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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地一家人-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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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丑了,漂亮着呢,等出了月子还得更好看!”六婶喜滋滋的反驳小儿们的童言童语。
    邓老头捏着下巴上的几跟山羊胡子,得意的点头,“老夫这辈子看过的小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再没有比他还好看的。”语气里的自豪忒明显,好似这小儿是他生的一般!自己夸了还不过瘾,还周围的找认同者,用教人背书时候那笑得阴测测的眼神扫过身边一众小儿,小儿们就连小瑞也是他的学生,自然识得先生招牌似的笑脸,每当这时必定有同窗因着背错了书要挨手棍,先生越是笑的那什么,就越是打得疼写,此时笑脸重现,就连小瑞也很识时务的违着良心夸了小兄弟两句长得好看。
    邓老头笑眯眯的陶醉于耳朵四周的夸赞声里,不知想到了什么,扭头四处看了看,问六婶及众小儿,“郑三郎呢?”跑哪去了,连孩子都不看一眼,面上的不悦,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小儿们缩了缩肩膀,六婶却毫不在意,仍旧笑眯眯的看着怀里的笑笑婴孩,头也不抬的说道:“三郎去看阿瑶了。”
    额,错怪郑三郎了,老头子有些讪讪的摸了摸胡子,自己调整了下面上表情,下拉的嘴角上调,立时怒脸变笑脸,笑眯眯的伸着脖子往六婶抱着的婴孩看去:他的小外孙真是长得好啊!
    卧房里,血腥未散,瑶光累得睡了过去,郑钧坐在床踏上,一手支愣着脑袋,一手握着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密密的细吻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略显苍白的睡脸,脸上柔的能滴下水来。
    邓老头看得不过瘾,手痒的不行,不知不觉间就把爪子伸向了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小儿,他也想抱抱,想当初,他可是第二个抱小瑞的,比郑钧还早,如今也得赶在郑钧前头才好!
    “我记得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过阿瑶这胎是个女儿!”郑钧的低沉的声音在邓大夫身后响起。
    邓老头‘嗖’的一声收回手去,小声的清了清嗓子,很严厉的跟身边众小儿说道:“好了,小兄弟也看过了,这就随了为师念书去吧!”
    说完率先逃也似的出了房门,几个小儿迫于先生随时会落下来的手棍也跟着出了房门。
    “对了,把厨房的簸箕里的五香黄豆给小学子们分分,庆贺咱家那什么之喜!”
    六婶小心的把孩子放进郑钧怀里,也跟着出了厅堂。
    “弄璋之喜!”小瑞在一边纠正六婶,邓先生说了一次他就记住了。
    “哦,弄脏!”可不就是弄脏么,新生孩儿得在床上拉尿一两年呢,的确脏的很,可即便脏了,大家还都欢喜的不行,这就是之喜!呵呵,她又学了一个词儿,到底挨着学堂,就是不一样,她这老婆子也能长了不少学问!
    六婶乐滋滋的往厨房走去,她得给阿瑶做些吃的去,顺便让长青把之前准备好的黄豆拿去学堂,本来该送鸡蛋才是,可学堂里的孩童太多,家里的鸡蛋她还攒着给瑶光补身子呢,家里的黄豆吃的最少,还剩下好些,用花椒茴香大料煮了,炒熟,抗饿还好吃,嚼一口,酥香可口,最合小儿们的胃口。
    郑家老二郑玮的洗三礼没有大办,只几家相熟的人家来热闹了一番,礼金之类的分文未收,毕竟谁家都不富裕,哪有这个闲钱去置办随礼?多是拿几颗鸡蛋前来相贺,走时六婶还一人装了一口袋的五香黄豆回去。
    只小惠和妞妞作为瑶光的亲传弟子,给新出生的小师弟做了几套婴孩儿衣裳,现如今小惠和妞妞可了不得,已经能够在县城的绣庄里领了活计赚钱了,即便是这样的饥荒年月,活计不多,一冬天下来也姐儿俩也赚了二三两银子钱,比村里的壮年汉子还强些。
    小惠姐儿俩自从瑶光生了,就在郑家早来晚走的常驻了,帮忙看看小长云,帮着六婶做些洗碗熬粥洗尿布的活计,闲了再动手做些小衣裳,瑶光除了喂小儿吃奶,便是连抱抱孩子都有郑钧跟她抢,只怕累着她,做不好月子,将来身子吃亏,瑶光无奈,只得养猪一般的坐月子了。
    这一日辰末时分,六婶照常让学堂里十五六岁大的小子们抬了浓香四溢的粥锅出去,自己也跟着去学堂里派粥 ,回来时却领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媳妇进来,说是找郑钧的,郑钧不在找瑶光也使得。
    这倒真是个熟人,郑钧战死沙场的同袍的妹子清歌,像是赶了急路来的,头上汗津津的,脸上还留着汗水新冲出来的灰道子,衣衫的下摆处也满布尘土,也没进屋子,只在屋外跟郑钧说了些话就又急匆匆的走了。
    第二日一早,郑钧就骑马去了府城一趟,回来时脸色很不好,只是在瑶光面前并不显,自此郑钧越发的忙碌起来,每日都早出晚归的,就连跟瑶光抢着抱小玮都顾不上了。

☆、第53章

三月十五这天;午后;郑钧匆匆的从外头回来;洗漱之后;便坐在瑶光床下的脚踏上;与瑶光逗弄了小玮一番;待得小玮睡着了,才扶着瑶光靠床坐好。
    “阿瑶;你说咱换个地方住好不好?”郑钧有些黯然,眸子里的火光却盛得很。
    “三郎,便是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去!我知你有事;而且事关重大,迫在眉睫;就不要瞒着我了;你知道的,只要我们一家子不分开,万事我都顶得住的!”瑶光拉着郑钧的手,声音语调平平,仿佛闲话家常一般。
    “嗯。”郑钧知晓阿瑶的聪明,他这些时日的异常,亲近如她,怎会察觉不到,虽找了些看似合理的借口,又怎能,瞒得过她,只是她尚在月子里,最忌思虑的时候,不到万分不得已,他舍不得她受累,可,如今……
    想到这些日子在府城的事,郑钧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的死紧,身上的戾气有些收敛不住,丝丝寒意肆虐,直到脸颊被温热柔软的小手轻抚,“三郎!”瑶光很担心他,从未见他这般暴怒过。
    闻言回过神来的郑钧立即收敛了满身的戾气,片刻间又恢复了过去瑶光面前才有的温润模样。
    “阿瑶,你还记得两年前那次去府城看元宵灯会么?”他决定把事情和盘托出,她的阿瑶太聪明,若是做了遮掩,只会让她更加多心。
    “嗯,记得,那年小瑞虚两岁,我们一家从头逛到尾,没有错过一个首饰摊子!”忆起昔日快乐时光,瑶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就连眼睛都是弯弯的,带着笑意。
    郑钧闻言嘴角扯起一抹讽笑,那时的他真正是全部的心都在阿瑶身上了,便是小儿也只得分去一分的注意,一家子和乐美满,几曾知晓那时的欢快竟隐着迫人的杀机。
    “当时一个畜生正在知府衙门的高台上……”郑钧的声音发冷,他恨不能把那个觊觎阿瑶的恶鬼毙于剑下,可他在府城暗伏了大半个月,竟一点机会都没有,他没有把握能杀了那畜生,若是原先,他孤身一人不计后果都要手刃那畜生,大不了就是一死,以命抵命,一了百了,可现在他有了阿瑶,还有两个小儿,没了他,阿瑶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小儿只怕是举步维艰,他恨得几天几宿盯着跟着那畜生,只为求得万一的斩杀机会,可哪畜生身边仆役如云,高手亦有三五个,他只能忍下来。
    畜生?瑶光的脸色有些白,心思四转,猛然间抬头问道:“可是如今下来赈灾的钦差?”
    “嗯!据说出身安国公府。”
    钦差?安国公府门风尚还算得不错,只是不知与她们有何怨仇,若不能化解,还是远走避开为好,他们这样的平面便是一个无品的县衙小吏也是轻易惹不起的,
    “那畜生命人画了你的图像,贴满了府城大街小巷,并挨村盘查,污你为他府上逃妾,知其下落赏银百两。”郑钧的声音有些干涩,一字一句如同烙铁般刺啦啦的烫在心上,胸口,他的无能使得他的阿瑶如今受了这般的奇耻大辱,却一丝一毫的反击不了,这股子气憋在心
    里,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无耻!”瑶光气急。
    “阿瑶!”郑钧双眼赤红,竭力弹压着的戾气又要肆虐而出,“是我无能,护你不住。”八个字,一字一字如破空而出的冰雹一般,砸在瑶光心上,字字泣血。
    “是我无能,杀不了那狗贼!”
    “三郎,我们走,立刻就走!”瑶光心疼得难受,“你万不能冲动行事,要知道,我和孩儿们都指着你呢!”
    “阿瑶!”
    郑郑钧夫妇要走,消息放出去,整个新安村都知晓,瑶光娘家有事,且远在京城,郑钧要带着妻子并一双儿女前往京城去探亲,唯有邓老头知晓内情,当时也是目呲尽裂,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那畜生。
    六婶知晓后,忙前忙后的给瑶光收拾路上要用到的吃食,还间或的有些怨言,“再急的事也得出了月子再做啊,这一路上风啊雨啊的,一个不谨慎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瑶光知晓她的好意,并不解释,听见只当听不见,他们后日一早出发,这之前的两日,她要紧赶着把身边的人事安排好了,也不枉彼此相交一场,尤其是她看做长辈的六婶和邓大夫。
    “邓伯伯,我和三郎走后就烦您在家照看门户吧,前头的学堂想开就开几日,乏了就歇几日,左不过是让村里的孩子们识得几个字便好,这是后院那二十亩田地鱼塘的楔子,您收好,春种秋收都有村里人帮衬,收了瓜子就卖给赵家杂货铺,赵掌柜是个实在人,约莫不会欺生,若是不对,换一家也好,地里的出息也够六口人吃用的……”瑶光絮絮叨叨,杂七杂八的嘱咐一番,又让郑钧从柜子里把自己年前做的衣裳拿出来是两套春衫,两件夏衣,“那时想着有了小玮怕抽不出空子来做这些衣裳,就早些做了,我还给你叠在柜子里,穿的时候取出来便好……”
    邓老头哽咽着答应了一声,低头不语。
    瑶光又让郑钧从卧室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二十两十两五两不等的几个银锭子来,用帕子包了,递到邓老头的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邓老头强推不受,他白当了阿瑶一回爹爹,却什么也为女儿做不了,怎么还能拿她的银子。
    “您别忙着推,不全是给您一个的,”邓老头张嘴要说话,伸手止了他的话头:“您别急,听我慢慢说,这一包是二百两两银子,五十两给您防老,剩下的一百两,长春兄弟四个认了我们一场,一人也是五十两用作将来娶妻盖房子,盖一套小院子,娶一个村户人家的闺女,再买四五亩田地,也尽够了。”
    邓老头袖了银子,抱着瑶光做的新衫满脸悲戚的回自己屋去了。
    “六婶,我和三郎回京,路途遥远,归期不定,邓大夫那里还要六婶多多费心,这是提前给您的工钱,我们走后,学堂里的粥饭也不要停了,还照常供着,不管怎样也要帮着大家伙过了这个关卡才好。”
    说着把一块银子推到六婶跟前,是一锭二十两的银锭子。
    “这怎么好?哪里用的了这么些银钱!”六婶见了这么大一个银锭子连连摆手推辞,她活了五十多年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银锭子。
    “您就安心收着吧,就当是预付了您以后的工钱,我可还要您帮衬几年呢,您可不能撒手不管。”
    六婶说不出别的,只得拿了银子,“那个柜子里放着五六匹布料,邓大夫和您还有几个孩子的衣衫也一并拜托给您了!”瑶光指着厅堂角落里的一个五斗橱,把里面的各色布料一一指给六婶婶。
    “阿瑶,你放心,六婶我比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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