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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听了惊惧不已,忙要问那老和尚哪个留不得时,老和尚依然飘然而去。
之后的几个月里,娘亲惶惑不安,请了诸多神僧高人寻求解救的法子未果。后来生产时,果然遭遇难产,娘亲伤了身子,再不能生育!”
“是以,母亲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便是那个留不得的?若不是祖母拦着,便要将我溺死?之后每每遇到不顺,便是我在作祟?”瑶光面带讽刺的说道,这明显是着了别人的算计,先使得她惶恐不安,不信任任何人,若能吓得她流产便罢了,若不能,便是退一万步,她安然剩下孩子,以娘亲那短视自私的个性,也能借机除掉一个孩子,若是运气好,能除掉一个男孩,那更是赚了,若是什么也没发生,自然也没什么损失,只不过是花了几两银子,请一个老骗子说了两句风话罢了,便是去查也是查不到的,给老和尚送银子传话的,必定是拐了十几个弯子,乍看之下毫无关联之人!这种事除了刘姨娘,再没有别人,可她的娘亲竟然就因为一个陌生的老和尚的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无端的憎恶她,甚至要害死她!想来刘姨娘一定得意非常吧!
曾瑜耘表情晦涩,张了张口,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地下了头,不敢看妹妹的表情,的确是这样,他也曾愚蠢的跟着把自己背不下书来被父亲责骂推到她的身上。
“这点我明白了,还有一事,母亲她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我知晓她把祖母的死也推在我的身上,可,她已经以我体弱为由将我赶至园子西角的废宅里,不让我去见她,而且我也大了,在家不过半载就要出阁,出阁之后便怎样也碍不着她的事了,她又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这一点,她想了许多年,还是不明白,究竟是母亲恨死她了还是有别的她一定要死的理由?至于被几个男人接回去,坏她名声,应该是刘姨娘的手笔,她向来恨她得了祖母的宠爱,认为她占了她所处的女儿的好处,她的母亲还没有这样的智谋,也没有这样的动机,毕竟母亲没有另外的女儿,只有她和兄长两个孩子。
曾瑜耘干涩的声音虽低却足够让瑶光听见,“你知道,我们的外家是被抄了家的,娘亲能嫁进曾家,也是因着外祖母生前与祖母交好,祖母怜惜母亲幼年丧母,又遭逢大变,身边仅有的几件嫁妆和两间铺子都是祖母从嫁妆里拨给她的!”
“她完全不必为了嫁妆就置我于死地,我从未想过要带哪些嫁妆出阁!”
曾瑜耘的头垂得更低,接着说出的话更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肺腑里挤出来的一般,“六姨娘答应她,让瑜宣六年不进考场!”这才是关键,这样他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去读书备考,先于庶子中举,不被庶子盖了风头!
是了,这才说得通,只有这样,母亲才会非要她的命不可,她果然被弃的彻底,成了母亲和刘姨娘交易的筹码,做了哥哥的垫脚石,原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的,可为什么心这么疼呢,小儿郑玮似乎也感受到她的疼痛,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脖子,小脑门一个劲的磨蹭她的脖颈,那揉揉的触感也却是缓解了她心上的疼痛,她有爱她的人了,她有丈夫,有儿子,不再是那个没了依仗的孤女!
“刘姨娘是为了我的那门婚事?”二妹曾诗韵惦记她的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曾诗韵似乎特别的看中她的东西,她的衣裳首饰,她的院子,二妹统统都喜欢,只是她毕竟是庶女,反而被母亲夺了去,便宜了刚来的陆家表妹陆嫣然。
“那门婚事给了陆嫣然?”瑶光不等他回答马上就给出了答案,以母亲的小心眼,她的东西,便是她不稀罕,也断然便宜不了她视作死敌的刘姨娘,结果自然是便宜陆嫣然,陆嫣然接收了她的衣裳首饰,院子之后,又接过了她的夫家?倒真是做了母亲的女儿一般,将她赶出了曾家。
“那个,妹……妹妹!”他顿了顿终于喊出了这声妹妹,有谁能知道,他和这个同他一起在娘胎里呆了八个半月,先后出生的同胞兄妹竟然生疏的从来不曾叫过一声“妹妹!”
他的眼睛酸涩难忍,“妹妹,那李家并非良配!”
“我知道,李公子身边有个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极好的婢女,便是李家祖母也多倚重那个婢女!”这些事,她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但是她不信母亲是因为李家非良配才要把她的婚事给了陆嫣然,更是因此想要夺取她的性命,若是父亲的手笔,她尚有八分相信,若是李家在朝堂上有不妥当之处,曾家为了断了这门关联,暴毙个把女儿到也不是什么大事。
“祖母也是知道的!”瑶光这下有些不明白了,不明白祖母为何明知不好还要在死前拖着病体亲自托人定下这门婚事。
“因为祖母知道别人必定不会容忍你嫁入李家,她算准了刘姨娘想要把这么亲事说给自己的女儿,而母亲想要你的嫁妆!……”听到这里,瑶光抱着怀里的小儿,将小儿脸朝她的后背,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她的祖母啊!为了她,殚精竭虑了十几年,便是临终前也不得安稳地帮她算计,筹划。
“祖母真正给你定的夫家是楚家的楚征,你的嫁妆也另外放在别院里,由我保管。”祖母安排好了一切,他也以为这个妹妹能够安然嫁人楚家,楚征年长她六岁,而且楚家男人爱妻如命,一生不纳妾,不要通房,楚家几代一来从来没有庶子,她的嫁妆也丰厚的足够她和她的孩子一辈子的花用,他以为那些人算计了她的婚事,嫁妆便能放过她,她能安然的嫁入楚家,可是,等到他得了消息,她……他和楚家找了她六年,楚征直到去年才娶妻,他只身远离京城,他曾经起过誓的,妹妹一天找不回来,他便一天不成亲,若是妹妹这辈子找不回来,他便独身一辈子,等将来下了地府,他再亲自给妹妹和祖母赔罪!
☆、第67章
瑶光看着别扭的楚瑜;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她;曾瑶光有娘家了!
“谢谢你,二哥!”瑶光噙着眼泪,绽开炫目的微笑。
“又哭又笑!也不害羞!这个是我给你的!”楚瑜啪的一声把掏出来的铜匙和一张契纸拍在石桌上;指着西面说道:“挨着你家的那个小院是我给你,你爱要不要,不要扔大街上去。”说疾步而去,仿佛后面有东西追着撵着一般……
“舅兄慢走不送!”郑钧在后面扬声说道。
“三郎;我有娘家了!”瑶光和小玮一般投入郑钧的怀抱;笑的恣意而畅怀。
“嗯,找个日子我们去趟历城;拜见舅兄。”郑钧含笑宠溺地拥她入怀;只要他的阿瑶高兴,便是要他去摘星,怕也是要去天上走一遭的,楚征又算得什么,反正已经娶了妻子,如今名分又定是他的大舅兄了!他的阿瑶还是他的妻,一直都是!
“吧唧!”小儿郑玮在娘亲脸上印了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子,又在爹爹的脸上也印上一个,亲完咯咯的笑了。
“还有哥哥呢!”小瑞在下面吃醋地抗议,臭弟弟忘记哥哥了!
瑶光暖暖地笑了,俯身要抱起小儿却被郑钧的健臂接过,一大两小都挤在郑钧怀里,小玮在第一时间抱着哥哥的脑袋在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小瑞有些害羞,不自在地用手背去擦:“弟弟好多口水!”
小玮咯咯地笑了,一家人其乐融融。
…………………………
不过两天,楚征送给瑶光的嫁妆就送到了郑家大门外。
这日晌午时分,从历城将军府而来的两百明枪重铠的护卫护着着十辆大车浩浩荡荡的到了郑家大门口。
楚征给的嫁妆齐全的很,也实用的很,各色绸缎布匹一车,按着一家四口身量缝制的丝质,细布衣衫各十套,三大车的各色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打制,只是不知在这边城荒凉地界,楚征是怎么寻来的,三大车的粮食,有三千多斤,上好的粳米,细白面,各色杂粮干货都有,在这边城,好些东西便是有钱也没处买去,还有一车的金银!对,就是真金白银,十两的银锭子一百个,二十两的银锭子五十个,五十两的银锭子五十个,二十两的金锭子一百个,各色珍珠一匣子,各色镶宝石珍珠的金银头面首饰十套,两个小儿的长命锁各一个专门放在一个匣子里,还有专给小儿的各色金银裸子,小金鱼,金银花生瓜子一类装了两个匣子,兄弟二人一人一个,各色玉佩一匣子有一二十块,还有三房一共十六个下人,绣娘,厨娘,奶娘,门子,花匠,车夫,丫头,小厮都齐全了,还有两个五岁大的小童能陪小瑞玩耍。
这浩浩荡荡的嫁妆伴着明枪重铠的两百名护卫穿街而过,后面跟着尾随而至的看热闹的人群们哄哄闹闹的一路到了郑家大门口。
为首的是历城将军府的大管家,三十多岁,仪表堂堂,双目有神,一身崭新的茧绸衣衫,对着瑶光大礼叩拜,口称姑奶奶,并双手呈上楚征夫妇的书信各一封。
瑶光坦然地受了他的礼,她知晓这是楚家在给她做脸,并公正明道地承认了她的身份,可是,她堂堂曾家的嫡长女确要楚家这般的做脸,做楚家的姑奶奶,一时间,心中复杂酸涩不已,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那管家直到瑶光接了书信,让他起身,才恭敬地谢了,起身,躬身束手站在一边,小声地,稍稍解释了楚征兄弟并她的兄长军务在身,不敢擅离,楚夫人有孕在身,耐不得跋涉只得委屈了姑奶奶云云……
瑶光两天前就从楚瑜那知道了嫁妆的事,既然推辞不得,只能大方的接下,用郑钧的话就是:“就当兄妹处着,但凡用到咱们的,咱们尽了力也就够了,至于嫁妆钱财,楚家还有位小姐未嫁,到时候再给她厚厚的添妆也就是了!”
是以,瑶光大方的受了大管家的礼,接下了嫁妆……
米粮进了地窖,金银布匹锁进了厢房里,三房下人并楚征专门留下的一队二十个家兵安置在楚瑜买的宅子的后院,前院两家打通修了个月亮门,将来家里来客也可招待一二。
这些家兵却不是在给瑶光的嫁妆里,只是借给郑家一些时日,直到帮着郑家训出自己的能看家护院之人便要重回楚家。
瑶光的嫁妆,在京城不过平常,在边城却是独一份的,想来拮据少见银钱的人们何曾见过那么些好东西,泛着换的布料,颜色又正又鲜,城里的布庄何时见过这样的好货?更有那闪着光的黄白之物几乎闪花了多少双探出眼眶的眼珠,一时间整个阳城热议不绝,有人当闲话说
说就过,有人羡慕嫉妒恨,还有人几乎不曾乐死。
最最高兴的莫过于贺云帆一众和郑钧交好的低等校尉,听自家媳妇描述过瑶光的嫁妆的当夜不顾军纪大大的醉了一场:他们这些人终于有出头的日子了!
在边城苦熬了这些年,他们这些人终于能见到光了!
郑钧做了将军,就等于他们这些出身寒微的小校尉们就有了出头的希望。
他们这些人从低等的士兵做起,没有念过什么书,不识几个大字,亦没有什么绝世的武功谋略,提着脑袋拼了这么多年,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顶到天也只得个九品的小校尉,想要弄个前程再往上挪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