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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有了衙役带着画像来新安村锁拿瑶光,新安村里跟瑶光熟识的妇人里只有几个,还俱是受过郑家恩惠的人家,自然不肯能因着一张有些像的画像和百两银子钱就昧着良心卖了瑶光,那些不熟的,哪里能知道他们找的便是瑶光,衙役问到头上,只是磕头摇头,三四个衙役在郑家翻腾了一阵,带着搜寻出来的几十个铜板和厨房里的两袋子粮食离了新安村。
乡人多自闭,不大出门,是以新安村民才不知道,整个潞州的各个村镇里,但凡长得周正些的民女民妇俱都遭线人举报了,被衙役锁拿至府城让钦差大人查看,有那绝色的,便不是画上之人也被钦差大人并一众大人留下享用,其余之人,运气好些的,在府衙小吏手里受过一番侮辱之后还得回家或者被小吏们收了回家做个任人打骂的小妾通房,在大妇手下辛苦过活,运气差些的直接被衙役小吏们从中劫持了卖往外地,性格烈些的女子当场边有自戕的,性格软些的除了回乡苟活的便是在他乡的青楼妓院里苟延残喘。
一时间弄得整个潞州民怨滔天,恰好有个致仕路过潞州的老大人知道了,一本奏章直达天听,新继位的天子一怒,涉案之人顿时血流成河,整个潞州俱都高呼万岁……
☆、第56章
郑钧和瑶光带着两个小儿离了小镇;继续朝着西北方向行去。
一家子驾着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若是天儿好;风和日丽;一天也能走个能走个七八十里;若是遇着阴雨大风;便要找了客栈歇上几日,直等到又复风和日丽了才起身赶路。
路上遇着景致不错之处;便要游览一番,在野地里辟出一块空地来,架了火;或烤只兔子,烤条鱼;煮一锅肉汤;野趣十足,或在新到的城里寻间中等的客栈,要间上房,点几道当提特色菜肴,别有滋味,小瑞乐得差些忘了新安村的家人,瑶光也颇欢喜,便是不足百日的小儿郑玮也不见瘦了,病了,适应得比大人还强些,不管身在何处,吃饱了奶水,身上收拾干净了,和爹爹娘亲兄长联络片刻感情便安然睡去,唧唧歪歪的车轱辘声,熙熙攘攘的叫卖生都不成被吵醒了,实在是心宽的很呢。家里的顶梁柱子郑家三郎,自然是以妻儿的喜好为喜好,于是便把二十余日的行程硬生生的拖成了两个月,等到一家子进了城门时已是端午节后了。
这期间,潞州后续的事情,直到了远离潞州一千多里的地界儿才在路过歇息的几个小城陆陆续续的从行脚商人嘴里听了个大概。
新安村的消息自然是没有的,只知道潞州府闹腾的厉害,生的好的姑娘媳妇们机灵些的听见风儿就躲了,剩下的大半被抓了去,不见回转,闹得最大的是出了一伙子人扮了官差专往山村里去,也拿一张认不出人的画像挨家挨户的抽查,但凡不是丑的见不得人,老得让人看不上的俱被抓了运往外地去,转手多卖往附近各个小城的私娼馆子,好些个村子里除了四十岁以上的老妇,竟一个女子不剩的。
“也不知清歌怎样了。”瑶光有些担忧,对于清歌,刚开始时她倒是有些厌烦,在娘家时见多了比她手段更高明的婢女,便是到了山中也不得轻省,不由得心生厌恶,好好的女子不好好的过日子为甚总要学些个烟视媚行之举,莫非但凡是个好些的男子便不喜正经女子,只爱这些上不得台面,专爱恶心人的女子么?后来被郑钧喝退安置之后,听说也能好好过得日子,还暗自叹息了一番,幸亏是个本性好的,便是有些个轻佻也还没有深陷其中,倒还算得有救,探知她生活无忧之后便忘在了脑后,直到这次抵住百两花红银的诱惑,只身前来报信,不由得唏嘘不已,郑钧也说给银子原不为她,只为战死的同袍尽份心而已,不想她竟有此义举,也使得郑家免了家破之祸,“等咱们安置下来,再作计较吧。”若是清歌遭了毒手,左不过他也不会放过那畜生,到时候只当连清歌的那一份也报了便是,若是清歌无事,也当送些谢礼过去才是。
这本是夫妻夜话家常,感叹几句罢了,又怎么会想到清歌那好的不行的运道。
说起清歌也算得个伶俐之人,先前在知府公子身边带呆了几日,被富贵迷了心窍,在郑家做了些丑事,被郑钧严词喝止之后,也还算规规矩矩的找了个老实男人,踏踏实实的过期日子来。
给郑家报了信息也算回报了郑家当年赠银和骂醒她的恩义,别的不讲,家里的十三亩好地便是用郑钧给的银钱买的,有这么些田地。一家子一年的口粮足足的,便是闹蝗灾那年,因着家里种了七亩地的麦子,而未挨饿,再加上她一手的好针线,每年家里都能置办两亩田地,相公又是招赘回来,无父无母的孤儿,正派老实,她当家得做得主,日子过得安心自在,便拿是县令家小妾的位置来换她都不要,每每想起在郑家的没脸,就又是气闷又是感激,是以才看见那张图形,她就一门心思的前去报信,多少能报答了郑家的恩义,她就不用总是感激郑家夫妇而为难自己的气性了。
自那日里她去郑家报了信儿之后,便时时的有些忐忑难安,日常起居总是有些心神不定,一天夜里起夜时候脚下不留神摔了一跤,打破了茶盅,脸颊着地按在了破碎的茶盅渣子上,从眼角到嘴角扯了个口子,伤的虽不深,却要好些天顶着伤药见人了,也不知会不会留疤,哪里知道因着这道疤却躲过一场大劫,后两年又得了瑶光托人捎回来的谢礼,很置了几亩田地,更因着郑家的关系,让长子进了郑家书院,最后得了个举人功名,安心在家做了个老封君,虽每每想起郑家夫妇的对自家的帮衬,总要在嘴上说两句感恩的话,可当天被眼里责骂的气还没消呢,是以嘴上夸人,心里骂人的事儿,清歌咬牙切齿的做到了她八十岁的生辰宴席上,一头栽倒,再未醒过来,想来她的魂魄也会松了一口气吧。
按下这些闲话不提,咱只接着说郑钧夫妇携二子到了边城先在城里唯一家客栈暂住,瑶光拘着小瑞在客房内足不出门,郑钧则是日日早出晚归的忙了两三日,到了第四日一大早,从瑶光处要走五十两金子,买下一所占地不过二亩的小宅子,稍作修葺,添了家什,一家子搬进新宅安置。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不多,明天会补一个肥章上来。
☆、第57章
傍晚时分;一场阵雨之后;闷热的天便凉快了下来。
微风里;瑶光抱着快四个月的小儿;脚边还跟着乍到生疏之地;爱粘着爹娘的大儿;一轮红日的映照下,金色的阳光里;母子三人在新宅之中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出来玩了好久;他想回家了。
“小瑞,这便是我们的家。”瑶光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些说服;仿佛也是在说服自己从心里认定这便是家了。
“我们的家不是在新安村么?还有外公,六奶奶,小惠姐姐,妞妞姐姐,长春哥哥……”
小儿掰着手指细数家里好久不见的亲人们,数着数着,声音慢了下来,有些犹豫的抬起头:“娘,我想家了。”
瑶光暗自叹息一声,抱着怀里总想揪她头发的小儿蹲下,将小瑞圈入怀中。
“你看你和爹娘还有弟弟都在一起,咱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一起吃饭,一起打扫,一起玩耍,这样便是咱们的家呢,家里有爹爹和娘,还有你和弟弟。”
“那原来的家不要了么?”
“要啊,那个也是咱们的家,家里有外祖和六奶奶,还有你的哥哥弟弟们守着呢,等将来小瑞大了再回去和他们团聚好不好?”
她也舍不得那个倾注了她许多心血,一丝一毫建起来的家园,还有那些和她朝夕相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家人们,可是只要和三郎在一起,和她的小儿们在一起,便是再建一个家又有何难?
“不能现在回去么?”
“许是不能吧,离的太远了。”
“哦,那等我长大再回去吧。”
“嗯,好。”
“小玮,你不能拽娘亲的头发,会痛,小心爹爹揍你!”小瑞嘴里很是严厉的呵斥小弟,小手却轻柔的掰开那只更小的手,放出娘亲的头发,细心的掖在娘亲的耳朵后面,他见过爹爹这么做,爹不在,还有他呢,他答应过爹爹照顾好娘亲和弟弟的。
小玮还以为兄长在跟他玩闹,嘴里‘啊啊’的不知说些什么,小手很有节奏的上下挥舞,清澈的眼睛亮得出奇。
“娘啊,弟弟长漂亮了!”小瑞有些惊喜,和小弟形似的大眼里闪着晶亮的光彩。
“是呢,和小瑞一样的漂亮!”瑶光笑的温婉。
“小瑞不是漂亮,是英俊,外公说漂亮是说女子的!小瑞不能用!”这是原则问题,他是男子不能用夸女子的话。
额!“弟弟也是男子啊!”弟弟能用哥哥便不能用么?夸人还得分出等级,择词而用么?
“可外公说弟弟漂亮啊,六奶奶也说是。”小儿举证以表示自己说的没错。
“哦,我知道了!”小瑞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是不是因为小弟原来很丑,所以外公和六奶奶才安慰他说漂亮,外公还让我和哥哥们也说弟弟漂亮呢。”
哦,原来要夸长得不好的人要说漂亮!
额,瑶光有些头疼,三郎怎么还不回来。
“那个小瑞啊,其实每个小儿刚生下来的时候都不太好看,得长大些了才好。”
“不好看还说漂亮?”小儿更加肯定,对着不好看得人要说漂亮,外公说了不能当面说人家不好的地方,这叫不当面揭短。
“嗯,是这样,跟所有刚生出来的不好看的小儿们相比,弟弟还是好看的。”这样说可以吧?按照外公说的,夸了他,他一定高兴,可小弟怎么不高兴啊?还用小手去揪娘亲的头发。
“哦,我知道,弟弟不是最丑的,是漂亮才对。”可那明晃晃的眼睛里却明明白白的告诉瑶光,我撒谎呢!
瑶光有些无语,她又被小儿带歪了,三郎怎么还不回来啊。
“在说什么?”三郎终于回来了。
郑钧一袭宝蓝色直缀,腰间系着同色绣云纹腰带,如墨的黑发用一根墨玉簪子束在头顶,棱角分明的俊脸在金色的阳光下,若谪仙一般,英俊潇洒。
“爹爹!”小瑞见了爹爹登时忘了与娘亲的话题,向一天未见的爹爹迎过去。
瑶光欢快的起身,与小儿一道迎接他们的父亲。
“乖!”郑钧揉揉先过来的小儿的小脑袋,随后接过瑶光怀里见着爹爹便兴奋的哇哇大叫的小儿抱在怀里,小儿又沉了些。
“累不累?”过些时日,人头熟些了,该买个婆子回来,也能帮衬阿瑶一些。
“还好,你个小没良心的,见了爹爹就忘了娘亲么?”瑶光假意生气的用手指在小儿身上轻轻的点了几下,小儿顿时咯咯大笑,回身抱着爹爹的脖子,回过头来笑嘻嘻的看着娘亲,但见娘亲微动便咯咯笑着回身去抱爹爹的脖子,片刻见娘亲不动又转过头来,笑嘻嘻的看着娘亲,似乎在说:看我跟爹爹多亲,快来逗我啊!快来,快来!
“爹爹也是个没良心的,有了娘亲和弟弟便不要小瑞了!”小儿仰头看爹爹和娘亲逗了小弟半天都魅力他,在下面闷声抗议。
郑钧与瑶光面面相觑,小儿吃醋呢。
郑钧弯下要去,另一只手一把抱起地上吃醋的小儿,在他脸上响亮的亲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