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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微不可见的轻笑了一声,就知道她会是这个惊喜反应。
“真凶是谁?”
皇上似乎故意吊她胃口就是不说,喝了几口茶,又吃了半块糕点,在她等的心急火燎就要忍不住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肖启旻!”
“肖……启旻?”
这个真凶既出乎意料也在情理之中。
太后略略有些失望,肖启旻是个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的人,与她并非同类人。
但或许他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
转瞬即逝的失望后又重新燃烧起满满的期望。
说起这个肖启旻,他派人刺杀太后是一点都不意外的,甚至给人‘果然是他’的感觉。
肖家和太后的恩怨可以说是由来已久,且根深蒂固。
曾经的肖家与历经五朝长盛不衰的第一世家齐家齐名,‘肖齐世家’的名声享誉整个天闵王朝甚至全天下。
无人不知闵都的肖家,亦无人不闻肖启旻父亲肖威的威名。
肖威乃先皇永乐帝在位时的掌兵太尉,天闵王朝一半以上兵力皆在他手。
权倾朝野,战功赫赫。
年轻时拼杀战场累积下累累军功,年老却仗着往日的功劳目中无人、飞扬跋扈。
被闵都的繁华温柔乡抹掉了所有铁血和斗志,只知享受玩乐,军纪涣散。
与太后真正有着密切交集的是肖威的长女、肖启旻的亲姐肖妍羽。
永乐帝的荣妃。
容妃有着倾城绝艳之貌,妩媚傲然之姿,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女。
是永乐帝十分宠幸的妃子,亦是太后曾经最不胜其扰的对手。
荣妃出生高门性情专横,深爱自己的男人永乐帝,而永乐帝却只对皇后一往情深。
是以荣妃一直怨恨着她,仗着自己生下皇长子宸王优越感十足。
酸言冷语少不了,更是常常使用各种后宫阴险手段害皇后,但从未成功过,甚至没能得到她的任何反应,总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荣妃嫉妒她得到永乐帝全心全意的爱情,亦嫉妒她从不曾衰老的容颜。
看着自己随着岁月的流逝倾城之姿不再,心中的妒忌越发汹涌,开始为自己的儿子筹谋夺取皇位。
皇后无所出,后宫没有嫡子,宸王本是永乐帝最疼爱重用的皇子,几乎已经是既定的皇位继承人,可一切都在皇后收养永乐帝皇五子开始发生改变。
皇五子凭借皇后中宫身份一跃成为了嫡皇子,且因为永乐帝对皇后的恋慕、偏宠,对这个从前忽略掉的儿子加以更多关注和培养。
皇位继承人变得模糊不清。
荣妃不甘心爱情、皇位都要输给皇后,私下联络朝中重臣,依靠自己强大的母族为宸王精心筹谋,犯下了许多恶劣罪行。
可做的再多,最终还是败给了永乐帝的爱情。
永乐帝病逝前亲口将皇位传给了心爱皇后的孩子,彻底夺了荣妃的太后梦,宸王的皇上命。
新皇登基后,荣妃和宸王曾经为了谋得皇位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等等重大罪行公诸于世,太尉肖威也在边疆拥兵自重、忤逆皇命意图谋反。
新皇雷霆手段赐死了荣妃和宸王,派黄赋披肩挂帅带领大军捉拿肖威,斩杀肖威于千军万马前。
肖家三个重要人物皆被处死,肖家从此没落。
肖启旻因曾与新帝有过同窗之谊才苟且留下性命,落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早知今日,朕当年就不该留他性命惹得今日祸患。”
皇上面色淡然的抿着茶,丝毫没有从他表情上看出后悔的神情。
太后心中明白,皇上虽如此说,当年其实是不得不留下肖启旻的性命。
肖威和荣妃有罪不假,宸王却是根本不曾参与过的无辜之人,最后却因为容妃和外祖父的连累,以及对他皇子身份的忌惮遭到新皇灭口。
宸王和骄纵威仪的容妃与盛气凌人的外祖父比起来,是个沉闷不出众的人。
学问一般、武艺一般,唯有俊朗的长相和母族势力最为拿得出手。
也因这两点受尽尊崇和仰慕,但最终却在母亲和外祖父的野心下,汲汲营营的谋划皇位功亏一篑后,可怜的失了性命。
宸王并未做过错事却遭到了猜忌和灭口,当时朝堂上议论纷纷,新皇为了平息流言稳固皇位才会特赦了肖启旻,以示皇恩浩荡。
这是皇上的帝王心术,以一人之命换明君名声。
“陛下仁慈当年放他一马,如今却恩将仇报伤母后性命,甚至安插了人在后宫中多次对陛下下手,幸亏陛下福泽深厚才能安然躲过。”
太后惊讶的看看皇后又看看皇上,原来肖启旻不止对自己下了手,皇上也没有放过。
果然还是心有不甘想要报仇。
“人已经抓起来了吗?陛下准备怎么处置他?”
太后忍住了想要见他一面的话。
既然已经知道了刺客背后的人是谁,等到搜集好罪证彻底宣判、执行应该还有段时间,只要在此前悄悄去见一面就好,还是莫要闹出动静让人知道。
“肖府已经被看守起来,等柳溪拿到确实证据就立马捉拿。”
太后眼珠子狡猾的滴溜一转,以为自己的动作细微没人注意,却不知道有一双鹰一般的锐眸一直观察着她,将她所有表情全部收入深邃黑眸中。
皇上和皇后一离开太后就坐立不定的在房间里踱步,心急的望着窗外等待天黑。
她要出宫一趟,立刻、马上——
习容带人将晚膳摆上来,太后没什么心情的有一口没一口吃着,见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心情却越加明亮起来。
放下筷子,招人将晚膳收拾下去。
第47章 夜降廷尉府
“哀家有些困了想早点休息,晚上你不必守着了,也早点去睡吧!”
习容伺候着太后梳洗着下榻,点上清幽的安眠香,放下床幔独留一盏微弱烛火在床头。
习容刚关上门退出去,闭着眼睛的人陡然睁开明亮的双眸,狡黠勾唇,一弯身坐了起来。
廷尉府。
此时不过刚入戌时,廷尉府内却已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府中侍卫提着灯盏来回巡视,未能发现一个纤瘦身影灵活的在房梁间飞来跃去,朝着后宅主院边的灵犀阁而去。
那里是三少爷和三少夫人的住处。
太后陡然从房檐上跃下,吓了守门的丫鬟一跳,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有贼人闯入,惊恐的连忙失声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话才喊出一半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人不慌不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细腻的手指朝她身后燃着烛火的寝殿内指了指。
“你家三少夫人可在?”
丫鬟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又这么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的女刺客,又惊又怕的点头又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女刺客不会就是专门来刺杀三少夫人的吧,想到这连连将头甩的像拨浪鼓一样。
丫鬟身体不停往后缩,想要大声呼救,却无声的被面前平静带笑的女刺客镇住了声音。
一句话都喊不出来,只能磕磕巴巴的光张着嘴。
“别怕别怕,去悄悄把你家老爷和三少爷请来,别惹出动静打扰人休息。”
女刺客迷惑人的悦耳声音消解了丫鬟的恐惧和紧张,却依旧挡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她可不能信任一个突然从房顶上跳下来的刺客。
太后被丫鬟挡着门,有些无奈,只得自己拔高了声音朝房间里大喊一声,“琴韵,睡了没有?”
女刺客陡然大喊惊得丫鬟嘴巴又张大了几分,这真的是她见过最最大胆的刺客,不怕引人过来吗?
像是看穿了丫鬟的心思,太后委屈的摸摸自己嫩滑的脸蛋。
“我就那么像坏人吗,我长得挺和善的呀!”
正说着,丫鬟身后紧闭的房门应声从里面打开。
杨琴韵戒备而怀疑的小脸露出来,瞧见太后的瞬间瞳孔放大,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将门彻底大打开,想要行礼见到门口的丫鬟又收住了动作。
太后夙夜独自前来必是掩人耳目,不可让人知道。
杨琴韵打发丫鬟去将老爷和三少爷请来,恭敬的侧身将人请进了房间。
“太后,您怎么……”
杨琴韵好奇的打量一下太后这身隐秘男装打扮,将人请到案前主位上坐下,亲倒上热茶,跪身便要行礼,被太后抬手拦住了。
“这儿是廷尉府又非宫中,便当我是普通客人,不必多礼。”
太后还是第一次来廷尉府,好奇的转头参观着。
房间装饰的雅致舒适,确实像杨琴韵的风格。
“太后突然来府里可是有什么急事?”
“哀家是悄悄从宫里溜出来的,事情说急也急说不急也不急。”
“可是刺客一事?”杨琴韵随便一猜就猜到了。
无头尸案一事查到了肖府,今日肖府被看守起来,太后突然到访定是得到了消息想要问问情况。
太后默认的挑了挑眉毛,侧头看见内室纱幔后的妆台,顿时好奇心盛跑去参观。
妆台上一应装扮之物丰富至极,摆着常用的胭脂、黛笔、钗环等等。
旁边角落处还专门设了一个两米高柜子,六节柜节上密密摆着数不清的首饰盒,每一个都漂亮独特,别具一格。
“哀家可否打开看看?”太后好奇又惊艳的开口。
杨琴韵微微颔首,亲自拿下一个牡丹雕花的檀木盒,打开盒盖将里面的花钿展示给太后看。
“太后一直喜爱花钿,这是臣妇新做的,请太后过目。”
太后简直要看花了眼,杨琴韵的心思还是那么的巧,每一个样式都是宫里不曾有过的,新颖别致真是太好看了。
太后一一把那些盒子打开来看,发钗、簪子、步摇、华胜、梳篦,样样精美齐全,便是男子的发冠、带钩也精巧的很。
“三公子真是娶了个好夫人,打扮的这般英俊不怕迷了外面姑娘的眼?”
太后乐呵呵的打趣,逗得杨琴韵脸颊微红。
太后反复欣赏着一顶翡翠虎雕高冠,两侧带有镂空金边镶嵌,更显华贵气度。
“改日你也教哀家设计一顶发冠,年后瑞儿的生辰便到了,寻常礼物都送烦了,今年寻思一样有新意的。”
“太后对陛下用心良苦,无论送什么陛下定然都会喜欢。”
两人正说着话,房外柳溪和柳平柏终于脚步匆匆的赶来了,没有惊动府中其他人。
两人听了丫鬟的描述便一下猜到可能是太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太后坐在纱幔后的妆台前摆弄着首饰,柳溪和柳平柏跨进房门便停住了脚步,朝着太后方向躬垂下头不敢四顾僭越。
身后丫鬟关上了门,两人正要跪地行礼便又被太后出声拦住了,“哀家悄悄来的,礼数便免了,过来些说话。”
杨琴韵陪侍在太后身侧,柳溪和柳平柏互望一眼,上前几步在纱幔后寻了软垫跪坐下。
“皇宫禁卫森严,太后如何深夜到访臣廷尉府?”
“山人自有妙计。”太后卖弄句江湖话,神秘兮兮的流光含笑。
“哀家为何而来相信你们猜到了吧?”
柳溪和柳平柏自然是猜到了,定然与刺杀真凶的肖启旻有关,却怎么都没想料到太后接下来会提出这个要求。
“哀家想见他一面。”
柳溪又是为难又是惶恐。
太后悄悄出宫到他府中已是惊险至极,若是被朝中人知道定免不了一场风波。
现在还要去见肖启旻?若是出了半点差池,他们一家的命就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