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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善依旧事不关己般的开着玩笑。
案前的饭菜都已端走,布上了新鲜茶水。
水善抿了一口,享受的嗞了一声,“味道不错,也是穗儿精心安排的。”
水善又要喝第二口,杜书禹猛地起身,将她手中的茶杯一下打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响。
“别喝了!”杜书禹低吼。
水善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一点毒嘛,我又喝不死,着什么急。”
灵曦公主惊奇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水善,看她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惊讶道,“母后,您真的没事吗,你怎么没中毒?”
“毒而已,奈何不了我的。”
水善闲适看着跪在一边的穗儿,朝她招招手,让她近前来。
穗儿胆战心惊的跪膝靠近,下巴突然被人抓住,抬起头,眼前太后漂亮的脸庞猛然放大。
“穗儿,你可知道,哀家是谁?哀家是渊穆太后,从小在皇宫长大,在皇宫里生活了一辈子。哀家尝过的毒,比你知道的还要多。你又可知,哀家是如何平安顺遂的走到现在?”
穗儿害怕的一直发着抖,不敢看太后笑中带狠的眼神,眼中包着害怕的泪水不停躲闪着。
水善还在继续道,“因为哀家从不怕毒,进到哀家吃食的毒,哀家管都懒得管,查也懒得查,纯粹是浪费时间。哀家吃了那么多次你送的东西都没事,你怎么不见害怕呢?小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
水善说她胆子大时,配上穗儿吓得苍白的脸,很是讽刺。
“说说看,是谁让你给哀家下毒的?”
水善问这话时,眼睛看着杜书禹,引得杜书禹皱起了脸。
“没,没有人,是,是女婢,以下犯上,求您赐奴婢一个痛快。”
穗儿猛地磕下头,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只希望能死个痛快。
“真是忠心啊!这么忠心,哀家怎么下得了手,放心吧,哀家不会让你死的。”
水善笑着说这句话,冷冷的语气却让穗儿痛不欲生。
穗儿呆怔片刻,突然一下趁所有人不注意,朝着不远处的房柱便撞了过去。
她感受到了太后不会轻易放过她,与其活着受折磨,不如死的干净。
但穗儿没能如愿,她的头还未撞到房柱,身体突然被一条柔软的绳子缠住,绳子一使劲,整个人被拽了回去。
太后拽着手中的桌布,将穗儿扯到自己的面前,一字一句笑道,“放心,有哀家在,你死不了。”
灵曦公主惊叹的鼓起掌来,“母后真厉害!”
没想到母后武功竟然这么高,让她叹为观止。
“太后,是臣失职,没能发现穗儿的图谋不轨,不如将人交给臣处置。”
杜书禹请完罪,命令殿外的士兵,“穗儿下毒刺杀太后,罪不可恕,拖下去仗杀。”
士兵已经上来抓住穗儿,水善却抓着缠住穗儿的绳子,不放手。
“杜大人着什么急啊,这奴婢是要刺杀哀家,如何处置自然也是哀家说了算。杜大人不会连这也要阻拦吧,哀家在这流水行宫,莫非连处置一个奴婢的权利都没有?”
杜书禹咬着牙,没法反驳,“太后自然有权处置这个奴婢,但太后凤体尊贵,慈心纯善,臣怕污了您的耳目。”
“不怕!”水善笑着挥挥手,“哀家在那吃人的皇宫中活了一辈子,这种事早就见识习惯了。”
水善说着喊了华儿一声,“将穗儿给哀家绑起来,然后拖到雅林园外跪着,不给吃不给喝,更不许她自尽。你亲自看着,若是穗儿死了,你也别活了。”
华儿猛地被太后冰冷的视线盯住,心沉沉一顿,连忙应声去办。
穗儿呆若木鸡的被绑走,士兵们也全部退下。
殿中顿时只剩水善、灵曦公主、和杜书禹。
杜书禹面色铁青的不知想着什么,水善嗤笑着,喊了一声,“杜大人还有事?“
杜书禹回过神来,“无事。臣不打扰太后了,臣先行告退。”
此战,杜书禹完败,太后大获全胜。
水善吃了这么多天毒,忍了这么多天,就是等待这一刻。
她要杀鸡儆猴,让杜书禹无言以对。
水善夙夜前往丞相府,齐丞相面色红润,看着一脸喜色。
“此次宫宴之事,皆靠太后早有计策,才让杨家沉冤昭雪。”
齐丞相尊敬的朝水善深施一礼,水善哼哼两声,扬扬头,洋洋自夸,“哀家还是很厉害的嘛。”
当初宫宴上那出戏,皆是水善和齐丞相早就布置好的计划。
水善在杜府中听到了杜书禹和水竹漪的对话,亲眼见到杜书禹将杨康被污蔑的证据藏在了画房,等人走后,便将证据悄悄偷了出来。
水善没有将证据交给齐丞相,若是这些证据由齐丞相拿出,假皇上不知道会如何反咬一口,证据也可能被蒙尘,为杨家昭雪之事也就困难重重。
水善便想到了办法,将证据由水竹漪的手,众目睽睽之下呈现出来,让假皇上不查也得查。
朝堂之中众人皆知,皇上对永念郡主疼爱有加,永念郡主拿出的东西,自不会被忽略。
水善便早早将水竹漪盛放礼物的礼盒偷出来,连夜找人安了一个机关,触动机关便会让礼盒中的礼物变成那叠证据。
宫宴上打开礼盒、念出证据内容的小太监,便是齐丞相提前安排好的。
“皇上将调查之事交给了杜书禹,证据全部指向监军,杜书禹草草的便将监军抄家赐死,了结了此案。”
这个结果是他们意料到的。
此事背后有幕后主使,可那主使是皇上,杜书禹自然要立刻处决监军,让此事到此为止。
“杨家人现在如何了?”水善关切道。
齐丞相回答,“杨家人全都放出来了,皇上为了表示安抚,赏赐了些东西。柳三公子昨日还与老夫说,让老夫代他们夫妇二人,感谢太后救命大恩。柳三公子想要亲自向您谢恩,但又不知如何找您,只得让老夫传达一声。”
水善点点头,想到那两个躲起来的杨家兄弟,问道,“杨家那两兄弟可回来了?”
“柳三公子已经去找了,杨家之案沉冤得雪,那对兄弟也不再是逃犯,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水善安心的点点头,心中终究还是可惜。
天闵少了一个杨康那样忠心的武将,豫王世子也便少了帮手,前方战场能够信任的人,也就更少了。
其实豫王世子那封请旨回朝的信件,不过是为了迷惑人的幌子罢了。
豫王世子对前方战事,信心十足,对曦宁国亦是势在必得。
“昨日才传回的军报,豫王世子已经率军突破了东群运河,一路长驱直入,直捣曦宁皇城而去。曦宁国没了东群运河的拦截,不足为惧,若一切顺理,不出一月便能大胜而归了。”
齐丞相信心满满,心中赞叹不已。
豫王世子果然是少年天才,当世英杰,若他成为天闵之主,相信天闵王朝必将更加繁荣昌盛。
齐丞相心中喜悦,水善却沉默着不知沉思什么。
齐丞相见她神色凝重,也严肃了神情,询问道,“太后还有何担忧?”
神色沉吟着开口,“豫王世子此番如此顺利跨过东群运河,想来慕容余终究还是选择了站在我这一边。但是……接下来才是最危急、最重要的时刻。”
齐丞相不明,最艰难的东群运河已经跨过,之后的仗便好打了,还有何危急?
水善看见齐丞相脸上的求解表情,认真的开口讲来,“你莫不是忘了,此次大战,曦宁国还有哈单族那个帮手?哈单族虽未派兵力相助,但他们最可怕之处不在兵士,而是巫蛊,能力不可小觑。”
天闵军队本来早就突破了东群运河,但因为哈单族的出手相助,天闵大军吃了大亏,将当初的大好局面一下打破,被逼回了东群运河以东。
齐丞相沉思着,为难的吹了吹拳头,“我一直奇怪,哈单族向来偏安一隅,避世而居,从不与外族牵扯,此次为何要相助于曦宁国?还突然联姻,目的究竟为何?”
哈单族与曦宁国的牵扯来的太快,之前没有一点点预兆。
哈单族此番联姻、打开国门的目的,让齐丞相摸不着头脑。
水善沉吟片刻,坚定的回答,“哈单族要控制曦宁国,他们对曦宁国也是势在必得。”
齐丞相猛地一惊,长长倒吸了口气。
“哈单族与曦宁国此次的联姻,曦宁国以一个郡主和贸易往来流通权,换取哈单族相助,击退天闵军队。而哈单族隐藏的真正的目的,却是控制整个曦宁国。现在曦宁国的皇上吃下了可以操控他生死的延灵,曦宁皇上已经成了哈单族的傀儡。我们此番大军压境,真正难缠的对手是哈单族。”
水善只说了哈单族,没有提到奄冉阁,更没说到毋泪。
毋泪和奄冉阁是脱离俗世、可怕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齐丞相听了水善的讲述,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怔许久才问出一句话,“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乃哈单族与曦宁国的两国机密,太后如何会知晓的这么清楚?
水善犹豫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考虑许久,终于还是回答道,“我就是那个和亲的郡主。”
齐丞相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翻个白眼晕死过去。
天闵王朝至尊无上的渊穆太后,成了曦宁国与哈单族联姻的郡主,这简直是,简直是……
岂有此理,荒唐至极!
齐丞相猛地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来回回直跺脚,长篇大论的指责还未说出口,就被水善阻拦在了喉咙里。
“你想训话以后再说,现在讨论正事要紧。哈单族擅蛊擅毒,还能操控人心,该怎么破?”
豫王世子已经率军突破了东群运河,毋泪定然不会再坐视不管。
曦宁国是毋泪的掌中棋,毋泪不可能让这颗刚下好的棋子被毁掉。
毋泪的能力不是普通将军、士兵能够抵抗的,即便天闵大军数量庞大,但在毋泪面前,人数优势怕是不太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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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命吊着就行
“哈单族的野心已经司马昭之心,这也是我提议为何要将这场仗打到底,统一中原的原因。若是让曦宁国彻底成了哈单族的一部分,哈单族的势力就漫入中原,日后怕是后患无穷。”
齐丞相长长叹了口气,一下坐下来,“这些事您为何没有早些与我商议,自己憋在心里,不难受啊?”
齐丞相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慈祥、温和,有带着些感动。
太后还是原来的太后,始终没有变,始终一心想着天闵王朝,为天闵王朝担忧、筹谋。
齐丞相突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相信太后。
他突然对显德帝与永乐帝的嘱托产生共鸣,太后确实是值得相信。
“这毕竟是我出生的故乡,是我父皇、夫君治理的王朝,我即便再渴望自由,逃到天涯海角,心中永远记挂着它的安危和平,我有责任守护它。”
哈单族之事,水善和齐丞相一时都想不到解决办法,
巫蛊之事,他们确实不了解,也很头疼,难以应对。
想不出办法便暂时搁一搁,水善转移话题道,“此次杨康一事,齐丞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