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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华遐端着盛满水的玉瓶来到逐月亭时，初初已经将煮茶所需的其它东西都备好了。
“国师，没想到你这府内竟藏着如此美妙的风景，看来今日我真是来对了。”
楼彦兴奋的说道，华遐莞尔一笑，当初她买下这座宅子作为府邸，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逐月亭。
萧煦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华遐，他曾经无数次在暗中默默的偷看夏毓婳煮茶，对于她每一个动作都熟记于心，看着此时的华遐熟练的操作，治器，炙茶，碾茶，煎水调水，制配香，转眼，茶汤成。
楼彦见茶也煮好，便迫不及待的自行过来端茶，只有萧煦，目不转睛的盯着华遐，一脸的震惊。
“国师，迄今为止，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茶。”楼彦眉开眼笑，夸赞道。
“王爷，尝尝吧。”华遐将一杯茶递给萧煦，笑着说道。
萧煦点头，接过茶杯，轻轻饮了一口，那股熟悉而久违的茶香沿着顺着喉咙往下滑，他端着茶杯的手，不住的颤抖，指关节泛白，望向华遐的眼神迷离而温柔，一个人的长相可以相似，但是怎么可能煮的茶味道都一模一样。
华遐觉得萧煦的眼神甚是奇怪，便问：“王爷，茶有何问题？”
“甚好，只是很久没有喝到如此清香可口的茶了，很想念。”萧煦将剩下的茶全部倒入口中，咽下的不仅仅是茶，还有那深深的思念。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空空如也的茶杯，思绪飘回到多年以前。
那年，琉璃宫内，满院的木槿花，开得正好。
那年，他还不叫萧煦，叫温煦，是凌昀的隐卫。
那年，夏毓婳还是凌昀的皇后。
他悄悄隐藏在琉璃宫的暗处，只见夏毓婳置身于木槿花中，轻敲石炉试新茶，茶烟飘来魂生香。
“皇上，试试味道如何？”
夏毓婳纤细玉手端着瓷杯，双手递给一旁的凌昀，凌昀凑鼻闻了一下，叹：“真香。”
可是茶却未入口，他将瓷杯放下，轻轻刮了夏毓婳的鼻子，说朝中还有事，便转身离开了琉璃宫。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他，看着夏毓婳黯然神伤，在她进屋以后，便将方才凌昀未喝的茶一口喝尽。
萧煦深深的记得，那年那天那茶的味道，和今日华遐煮的茶，味道一模一样。
“婳婳，我终于找到你了吗？”
他在心底一阵叹息。
往事不堪回首，萧煦心中苦笑。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夏毓婳，还是华遐，是梦非梦，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对华遐动了情。
不知是初见华遐上马车时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还是在膳食宫第一次认真看她时的那一双杏花眼，也许是在得知她受伤时的紧张，又或者是昨日她说从今以后两不相欠的决然。
也许，他喜欢的只是那熟悉的背影，相似的眉眼，还有一模一样的茶香而已。
“王爷，这茶，还需要吗？”
华遐望着萧煦，指着他手中的空茶杯问。
“当然需要。”萧煦将茶杯递给华遐，眼里充满了宠溺，声音里柔情漫延，其实他想说的是：当然需要，你煮的茶，我想要喝一辈子。
☆、第四十七章 我爱了你十年，而你竟然不知
萧煦和楼彦一直在华府待到午时，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是夜，皇宫里。
皎月透过层层荷叶，在荷花池中形成斑驳的倒影，忽明忽暗，像极了秋风撩开苏蓉儿带着的帷帽，她的脸庞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苏蓉儿本就生得极美，此时她身着白色宫裙，腰若扶柳，身姿摇曳，更显风情万种。
“刘丞相，这件事还有得商量。”苏蓉儿有些哀求的声音的从帷帽中传来。
刘生一身黑衣，面色凶狠，冷哼一声，不满的吼道：“皇贵妃娘娘，多年以前的承诺你都没有兑现，如今又要想刘生作甚？”
“我想丞相是误会了，昔日，我们承诺的是在丞相起兵只是，给予援助，但据丞相目前的情况而言，起兵之事遥遥无期，所以我们并没有违背承诺。”苏蓉儿有些娇媚的说。
“可是本丞相现在就需要黄贵妃娘娘兑现承诺，我不需要援兵，我现在要黄金二十万两。”刘生声音陡然增大，朝苏蓉儿走了两步、
“你声音如此大，是想把宫里的侍卫引来吗？”苏蓉儿微怒，向后退了两步，继续道：“丞相真是狮子大开口，二十万两黄金，你当那国库是我苏家的？”
“最少十万两黄金，这是底线，而且，银子总比让你们发兵援助轻松得多了吧？”刘生声音阴沉，笑容狡诈。
“可以，但是你至少得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凑银子，而且须帮我做一件事。”
刘生见苏蓉儿松口，心中一喜，急切的问：“何事？”
“杀了华遐！”苏蓉儿决然狠毒。
刘生冷笑两声，嘲讽道：“皇贵妃真是打的好主意，让徽国的丞相去杀你们晋国皇帝眼前的大红人，我需要知道理由，此事风险太大？”
“你可记得五年前丞相府覆灭以后，皇后夏毓婳放火烧宫，虽然在琉璃宫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但是我一直觉得她没有死，华遐的眼睛像极了那个女人，而且她处处与本宫作对，本宫心里不安。”苏蓉儿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是恐惧华遐如今的手段，上次苏傲派了死士都没能杀死华遐，最后还损失了她的贴身婢女。
“可是这国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男人，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皇贵妃想必是多虑了。”刘生不赞同苏蓉儿的说辞，冷冷道。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苏蓉儿狠绝的话语传入刘生耳中，刘生一笑，“此事容我回去好好思量一番，确定了以后再给娘娘一个答复。”
“本宫静候丞相的好消息，但是，不要让本宫等太久。”苏蓉儿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匆匆回了芙蓉殿。
刘生望着苏蓉儿消失在黑夜里，目光如炬，锐利无比，抬头望了望夜空，也飞身离去，无人知道，这徽国的丞相刘生，隐藏了一身好的武艺。
而此时，在同一片夜色之下，萧煦也在他的私宅里不断徘徊，惴惴不安。
他从华府回来以后，便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将自己的思绪及回忆理了个遍，从初识夏毓婳，到如今遇到华遐，华遐与夏毓婳处处相似，绝非巧合，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华遐本就是夏毓婳，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他想去证实这种可能。
想到此处，萧煦嘴角微扬，眼里一片明亮，打开房门，踩着夜色，飞身离去。
此时的华府里，华遐正在与初初闲聊，二人喜笑颜开，突然，一枚飞镖破窗而来，钉在旁边的桌上。
“谁？！”
初初打开房门，正欲追去，却被华遐出声唤住，“初初，别追了。”
“公子，为何？”初初疑惑不解。
华遐正拿着从飞镖上取下的信笺，怔怔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婳婳，是你吗？
婳婳，只有在家里，未出阁时，她的爹娘和哥哥，才会如此唤她，如今，在看到这两个字，仿佛是梦幻。
华遐将信笺揉成团，紧紧的拽在手中，脸色惨白，泪眼婆娑，还有一丝害怕，她咬着嘴唇，突然向外冲出去，并对准备和她一起冲出去的初初大声道：“别跟来。”
华遐冲出自己的院子，便听到一阵笛声从房檐上传来。
朗朗星空，飞出清亮悠扬的玉笛声，融入春风，飘满京都满城。
笛声绵延回响，萦绕着无尽的思念和牵挂，徐徐上升，直达皎月星辰。
吹笛之人，身影修长，手持长笛，衣袂翩翩，银色的面具在星光映衬下闪闪发亮。
华遐飞身而上，来到吹笛之人的面前，笛声骤然停止。
“王爷，怎么会是你？”
不错，吹笛之人，便是萧煦，华遐看着他，一脸震惊，声音冰冷、凌厉。
萧煦缓缓取下面具，温柔的声音像是跨越了千年才到达华遐的耳边：“婳婳，是我，温煦。”
“温煦？”
华遐重复这个名字，眉眼低垂，在记忆中反复搜索，然而摇头道：“我不记得我认识一个叫温煦的人。”
她见萧煦眼中闪过一阵失望，落寞，便讥诮道：“王爷，你是姓萧，不姓温，王爷果真是会演戏呢，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觉得我是在演戏吗？”萧煦盯着华遐，声音有些凄凉。
“难道不是吗？王爷自从在我遭遇刺杀的时候救了我，便一直跟踪调查我。”突然，华遐的声音骤然变冷，她取出袖中的短剑，瞬间逼到萧煦的颈间，狠狠道：“快说，你是谁？为何要调查我？”
萧煦静静的立着，岿然不动，一阵苦笑，闭着眼，感受着颈间传来的冰凉，轻声细语。
“婳婳，你十岁时，失足掉到池子里，高烧一天一夜。”
“你十一岁时，在太子府里，曾被摔坏的瓷杯划破手指。”
“你十二岁时，因贪玩出府，被匪徒劫了去，后来被救回来以后，有人给你吹笛陪伴了你一夜。”
听着萧煦诉说的过往，华遐手中的短剑缓缓放下，哽咽的喝止：“别说了。”
“婳婳，你终于想起来了吗？你终于相信我不是在演戏了吗？”
萧煦将双手搭在华遐的肩上，语气急迫。
“所以，我十二岁那年，为我吹笛之人是你？”
萧煦点点头。
“那你到底是谁？温煦与萧煦，哪个是真正的你？”华遐眼中明显的不信任。
“都是真正的我，只是不同阶段的我，我以前曾是凌昀的隐卫，后来才知道自己竟然是北国的王爷。”
“你带着面具，就是怕凌昀认出你？”
“我不是怕他认出我，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不能让他认出我，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摘下面具，和他算清账。”萧煦恢复一贯的冷漠。
华遐心中翻江倒海，她没有想到萧煦的身份如此复杂，萧煦见她一时沉默不语，便柔声道：“婳婳，对不起，我来晚了。”他紧紧的拽着双手，低沉而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痛苦。
华遐摇头，轻声道：“不晚。”说完，便就房顶而坐，月色挥洒，把二人的身影拖得长长的。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因为你一直在这里，所以只要是你，无论在何时何地，你如何变幻，我都能认出你。”
萧煦指着自己心，温柔说道，多年以前，他因为自身的身份，不敢与夏毓婳相识，如今苍天见怜，重新给他机会，他再也不会错过，要勇敢表白自己的心。
华遐低头不语，那皇位上的人，也曾经对她山盟海誓，可后来却毁了她的家，她不敢再相信爱情。
“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萧煦望着华遐的侧脸，疼惜的问。
华遐微微抬头，抿嘴一笑，将这几年的生活娓娓道来，平静而淡然，时隔多年，她可以淡化自己所受的困苦，但是那些仇恨和心痛，她仍然铭记在心，深入骨髓。
萧煦心中一紧，华遐从一个深闺女子，变成如今杀伐狠绝的国师，从母仪天下的皇后，成为无家可归的孤女，这其中的艰辛绝不是像她口中话语那般平淡无波澜。
“婳婳，现在我来了，以后有我在，你便不必如此辛苦。我个头比你高，天塌下来，也是由我先顶着。”
萧煦声音沉稳，温柔，像是跨越时空，穿越千年，终于达到华遐的耳边，许你一世安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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