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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事我打听过了,城里那些饭馆子都有地窖,贮藏蔬菜,除掉烂了的,大些的馆子,能卖到十一月去,咱的菜腊月再卖,就能卖上价去。”
“哦,我知道了,这就是物以稀为贵吧。”
“呵呵,阿瑶说的对。”
不大一会儿,水开了,瑶光抓了两大把干面条在水里煮熟,拿出四个碗,一个郑钧专用的大碗,三个小碗,还有一个时辰才到晌午,是以瑶光三人碗里没盛多少面,就是个意思,陪着郑钧吃点而已。
把面盛进碗里,都盛了七分满,郑钧用湿煤盖了炉火,洗了手,把碗放进木质的托盘里,拿了筷子勺子,瑶光端着热好的卤味,跟着郑钧进了堂屋,两人并不多话,可动作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配合的默契无间,二人一举一动之间缓缓流淌着一种令人舒心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的存在着,令人艳羡。
进了屋子,瑶光招呼两个小的过来一起吃面,把小锅里的卤肉连汤带肉的用勺子舀进四个碗里,郑钧端着大碗呼啦啦的大口吃起来,两个小的在郑家吃饭是惯了的,也各自端了碗吃面,瑶光做的卤肉香而不腻,郑钧极其爱吃,两只小的家里一年都吃不了几次肉,更是香的舌头也要吞进去了,先时还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吃着吃着就忘了瑶光教的规矩了,端着小碗呼噜声只比郑钧小些,瑶光见状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慢慢教罢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未末时分,郑钧回来,竟然买了八百斤百米,倒够吃两年的,“怎么买了这许多?”
“嗯,听说晋城今年大旱,粮食几乎绝收,咱也存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郑钧心里有个想法,只是还不知道能不能行,阿瑶又怀着身子,舍不得她累心去想那些,索性自己做主,反正粮食存在地窖里又坏不了。
郑钧把成袋的白米从车上扛下来摞进地窖里。
“订了八百斤的杂粮糙米,明天还得拉一趟。”
瑶光点头赞同,多存些粮食是对的,万一遇上个不合适,这都是能活命的东西,京城那些世家大族里,哪家还不存个万儿八千的粮食?明天再给他拿银子,索性多买些回来,反正地窖大的很,再多些也能放下。
郑钧卸了车,瑶光帮着把身上收拾干净,回了堂屋,瑶光从墙角的炭炉子上的开水锅里舀出一杯开水放在郑钧跟前的小炕桌上,郑钧脱了外裳拉瑶光一起坐在炕上说话。
“孩儿闹你没有?”
“没有,她很知道心疼母亲呢!”瑶光促狭的学着郑钧夸孩儿的语气。
“嗯,不愧是我郑钧的孩儿!从小就是个孝顺的。”
郑钧一本正经的摸着瑶光的肚子教育尚在娘亲肚子里的懂得心疼娘亲懂得向父亲行礼问好的乖孩儿。
瑶光撑不住笑倒在郑钧怀里,“三郎好不知羞,把孩儿都夸成天上仙童一般了!”
郑钧傻笑呵呵的抱住倒过来的阿瑶,大手抚着她鼓起的肚子,仿佛他怀里的,手下的都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般。
张大牛来接孩子时,王氏也跟着来了,还提过来一篮子核桃,瑶光推辞,被王氏挡开,径自送进了郑家的厨房里,瑶光无奈的一笑了之,乡间人家朴实的很,送来的东西,不要的话,容易伤人。
张大牛笑呵呵的跟着郑钧去了书房,王氏随着瑶光在厅堂的火墙边坐了闲话。
“小妞妞都会写好几十个子了,回家还教小虎呢,他爹说妞妞绣的花比我绣得还好。”
瑶光闻言笑了,跟自家夫君一般,这爹娘眼里孩儿真是什么都好啊!
“妞妞聪慧,嫂子放心把她送来便是,别的不敢说,教孩子认字学些绣活,还是行的,只是初学,孩子受些苦是难免的。”这是向王氏解释妞妞手上扎的针眼儿的,娘亲疼闺女,看见了难免心疼。
瑶光真心喜欢小惠和妞妞,当初留下小惠,是因着这孩子无父无母,又破了相,教她一门手艺,也能养活自己,妞妞则是因为王氏的关系,自己的绣活虽不甚好,但在这乡间却是够了,两个小丫头学好了,将来挣一碗饭是不愁的,在夫家也能挺直了腰杆,也算是她们陪她一场。
“婶婶,妞妞不怕苦!”小妞妞在一边急忙表态,“惠姐姐也不怕,我们好好学,不给婶婶丢人!”
小惠也一脸赞同,瑶光笑了,“嗯,婶婶知道,那妞妞和小惠要好好学才好。”
“嗯!”两个小丫头认真地点头。
王氏努力掩住满脸的自豪,该教的还是得教,“妞妞你和小惠跟着婶婶学本事,可不能光顾着学,眼里得有活,能帮着干的就得伸手,干不来的也不能添乱,可不能做个懒丫头。”
“娘,我不懒!”妞妞不服,“我以后帮婶婶扫地,抹灰。”
“我会洗碗!”小惠毕竟大些了,又遭逢家变,心思敏感,听王氏这话一说,羞愧的红了脸,天天来救命额恩人家里学本事,还吃那么好的饭,竟然没想到帮婶婶干些活,真是不知好歹……
“我可舍不得孩子们干那些,有我们两个大人呢,哪里就能用着孩子们,有你们陪着婶婶就足够了。”
瑶光把两个小丫头拉到自己身边,挨个抹摸她们的头发,两个孩子见天陪着她解闷,就很够了,哪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干活,妞妞才五岁,小惠也还不满七岁呢,她这么大时,衣服还得嬷嬷穿呢。
王氏也不纠缠,回家再教闺女就是了,小也得眼里有活儿才讨人喜欢。
让两个小丫头自己玩,王氏和瑶光说些闲话。
“听我娘家嫂子说晋城今年大旱,粮食竟是绝收了。”
王氏的娘家嫂子就是晋城人,逃荒过来的,没有跟父母回去,而是嫁了王氏大哥。
“明年一开春,准有逃荒的过来。”
原来晋城地界儿好些地方,土质不太好,粮食产量不高,稍有个不对就得挨饿,农人们总是挨过冬天,春天的时候结伴出来乞讨,等着秋收后再回去,这样饿不死,也不用欠债借粮,也实在是穷怕了,宁愿讨饭,也不愿借债,实在是不知道来年的收成够不够一年吃的,万一不够再出来要饭就成,可借了债却拿什么还去?
☆、第二十四章 狼灾
今年的冬天出奇的冷,大雪更是下下停停的,头天下的厚厚一层的雪,第二天大大的太阳底下刚刚化开些,一个晚上就连冰带雪的冻上了,第三天一场大雪又来了,再化再冻再下雪,几番下来积了足足一尺多的冰雪,懒惰点的人家几乎被堵在房里出不了门。
两个小丫头也被瑶光吩咐了不必过来,只在自家练习,暖和了再来,一则是天气太冷,路上冰雪又厚,两个孩子天天来回两趟容易冻着,再则是大雪封山,山上的狼群最近也不大安稳,频频的下山来找吃食,村里的鸡被拖走好几只,一人高的猪圈四周也尽是狼蹄印子,墙角好几处几乎被刨开大洞。
因着养猪是个脏事儿,村里村民又聚居在一起,为了安全,都紧挨着,院落也不甚大,是以猪圈就全集中在村子西头,你家挨着我家,我家挨着她家这样散布在一起。
只有一样,虽在村子外沿,猪圈的墙却都是一人高的土坯墙,原本为的是防狼,其实也就只能防防往年里不缺吃食的君子狼而已,像今年这样不守规矩的饿狼们却是防不住的,只要挖出一个大洞,有样学样的,整个村子里百十头猪一头也保不住。
只看绕着猪圈周围的狼蹄印子,常来光顾的狼群怕是得有五六十匹不止,一百头猪还不够狼群几日饱餐的,可这大雪封路,那百十头猪,就是亏本也卖不出去,不得已,村里组织了壮年劳力,尤其是家里有猪的,编成一队队的,晚上点着火把,轮流绕着猪圈巡逻。
郑钧这些日子里,每天起早出去,半下午回来,见天能带回能四五张张新鲜狼皮。
只是瑶光心疼的不行,山上冰雪覆盖,行走都不容易,何况是打猎。于是每日都起大早张罗着郑钧热乎乎的吃了早饭,还要检查他的穿戴,猫豹皮的靴子,兔皮作里子,絮了厚厚一层新棉花的及膝大袄,狐狸皮的遮耳帽子,兔皮手套,一样一样仔细检查过才放他出门,家里最好的皮子全被瑶光强硬的拿来做了郑钧身上的穿戴,“剥狼皮的时候也得给我带着手套,弄脏了回来我洗,你要敢摘了手套冻了手,仔细我恼你哦。”
检查完,瑶光凶巴巴的嘱咐郑钧,郑钧一贯的习惯是在山上打了猎物,就地剥了皮,兔子肉就装回来,狼肉,猫豹肉,狐狸肉这些就扔了不要,只把皮子带回来,或卖钱或熟好了自己用。
前几次回来,瑶光见郑钧的手上冻得红肿,家里一暖和就痒痒,施了苦肉计,才从他嘴里撬出实话,原来他怕脏了自己亲手做的手套,每天光着手在雪地里剥皮,抓着冰雪擦洗皮子。
瑶光心疼的直流眼泪,从王氏那里打听了土法子,在冻得死硬的菜地里抛了些茄子根,煮了水给他泡手,几次下来,痒的才轻了些。 是以每次出门瑶光都要凶巴巴的叮嘱一遍,她不能管着男人躲在家里不出门,只能在他身上多用心思,让他吃饱穿暖少受些罪。
郑钧宠溺的抱了抱瑶光,“阿瑶放心,我再不会冻着自己让阿瑶心疼了。”手上的冻伤倒没什么,只是阿瑶的眼泪流得他心里发疼, “回去吧,插好门,走路小心!”
“嗯,你也小心,早去早回!”
郑钧备着竹筐,挎着弓箭,手提长刀出了大门,直看着瑶光插了门栓,耳听着她开门进了屋子才迈开大步进山去了。
大雪以来,山上食物短缺,野兔野鸡野猪之类的动物冻死饿死不少,狼群没了吃食,被逼着下山来祸害。
山下遭殃的人家不在少数,他这些天大概的在山上转悠了几处,三十匹以上的狼群就有两三处,孤狼,独狼还有许多。
他就是打猎也只敢射杀那些独狼,狼群是不敢惹的,单枪匹马的,惹了狼群很难逃开,就是逃出来,也免不了被报复,狼这畜生报复心理极强,一个不小心被跟到家里,见天的绕着自家宅院嚎叫就不是个事儿,也容易吓着阿瑶。
白日里,郑钧刚走不大会儿,张大牛和王氏一家就来了,见郑钧不在,张大牛向瑶光打听了郑钧的归时,说了再来就回村去了,王氏见瑶光自己在家,就和闺女儿子留下来,陪着瑶光说话。
瑶光从厨房端出一碗鸡蛋羹并两个勺子,让妞妞和小虎分着吃,自己和王氏坐下说话。
“这么稀罕的东西,妹子快端回去,留着你自己吃了补补身子也好,给他们作甚?都吃的饱饱的,别糟蹋了好东西。”王氏见碗里盛的是大半碗的鸡蛋羹,忙推迟了,从瑶光手里接过碗就要送回厨房去。
鸡蛋这种东西,天暖和的时候可不稀罕,养十来只鸡见天的能捡三四个鸡蛋,除了攒着卖钱的,多多少少还是能匀出几个给孩子们吃的,可这大冬天的,就是镇上的财主都不一定能吃上几个鸡蛋,郑家的鸡蛋不定是郑钧在哪花大价钱弄回来的,必定是给瑶光补身子用的,她可不能没眼色的给孩子吃了。
“哪里是什么稀罕东西,喂着嫂子和小惠舅母给的那七八只鸡见天能捡三四个鸡蛋,还不够我吃的么?… 嫂子快端过来吧,仔细凉了,孩子们吃了不好克化。”
瑶光说着话一手拉了妞妞,一手招呼小虎进屋,王氏听了,有些迟疑,冬天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