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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蓉儿震惊不已,帝都盛传,华国师温文儒雅,吐字如斯,可是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华遐,像是一只愤怒发狂的狮子。
“皇贵妃,你就准备给苏程收尸吧,不过要早一点去,去晚了,说不定就只有与野狗抢尸体了。”
华遐紧握的拳头缓缓放松,眼里闪过冰冷的恨意,提着裙摆,正欲离去,苏蓉儿双目通红,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瞬间从地上爬起来便朝华遐扑去,华遐身旁的侍女一个闪身,挡在华遐的身后,手一伸,掐住苏蓉儿的脖子,厉声问:“找死是不是?”
苏蓉儿今日是一个人来求凌昀的,身旁没带宫人,周边也没有侍卫值岗,她此刻孤立无援,脸色也变得通红,眼里露出惊恐。
“初初,别把她弄死了。”
侍女初初闻声放下苏蓉儿,苏蓉儿连忙伸手抚摸脖子,不停的咳嗽。
“皇贵妃,别这么着急,该你死的时候,我自会来寻你的。”
华遐望着还没有喘过气来的苏蓉儿,心里的恨意渐浓,脸上却是浅浅的笑意,声如寒冰。
这时,远处的一道闪电划破了密布的黑云,点亮了寂静暗黑的天空,仿佛一把利剑,直插大地,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霹雳雷,随后憋了几日的雨水犹如瓢泼一般,滚滚而来。
“初初,我就说今日一定会下雨吧,还好我们带了雨伞。”华遐望着天际,声音轻快。
初初取出一旁的纸伞,打开为华遐遮住,并说:“是,公子预算得真准。”
华遐伸手,接住雨水,雨水的凉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尖,渐渐平缓内心的怒火。
“公子,雨水凉,小心受凉。”
华遐听着初初关切的声音,抿嘴一笑,绽放出盛世欢颜。
“走吧,这天要变了,后面还会有更大的雨。”华遐提着裙摆,踏入雨中,单薄的身姿在大雨中飘摇,可是,又隐隐可见一股坚韧不屈。
身后的苏蓉儿渐渐缓过气来,望着渐行渐远的主仆二人,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渗出了血水,双眼里充满了狠毒。
☆、第三章 往事如噩梦
华遐主仆二人回到华府后,侍女初初连忙吩咐厨房准备姜汤,又将华遐身上外罩的有些湿润的衣衫换下。
“公子,快,先喝杯茶暖暖。”
华遐接过初初手中滚烫的瓷杯,轻轻了抿了一口。
“这憋了许久的雨真大,纸伞都差点被淋坏了。”初初用绵布揉搓华遐头上的湿发。
“憋了这么久,怎么也要弄出大动静来,不可能是光打雷不下雨。”
华遐将瓷杯放在掌心里面取暖,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红润,在烛光的映衬下,肌肤晶莹透亮。
初初知道华遐意有所指,便忍不住有些担心道:“皇贵妃接下来肯定会对公子展开疯狂的报复,公子要小心。”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怕她的报复吗?”
华遐的眼中闪过恨意,声音冰冷。
时隔多年,华遐想起苏蓉儿那日说的话,心里还是撕心裂肺的痛。
“丞相篡权夺位,夏将军通敌叛国。”
“丞相府满门覆灭。”
每当华遐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蓉儿得意的笑容,欢快的声音,还有家人惨死的景象。
华遐握着瓷杯的手,不停的颤抖,那日被苏蓉儿用石头砸的头部,如今还在隐隐作痛。
可是,苍天怜悯,她没有死,她夏毓婳回来了,披着地狱之衣,流着死亡之血,重新回来手刃仇人。
她还记得,那日她被苏蓉儿砸中头部以后,便渐渐的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浑身绑着白棉布,动弹不得,撕裂一般疼痛,她想要说话,才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正在这时,走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笑容温和,声音清朗,“丫头,你醒了?”
当时的她心里有很多疑问,却只能眨眨眼示,泪水便夺眶而出,男子轻轻擦干她的眼泪,继续说:“丫头,你没死,还活着呢,别哭。”
夏毓婳当时不是因为伤心疼痛而哭泣,她是感谢老天让她还活着,她还有机会去报仇。
这时,男子的声音继续传来,“那日我再稍微晚去一点,丫头,你便活不了了,我虽然救了你的命,可是你的容貌尽毁,而且还失声了,但是,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
她眨眨眼,回以感激的眼神。
“你不用感谢我,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你,而且你失去的外貌、声音也不是就一定无法挽回,我会尽全力帮助你。”
曾经闻到药味都觉得苦的夏毓婳,却大口大口的喝着苦涩的药,只是期盼着自己能早日恢复。
一个月以后,夏毓婳全身的白棉布被拆掉,她拜了救命恩人为师,学了简单的防身之术,半年以后,她的声音恢复如常。一年以后,虽然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是她仍然坚持离开。
她明白自己最大的仇人是凌昀,而凌昀是一国之君,因此,在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在之后的几年里,她耗尽精力,创建了破魂楼,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华遐。
华遐回到帝都,花了半年的时间,赢得了凌昀的信任,被封为了国师。
“公子,姜汤来了。”
初初的声音将华遐从回忆中拉回来,她接过姜汤,一饮而下,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而下,暖了胃,却暖不了心,想起残害她家人的仇人依然逍遥于世,华遐心中便愤然难耐。
“初初,后日苏程被斩首,吩咐明灿多带几条恶狗,到时候看苏府的人和恶狗,谁能抢得苏程的尸体。”
华遐内心升起一阵快意,语气却是波澜不惊。
☆、第四章 与恶狗抢尸
大雨接连下了两日,骤然停歇,天空微晴。
午门口,苏程正跪在刑场上,脏乱的头发搭在脸前,胡子拉碴,一脸的绝望。
人群中,华遐一身白衣,脸上因天气转暖而见些许血色,她望着刑台上的苏程,莞尔一笑,苏程一死,苏家就绝后了。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骂声一片,有的甚至朝苏程扔烂菜、臭鸡蛋、石头,如果不是周围的侍卫拦着,估计有人会冲上刑台,手撕了苏程。
监斩官抬头看着日光当头,便抽出斩杀令牌,仍在地上,并用威严而冷酷的声音说:“午时已到,行刑!”
侩子手端着酒碗,用嘴包着一大口酒,吐洒在大刀上,随着监斩官的声音落地,手起刀落,血如涌柱,苏程的头落在地上。
这时,人群中传来几声狗叫声,围观的人群循声望去,只见几条恶狗扑来,众人立即散开,恶狗疯了一般冲上刑台,撕咬着苏程的头颅、躯干。
没有人注意,华遐已悄悄离开人群,她瘦弱而娇小的身躯在初初的搀扶下,不住的颤抖,两行热泪滚落脸庞,掉在地上。
当初苏蓉儿只告诉她,丞相府满门覆灭,可是后来经她自己去查实,丞相府的人被乱刀砍死以后,丢进了乱葬岗,那里可是恶狗的天堂,她的家人,最后落得尸骨无存。
苏蓉儿,今日也让你尝尝,要去恶狗嘴下抢夺至亲之人的碎尸,是何等滋味。
皇宫中,芙蓉殿。
苏蓉儿听闻宫人回来禀报,说不知刑场上为何会突然出现恶狗撕咬苏程的尸体,最后,苏府的人只抢得面目全非的头和血肉模糊的双腿,苏将军和苏夫人一时气晕死过去,苏府上下,一片混乱。
“华遐!我要杀你了!”苏蓉儿咬牙启齿的说完这句话,便晕了过去。
待苏蓉儿苏醒过来的时候,华遐正带着圣旨和礼物前往苏府的路上。
苏府不同往日的辉煌,喧哗,此时大门紧闭,华遐带来的侍卫连忙前去叩门,不时,苏府的人打开大门,见来人是华遐,不敢拒绝,只得将她迎了进去。
“将军府的人呢?”华遐的声音很软,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回国师,将军身体欠佳,正在休息……”
华遐不愿听苏府仆人的推辞,便说:“我是来宣旨的,带我去苏将军的卧房。”
仆人见华遐眼神凌厉,便恭顺的低着头说:“请国师跟着我来。”
华遐来到苏傲的卧房,见他躺在床上,往日的威风豪气不再,双目空洞无神,布满沟壑的脸上泪迹斑斑,头发花白,瞬间苍老了十岁。
“苏将军,请接旨。”
华遐双手紧紧拽着圣旨,她尽力压抑着自己想要冲上去掐死苏傲的冲动,掩藏自己内心的恨意,让自己的声音接近平常无异。
仆人将苏傲从床上扶起来,搀扶着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苏程已服罪,朕念及苏将军年事已高,且为国操劳,便对苏府其他人不予追究,钦此。”
“谢主隆恩!”
苏傲喃喃细语。
华遐嘴角浅笑,一脸讽刺,这就是帝王,这就是权利,虽然苏程是罪有应得,可是杀了你至亲,饶了你其他的家人,你还必须得感恩戴德。
“苏将军,皇上体恤将军,特地送来一支上好的人参,给将军补补身子,将军,以后的日子还能很长,将军可要好好的活着。”
华遐声音温润,可是她还有一句话在肚子里面没说出来:苏傲,你得好好的活着,等我来取你的狗命。
☆、第五章 皇后的人选
华遐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苏府以后,苏傲收起方才的虚弱,那空洞的双眼顿时充满了锐利和奸计。
苏傲也不继续躺在床上,转身来到书房,提笔在信笺上写下数字,递给眼前的人,并沉声道:“速将此信笺传给娘娘。”
娘娘当然是指宫中的苏蓉儿。
华遐回到华府后不久,初初便将一张信笺递给了她。
待看完信笺,华遐冷笑道:“苏傲果然是老匹夫。”
“公子何出此言?”
“我去宣旨的时候,苏傲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可是我走后没多久,他便生龙活虎了。”
“他这没了儿子,还有一个当皇贵妃的女儿,所以觉得自己还有盼头。”
华遐接过初初手中的热茶,抿了一口,一阵咳嗽,初初连忙拍着她的后背顺气,不忍道:“公子,你最近咳嗽越来越频繁了。”
“不打紧,反正一时半会要不了命,我的仇人都还没有死呢,我可得好好活着。”
初初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三年以前,她在被仇家追杀之时,被华遐救下,从此以后便跟着华遐,华遐对她,不仅仅是主子,更是救命恩人,她是真的心疼华遐,孤身一人,身负血海深仇。
华遐见初初沉默,便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小口,继续道:“苏傲还没过花甲之年吧,他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苏蓉儿的身上,他估计还会续弦,不会让自己绝种的。”
“那也要他生得出来啊。”
华遐听到初初有些愤然的声音,不觉好笑,便伸手点了点她的额间,欢悦的说:“生肯定是要生的,但是肯定不是他的。”
初初见华遐欢喜,心中也开心了几分,便说:“公子,你要多笑笑,你看笑起来气色都好多了。”
华遐莞尔,打趣道:“你是在嫌弃我平时笑得少了?”
“不敢。”
主仆二人相谈正欢时,宫里便来了人,说是凌昀急召。
华遐心中不满,脸上仍是笑脸盈盈的跟着内侍进宫了。
待她来到宣阅殿,凌昀正在批阅奏章,指着一精雕细刻的梨花木椅说:“国师,请坐。”
华遐简直无法克制自己,每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