妇穿金戴银啊,老婆子吃糠咽菜啊!……”
李云生见娘亲哭了,气的上前要打郭氏,却被东院邻人拦住,都是多年的老邻居,看着郭氏长大,看着郭氏出嫁,怎么可能看着郭氏挨打?
“这后生,咱们郭家的闺女可不是你说打就能打的!”
李云生见人家硬起,他就缩了脖子。
李老太太可看不得这个,鼻涕一甩,站了起来:“什么郭家!进了我李家的们,还敢自称郭家?哪家的道理?”
邻人词穷。
郭氏寒着脸冷笑道:“这位老太太莫非忘了,我郭巧娘,连着我那苦命的闺女可都被你二百两银子卖给了郑家!什么时候我们娘俩又成了李家门里的人了?难不成你李家的人都是反复卖两遍的不成?”
老太太头一次被人说的没话,眼珠子一转,“人是我卖了,可这宅子我可没卖!你走可以,把这房契留下!”
郭氏整个气笑了:“我郭家的房子关你李家屁事!”
☆、第79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比绣花针还细的雨丝交织在天空里仿若轻雾一般笼罩着整个阳城。
朦胧的街道上静悄悄的,一两个或挑着担子或推着独轮小车的小贩出了巷子匆匆而过;带出清晰的脚步声;车轮滚动声;间或还有一两声带着浓痰的咳嗽声昭示着朝阳升起之前最后的宁静。
雨渐渐大起来;银丝一般的雨线渐渐的汇集成了雨点;润湿了房上的瓦片,使得原本的灰白之色转为深色;天空撒下的雨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顺着瓦槽流下房檐的雨水也越来越粗壮起来。
城西的郑家小院儿里静悄悄的,正房内;泛白的窗纸上透进来些许隐隐的微光之下,早已醒来的郑钧侧身躺着,微光之下隐隐约约能看清在他怀里安睡的阿瑶的眉眼,若再仔细看看,好似还能看清她眼下的青黑,一夜混闹,到底是累着她了。
粗粝的手指细细的描绘着她的面容五官,皮肤必定是细嫩的,可却还是不如之前的好,边关的风到底粗劣了些,薄薄的眼皮下的黑眸也深邃起来,到底苦了她,把她一人仍在家里,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竟遇上了那样凶险的事,他的阿瑶必定受了不小的惊吓,鼻子还是那般的挺直纤巧,他的阿瑶的美早已刻在他的心里,鼻下的红唇必定还是那般柔软,却学会了轻抿,他的阿瑶受累了,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顾及十几个下人的吃穿住行,便是连他同袍属下的家眷都要照顾。
眼皮微动跟着长长的小扇子一般的眼睫毛也轻轻的扇了两下,知道她醒了才敢将渴望至极的大手肆意地轻抚她柔嫩的脸颊。
低低的一声嘤咛之声,瑶光缓缓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脸颊上微痒的触感使得她脑袋微动更加贴近放在脸颊上的大手。
“醒了?”郑钧满目含情,声音也带着清晨初醒时候的低沉。
“嗯。”瑶光轻哼一声又重埋进他温热宽广的胸膛里,熟悉的气息充斥鼻端。
“天还早,再睡会吧。”粗糙的大手轻抚着她柔顺的墨发,怀里温热的气流打在胸膛上痒痒麻麻的若一股热流自胸而发,片刻蔓延至全身血脉后又汇聚于某一处,身子顺着某处僵硬起来。
“是你吵醒我……”怀里的人儿软腻的话乍然而止逃一般的出了渐热的胸膛。
粗壮的手臂如影随形而至,将逃走的可人儿捉会重亲嵌入她应该在的地方。
“要起了……小……玮该醒了”
“昨晚上我把他们交给乳娘带了,便是醒了也会在跨院吃完早饭才会过来……现在还早……”将她细嫩的肌肤细细地贴在他熔铁一般炙热的胸膛,渐渐地也将她雪嫩的肌肤染成嫣红,亘古不变的旋律想起,交织的人儿尽情的畅游于爱河之中。
再次醒来,屋呢仍旧昏暗,让她分不清究竟是天还未亮还是已经天黑,转头枕在腿上,她细想了一下:“孩子们呢?”是还未醒还是已经睡下?“什么时辰了?”
“巳时末!”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
“这么晚?你也不叫我!”饱受宠爱的小女人抱怨声里都带着娇气。
粗粝的掌心轻轻摩挲她的细嫩,带出一串的细小的粉色的凸起,“要起了!不准再睡!”
“嗯,好!”拿过床前小杌上的衣衫轻柔的披在她的身上。
从未有过分离的夫妻小别真似新婚呢!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上来,晚上十点更新
☆、第80章
郑钧黑着脸看着坐在饭桌前狼吞虎咽的属下,他该换宅子了;怎么也得换个三五进的;便是敲门也听不见。
李根生从昨天早上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一天半了,他就吃了一个干馍馍;还是被娘亲打出来的时候在厨房顺出来的杂面儿馍。
一桌子六个菜,一海碗的米饭,李根生连盘子都舔干净了;看得郑钧眼角直抽抽,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昨天才赴了庆功宴回来的;能饿成这样;李家什么时候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饭倒是还能吃的起,只不过是穷的卖了儿媳妇和孙女,还是你媳妇买的呢,恭喜了,您家又添丁进口了!)
李根生吃完了饭菜,打个饱嗝,又自动自发的端起离饭桌最近的茶壶倒了碗茶往下顺了顺,到底是楚家的厨子,这菜做的就是好,既好看又好吃,比他媳妇做的好吃多了!额,便是难吃,他也吃不上了,一想起来,李根生胸口就堵得慌,媳妇带着闺女不愿意回去,老娘也强挡着门不让她们娘俩回去,非要他娶白家表妹,这叫什么事啊?!
李根生偷偷地瞄了黑着脸的郑钧一眼,极顺手地站起身餐盘碗筷一一收拾好摞起来问郑钧,“厨房在哪?”
“东厢房。”东厢房是原先郑家的厨房,有了仆妇之后厨房改在了下人院子里的南房,东厢房虽然不用,里面的灶火厨具却保留了下来。
这几天仆妇们都呆在下人院子里,是郑钧的吩咐,一家四口一应的吃喝拉撒都是他和阿瑶亲自动手,李根生不干,阿瑶就得干了。
李根生默默地抱着摞起来的盘跌碗筷去了厨房,郑钧跟在后面也去了厨房,两个男人一人洗一人涮,顺便把灶台也收拾干净。
这些女人家的活计,边城的男人们也是常干的,别看一个个大老爷们糙得跟个退了毛的狗熊似得,上了战场,有去没回的也是常有的事,可疼媳妇比起内地的男人们,强的没远近了!做饭不行,可刷碗扫地,哪个没干过?但凡媳妇说一声不舒服,男人们能把媳妇疼到骨子里去。
李根生更是其中翘楚,做饭刷碗是常有的事儿,还给媳妇洗过小衣,袜子,给闺女洗过尿布,哪个女人没有羡慕过当年的郭大嫂?
李根生也委屈的很,他这么好的男人,上哪找去?不就是不敢跟老娘硬碰么?媳妇硬是不让他进屋,连衣裳行礼都扔了出来!两口子十多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他老娘几句浑说,媳妇一点也不疼他!
“说吧,怎么回事?”李根生默不吭声,郑钧却急了,他们的假期也就三天,过了明天,后天就得上值了,他还没跟阿瑶热乎够呢,郭大嫂也是,不把他拘在家里,放出来干啥?
“就那么回事!”李根生闷声闷气的说道,别的兄弟回家都是媳妇孩子捧着,好菜热饭侍候着,就他,两边不讨好,这边赶,那边骂,好像他就是个罪人,提着脑袋杀敌,立功升官发财回来反而对不起所有的人一般,郭氏看不见他的军功,他的辛苦,只能看见他老娘的跋扈,老娘也看不见他,看不见他闺女,只能看的见她的小儿子,大孙子还有他的赏银。
“就那么回事是怎么回事啊?”郑钧皱眉,肯定不是公事,那就是家事,可郭大嫂一向是个能干的,家里也从来都是井井有条,并不用李根生操心什么,想当初他可没少在李家蹭饭。
“……”李根生皱眉,这小子虽然官儿比他大,可却比他小了三岁,当年还是他领着他熟悉军营,教他打仗的,年纪越大,官儿也越大,妆模作样的功夫也越发的深了,莫不是还要替郭氏撑腰不成?
“我是来向弟妹道谢的,”李根生一提起来就觉得没脸,自己去打仗,老娘把他媳妇和闺女给卖了,还卖给了他的兄弟,这得是多大的笑话啊?可他不自己说出来,这小子一直装傻,到了晚上他可又没地方去了!
找阿瑶的?
“些许小事,兄长不必如此!”郑钧以为是阿瑶帮衬过李家家计,自家家境不错,帮衬别人些也没啥,“咱们兄弟在外打仗,女人们来往帮衬本就是应该的,兄长严重了。”在军营他是上官,令行禁止,在家里,以前那群兄弟仍旧还是兄弟。
李根生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欠下郑钧媳妇的二百两银子他可以慢慢攒着以后再还,想着郑钧也不会在意,可他还指望着郑钧媳妇去劝自家媳妇好好跟他过日子呢,这不说清怎么弄?
郑钧见李根生一张驴脸涨红,蹑手缩脚,张口结舌,结结巴巴,磕磕绊绊一副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