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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真的吗?”
林霏:“驷马难追。”
得了她不会离开的承诺,林夕的心情才稍稍多云转晴。
束发时,林霏猛然忆及那支桃木簪,当即停了动作,探手往衣襟和衣袍处摸索。
“怎么了?”林夕扶了扶林霏给自己梳到一半的双髻。
襟袍中空无一物,林霏的面色当即沉肃。
“簪子不见了。”
“甚么簪子?”话毕,林夕突然反应过来,怔愣过后,她瞧了瞧林霏的发髻,问道:“是不是在你头上啊?”
林霏未作声,她可以肯定桃木簪不在自己的发髻中。
苛细如貘娘,怎么会让一支平淡无奇的桃木簪和玉银首饰搭配。
可即便如此,林霏还是将头上的发髻散下——点翠镶嵌和田白玉凤鸟簪、点翠银丝凤钗……
就是没有木制的簪子。
“林霏,你去哪儿?”林夕见师姐一言不发朝外走,眨了眨眼。
林霏青丝披散,突然推门而出,守在庐外的一干婢女见其模样,俱是一惊,又见她似是要这么出去,连忙将人拦住,一叠声地说着“姑娘不可”。
林霏随意点了两名婢女进去替林夕梳头,环视一圈,看到今早替自己梳妆的女婢之一,于是问那女婢:“今日我换下的衣物呢?”
那女婢战战兢兢地出列,答:“该是拿去浣衣庐了。”
听罢,林霏当即让人带路去浣衣庐。
可到了浣衣庐,望着一桶一桶的衣物,林霏根本无从找起。
那支桃木簪之重要,直接决定了她和师兄师妹还能不能回到桃源。即便是有地图在手,都不一定找得到源口,更遑论没有地图。
林霏将衣裙扎起,就要在铺天盖地的换洗衣物中翻找,却突闻急匆匆的脚步声。
“姑娘!”
未见人,便先闻声。
貘娘带着一干婢女匆匆赶到,见到林霏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模样,貘娘大惊失色,忙上前将林霏撩起的衣裙放下,还要去侍弄她的青丝。
“姑娘到底在找些甚么?”
“姑姑,今早宽衣时你可有看见一支檀色木簪?”
…………
谢桓一只手撑着脸,慵懒地侧卧在榻上。
他转着手中其貌不扬的檀色木簪,细细看过簪头刚刚雕刻好的繁复花纹后,将木簪扔到了鬼朴子手中的托碟。
“主子,您何必亲自动手,仿刻这等小事,交给老朽来办便可。”鬼朴子将那支木簪收好,恭声道。
“行了,”谢桓朝鬼朴子挥了挥手,“下去罢。做得隐秘些,别教她发现端倪。”
鬼朴子却并未告退,而是满脸的欲言又止。
谢桓觑了自己的心腹一眼,“还有何事?”
鬼朴子当即双膝一屈,匍匐在地。
谢桓:“有话就说罢,鬼先生何必如此。”
鬼朴子这才缓缓抬起头,恳切道:“老朽斗胆进言,万望盟主恕罪。老朽以为,林姑娘并不适合盟主。”
“哦?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不适合。”
“林姑娘确实蕙质兰心,可……礼疏学浅,实非盟主之良配。”
听罢,谢桓神色清淡,玩味地重复了一句“礼疏学浅”,嗤之以鼻。
“礼疏就教,学浅就习。良配不良配,本座说了算,不必旁人指手画脚。下去罢。”
鬼朴子还要再说,却见谢桓一个凌厉的目光看了过来,他心下一声长叹,终是躬身告退。
人一走,谢桓缓缓坐起身,将用来冠发的簪子取下,一头乌丝瞬间倾泻。
而他手中那支簪子,赫然就是方才被鬼朴子收进袍袖的那支。
“到底有何玄机?”谢桓喃喃道。
鬼朴子闪身进入林霏歇息的屋内,将谢桓打磨好的桃木簪放进破旧的道袍中,随后悄声离去。
不多时,便有婢女推门而入,将那道袍捧走。
第61章 开诚布公
“姑娘到底在找些甚么?”
“姑姑; 今早宽衣时你可有看见一支檀色木簪?”
貘娘思索片刻,回道:“不曾。”
见林霏撩起衣袖露出藕臂,一副又要埋身衣堆的模样; 貘娘连忙将人拉住。
“姑娘是不是将东西遗漏在了换洗衣物中?”
林霏颔首。
“影壁; ”貘娘当即侧头唤来婢女,吩咐道:“去姑娘闺庐; 把今早的换洗衣物拿来。”
婢女领命,匆匆离去。
林霏心下一愣; 不由出言询问:“姑姑; 换下的衣物还在庐室里?”
“未经姑娘同意; 我等焉敢擅动姑娘的东西。”
少顷,婢女捧着一件破旧道破回来。
林霏接过,一阵摸索后终于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从袍袖中拿出一支檀色桃木簪。
貘娘:“姑娘,这簪子再重要,也不可忘了言行的分寸啊。”
林霏摩挲着失而复得的木簪,驽钝的簪尖和花纹崎岖的簪头手感未变; 她在心底告诫自己再不可粗心大意,分心的当口,对貘娘所言的回应便显得有些敷衍了。
貘娘见她对自己说的话根本不上心; 心中也有了些许怒意,却还顾及着林霏如今失态的妆容,忙将人带回了庐室。
重新替林霏梳好发髻,貘娘思忖半晌; 终是出言警醒道:“姑娘,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要体面庄重,万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衣冠不整地抛头露脸。”
林霏未有任何表态,而是对好言相劝的貘娘告罪道:“今日是霏失态,所行有负雅意,劳烦姑姑为我操心了,尚希恕之。”
听罢,貘娘心中对林霏又增几分好感,觉得像她这般年纪,却有一番真性情,恢廓大度抱诚守真,实属难能可贵,只是言行举止太过率性,心地太过纯良,既没有女儿家的端庄,亦没有上位者该有的杀伐果决,若是未来做了主母,怕是镇不住盟会里那帮人精。
思及此,貘娘不免一阵焦灼,只觉得必须改变循序渐进的策略,早日教会林霏规矩才是。
突闻庐外传来敲门声,貘娘最后在林霏的眉间贴上米珠花钿,转而去开门。
拉开门闩,便见庐外立着一身黑的谢桓,貘娘当即福身,和一众婢女齐齐唤了声“盟主”,而后让开身子。
谢桓略过庐内女眷,径直望向林霏,提步踏入门槛。
貘娘便识趣地躬身告退,离去之前,她抬头往屋内看了一眼,就见林霏还一动不动地坐在镜台前,既不转头,亦不起身向盟主行礼,这让她愈发忧虑,却拿林霏全无办法,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将门轻轻合上。
谢桓走到林霏身后,跪下双膝,圈住林霏腰身,将脑袋搁在她肩头,透过铜镜与她对视——
“方才听人说你在找东西。找甚么?”
“没甚么,一个头饰罢了。”
谢桓还要追问:“甚么头饰?”
“一个簪子。”
话毕,林霏动了动被谢桓压着的肩,“起来罢,被人看见的话,不好。”
谢桓不为所动,而是与她脸贴脸,“别管旁人。现在只有你和我。”
林霏垂下眼睫,僵着身子不作声了。
“那朵昙花,看到了么?”
林霏点头。
谢桓眉眼漾出笑意,好似知道了答案般,也不问她喜欢不喜欢,兀自站起身,也将她一并拉起。
“陪我去外面走走。”
于是谢桓牵着林霏出门,屏退左右,在空无一人的廊芜间漫步。
大雪延绵,天色昏沉,廊芜上挂着的灯彩不知何时被点亮,正迎风飘荡。
林霏出门时披了件狐裘,貘娘还将热烫的手炉塞进她的怀里,如今被凛风一吹,她也不觉寒冷,但谢桓的手毫无温度,而这只冰凉的手正与她十指相扣。
林霏不禁扭头觑了谢桓一眼,果然见他穿着单薄。手不冷才叫奇怪。
谢桓若有所觉地扭头看她,“看甚么?”
“你……手有些凉。”
林霏原以为自己这么说,谢桓该要松手了,哪知他攥得更紧,还理所当然道:“你的暖,所以你要牵着我。”
林霏不吭声了。
谢桓:“我不冷,别担心。”
林霏心道,我没担心。
相对无言地手牵手走了一段路,林霏主动打破沉默:“谢盟主,对不住。”
“何故?”谢桓心下对那声“谢盟主”略略不满,不禁睨了眼身旁人。
“昨夜……我不应该质问你。对师兄救与不救,其实并不是你的责任,我没有立场质问你的。你救了他,我该谢谢你才是。”
谢桓弯起唇角,只觉林霏总算是想通了,自己也要熬出头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也不知是不是接受了林霏的道歉,却有些一直以来不懂事的是林霏,而她现在终于开窍了的意思。
又听林霏言:“这是其一。我还有一事需要向你道歉。”
谢桓敛步,待她将话说完。
林霏也跟着停下脚步。
她斟酌一二,将自己被他牵着的手挣脱出来,平静道:“其二,你那日在地宫问我的事,我想好了。”
谢桓捻了捻指尖,面上的惬意缓缓消失。
林霏:“承蒙谢盟主错爱,霏恐怕不能与盟主在一起了。”
话毕,林霏将他今早给自己的麟纹玉佩递了过去。
谢桓面无表情地盯了林霏半晌,也不接那半枚玉佩,而是缓缓启声道:“你倒是大胆,不怕我收回救晏海穹的话么?”
林霏蹙了蹙眉,复又松开,将谢桓今早所说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霏:“你贵为一盟之主,出口的话又怎能收回?”
谢桓眸色深沉地与林霏对视,又是那副教人看不透的神情。
林霏抿了抿唇,原本并不打算多作解释,但一想到谢桓曾为自己做的,也不知是愧疚还是怜惜作祟,她终是出言道:“或许我可以一直拖着,等师兄病完全好了再说,但我不想骗你,更不愿对你假意周旋……”
她以为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以谢桓的脾气,也该拂袖离去了,那知他竟展颜一笑,只是这次的笑意未及眼底。
谢桓:“怕是还有别的原因罢。”
林霏:“……我们不适合。”
谢桓嗤笑,又问:“既然你早就想好拒绝,昨夜又为何奉承我?”
“……你该知道原因的。”
用自己的身子来换那好师兄的命么?
谢桓冷蔑地呵了声,“来日方长,你还是不要这么早下定论的好。”
言讫,谢桓撂下林霏手中尚且握着的玉佩,不待林霏回复,便兀自提步继续向前走去。
林霏攥紧玉佩,心下纳闷,三日前在地宫甬道,逼她早日做决定的是他,现在,让她不要这么早下定论的也是他,此人真是反复无常。
她实在看不透谢桓。
谢桓虽未拂袖而去,但接下来的一段路,他明显沉默了许多,也不再与林霏说话。
林霏刚刚才拒绝了他,想他定是需要时间缓冲,因此更是无话可说。
二人各怀心思地行了一程,便见鬼朴子迎面匆匆走来。
鬼朴子朝谢桓和林霏作了一揖,显然是有要事与谢桓相商。
林霏正要知趣地回避,却被谢桓一把拽住手腕——
“下次再听见你喊我‘谢盟主’,或者要把我送出的东西归还,晏海穹我可就真的不救了。”
林霏默了一晌,终究是点了点头——
慢慢来罢,不急在这一时。
谢桓这才放她离去。
林霏一走,谢桓的面色当即阴鸷下来,鬼朴子见了自家盟主的表情,便知现在绝不是叨扰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