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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深暗问-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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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鸨母边说着“对不住对不住,让各位爷扫兴了”,边指挥人上去捆制那死活不从的女子。
  女子最终被鸨母又重又狠的几巴掌治服,昏死过去。
  林霏紧抿着唇,眼睁睁看着女子被拖走,她一只蓄势勃发的胳膊,还被桃夭牢牢抓着。
  谢书樽觑了桃夭一眼,望向林霏:“聊好了?走不走?”
  林霏攥着手心,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向桃夭作了一揖,道:“在下改日再来拜访姑娘。”
  桃夭微一颔首,突感面颊灼热,向一旁看去,便见谢书樽眼色不明地盯着自己,她也不恼,朝他柔柔地笑了笑,眼波流转的瞬间,百媚横生。
  谢书樽扯了扯唇角,回了她个不及眼底的冷淡笑容。
  …………
  回程的路上,林霏格外沉默,谢书樽问她:“寻到你要找的人了么?”
  林霏摇摇头,显得心不在焉。
  迎面就要撞上陌生人,谢书樽伸手扯了她一把,旋即不悦地斥道:“想什么,想得路也不看?”
  林霏依旧是摇摇头,面色苍白地吓人。
  谢书樽捻了捻手指,眉心紧蹙:“你到底怎么回事?”
  无言半晌,林霏吐出一口浊气,平静望向谢书樽。
  “你当时为何不救那女子?”
  谢书樽撇过脑袋,冷淡地直视前方,语气变得淡漠:“她与我何干?我不想救便不救,哪来为何。”
  林霏又一次摇头,却也不愿再说话。
  谢书樽以为她是责怪自己见死不救,才故意摆脸色。想他何时受过别人这般的冷面,身边人哪个不是求着他能多看自己一眼,也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霏,屡次对他不敬,亏他方才还有些担心她的身子,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他凭甚么要如此低声下气?!
  愈想愈气,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隐隐闪现赤色,谢书樽突然冷笑一声,转身就要径自离开,却被林霏一把拉住衣袍。
  林霏问他:“你去哪儿?”
  “关你何事?”
  林霏叹了口气,软下喑哑的嗓音:“你的屋子到期了,还有地方去么?”
  谢书樽哂笑,“那也不关你的事。我在这儿,妨碍你去救人了罢。”
  林霏颇有些哭笑不得,听他语气,是在同她置气?
  这置的是哪门子气啊?
  林霏:“关我的事!今晚你先住我那儿罢。”

    
第16章 天晓得
  谢书樽既不作声也不看她,犹自不苟言笑地矜持着,但眸色已平复下来,又重归一片岑寂的黢黑。
  也只有天晓得,他那满腔怒火,早在林霏拉住他时一扫而光了。
  “走罢。”
  林霏无奈地又扯了扯谢书樽的衣袍,这酸气书生从鼻腔中低低哼了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突然瞧见路旁的酒肆,林霏想起之前那坛,准备带给谢书樽赔礼道歉的女儿红。
  现下天色不早了,若是这个时辰去找牙婆赁屋,根本来不及,而且她囊中羞涩,既不可能让谢书樽睡大街,她又不够银钱领他住客栈,走投无路之下,也只能先将他安置在自己家。
  但家中毕竟有未出阁的女子,林霏对大荆朝女子贞洁重要性的认知还是有的,况且前次见面她二人不欢而散,其中矛盾还未调解好,她要领一方与另一方见面,总是要先消除一方的芥蒂才好。
  如此想来,林霏便驻足在酒肆前,关切地问书生可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便是酒也成。
  谢书樽并非热衷于口腹之欲的人,但对吃住的讲究堪比显贵,如今见林霏一反常态,如此体贴关照自己,令他心头格外偃意,竟是压下嫌恶,陪她随便吃了些下酒菜肴。
  林霏平日见赌坊里那些二流子,酒足饭饱后格外好讲话,便猜想谢书樽也是不能免俗的。
  眼下瞧他虽然依旧态度冷淡,但面色正常,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林霏斟酌一二,便开口道:“书樽,前几日我小妹多有得罪,你别放在心上,她不是故意的。”
  谢书樽拿眼看着林霏,语气不咸不淡:“原来那是你小妹不是你内人啊。”
  林霏笑了笑,“我小妹年纪还小,以后你多让着她点,好不好?”
  言讫,舀了勺瓠羹到其碗里。
  他还以为林霏不懂奉承讨好,只识得行不由径,却不知她也会通权达变。这就有趣了。
  谢书樽瞄了眼碗里稀烂的瓠羹,凤眸掀起。
  “你那小妹年纪小,脾气倒不小。我与她统共不过照面四次,还不知她姓甚名谁,她似乎对我敌意颇深,一见面就又辱又骂。”
  林霏对窦宁儿这莫名的敌意也深感头疼。
  第一次与她提起谢书樽,是因为她发觉林霏有好一段时日攒不到银钱了,细问后,听她说借给了别人,本来这没什么,坏就坏在林霏接二连三地接济谢书樽,窦宁儿屡次打探林霏口风,摸出这谢书樽是个不学无术的赌徒,借给他的银子就好比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之后不久,二人有一晚在巷头相遇,也是因为谢书樽当时爱答不理的态度,让她对这人的印象愈发差劲,甚至再往后的几次碰面,谢书樽皆是烂醉……
  可以想见,一个大家闺秀,是如何都不能接受好赌嗜酒,又毫无六朝烟水气之人的。
  银钱是林霏自愿借给谢书樽,当时她也未想过要他还,窦宁儿的仇视,于他而言也算是无妄之灾,林霏自觉责任在自身,窦宁儿更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她还想当然的以为,只要自己调节好,两人也能和睦地相处。
  “她是骄纵了些,但人是极善良的,还望书樽多多包涵。”
  林霏诚挚的态度,让谢书樽对窦宁儿的不满淡了许多,只要窦宁儿不来犯他的忌讳,那他看在林霏的面子上,就随她刁难好了。
  可想是一回事,做却是另一回事。
  冬夜总是来得更快,待得更长。她二人到家时,太阳早已落山。
  林霏正与谢书樽商量,寻个时间将他放在老屋的行李拿来,眼前的木门便被人从里头打了开。
  门里的窦宁儿乍见屋外的林霏,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可在见到她身后的不速之客后,好面色遽然转阴。
  不待窦宁儿发作,林霏尴尬地望了眼谢书樽,便推着她快步走进里屋,等布帘隔开了里外二人,林霏才松开犹自挣扎的窦宁儿。
  窦宁儿杏眼含怒,不悦地质问:“你怎么把他带了回来?”
  她这句话音量不小,外头的谢书樽十有八|九是听到了。
  林霏窘迫地咳了声,掰过窦宁儿的肩,轻声道:“他屋子到期了,今夜无处可去。让他在咱们这儿住一夜,好不好?”
  窦宁儿气还未消,一想到林霏将那道貌岸然的龙阳君领回家,既怕又气得欲图将林霏大骂一顿,骂醒她,让她快点看清那人的断袖潜质才好。
  林霏见窦宁儿依旧面色不善,连忙换了个游说方式:“他已经洗心革面了,准备科举入仕,怎么说这都是好事,我们哪有不帮的道理,对不对?”
  窦宁儿尚且犹疑,不信这堕落了几年的赌徒,一朝便能想通,改邪归正。
  “宁儿,他正是需要人扶持的关键时刻,我那日也与你解释过了,我和他是寻常的朋友关系,当时只是他不小心绊倒在我身上,刚好又被你碰见。
  再说,你想呀,那日我助了你,如今你又助他,以后他也会回助你,何乐而不为,对不对?”
  林霏嗓音压得更低,不懈地劝说。
  窦宁儿心里是不信林霏关于绊倒那套言论的,但无论她多不愿意,人已经在外头了,况且林霏竭力安抚,她本意不是想让林霏为难。
  既然如此,她也压下了脾气,不情不愿地问道:“就一夜?”
  林霏眼皮微跳,违心地“嗯”了声。
  窦宁儿撇撇嘴,“那好罢。对了,你别和他睡在一块啊。”
  谁知道他半夜里会不会对林霏动手动脚的。窦宁儿想。
  林霏失笑,“放心罢。”
  又叮嘱窦宁儿尽量待在里间,有甚么事叫自己后,林霏这才走出外头。
  谢书樽早已自发自觉地进了屋,正靠坐在林霏就寝的榻上,翻阅着什么。
  听见林霏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讽道:“你倒是能言善道,一根三寸不烂之舌胜却百万雄师。”
  从前在桃源,小师妹性子顽劣,她为了劝其习武识字,没少连哄带骗,在这方面早已驾轻就熟,所以每每面对闹脾气的窦宁儿,老法子信手便拈来。
  如今被谢书樽这么一说,就知道刚刚她两人的对话教他听得一清二楚,实在令她感到难为情。
  林霏还是像以往那般,对谢书樽的暗讽轻描淡写地带过,又见他在看自己从书斋买来的《淮南子》,便不再扰他。
  却听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那小妹叫什么?”

    
第17章 玉足
  林霏:“单名一个宁。”
  “与你同姓?”
  林霏面不改色地点头。
  谢书樽依旧埋首看书,又换了个慵懒的卧姿,漫不经心地道:“你小妹倒与你生得不像。” 顿了顿,他弯着唇既而补充:“她生得比你好。”
  林霏翻出一幅布衾,听他这么说,不禁拿眼觑他,警告道:“她还小,你别打她主意。”
  谢书樽轻哼了声,抻直两指在书角一滑,原先停留的那页便被翻了过去。
  林霏到外头拣了些干燥的杂草和树皮,在屋里打地铺。
  谢书樽又看了一会儿,便将手里的书扔到一边,转而去瞧走进走出的林霏。
  “今夜我睡哪儿?”谢书樽问她。
  “睡我的榻,行么?”
  谢书樽瞥了眼身下长狭而低矮的卧具,不置可否。
  “你睡地上?”
  “嗯。”林霏颔首,将掺有霉味的布衾铺在杂草上。
  谢书樽正身躺倒在那张矮榻上,两条长腿一伸直,一双大脚掌便越出榻尾,无处安放。
  这样的姿势不怎么舒服,谢书樽蹙了蹙眉,改成侧卧,蜷起两腿。翻身的动作滞住了他的白外衫,露出肩头一截灰色袛裯。
  他长腿一捞,又将一旁折好的布衾勾了过来,虚虚覆在腿上。
  等林霏转过身,看到的,就是他一只手垫在脑袋下,墨发铺散在身周,肩头的外衫滑落,露出一块显眼的灰白色,那双细长上挑的丹凤眼还微眯着,整个人慵懒又妖冶地蜷着。
  林霏知其虽为寒门子弟,却总爱端着官老爷的派头,怕他睡不惯硬邦邦的窄短卧榻,便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张榻是短了些,今晚要委屈你了。”
  谢书樽含糊地唔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满意还是不在意。
  又窸窸窣窣忙活了一阵,林霏除了鞋袜,光着脚屈膝靠坐在地铺上,拿来《淮南子》,就着昏黄的烛火翻阅。
  她未留意矮榻上的谢书樽睡着与否,因此不知道那榻上书生,正睁着眼,双目炯炯地望着自己暴露在烛光中的一双玉足。
  屋子狭小,矮榻近地,躺卧其上的谢书樽几乎与地上的林霏平齐,林霏又恰恰正对他而坐,如此一来,两只玉足便像近在眼前一般。
  眼前那双足粉白晶莹,就像颗刚剥落外壳的蛋,左右外踝突出一个小圆块,跗内侧呈波浪流线,而嫩得如笋尖的趾根根分明,大趾最长,其后几根依次短下来。
  兴许是主人心情惬意,那十根趾头竟时高时低地蜷放舞动。
  白嫩如斯,这分明就是一双姑娘家的脚。
  谢书樽定定望着,喉结上下一滚,目光深邃,遥想到早前探子呈上的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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