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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看看,就怪你就怪你,作画时说什么话,这下好了吧,平白多长了颗痣。”
皇上无奈的轻笑,声音带着点委屈,“母后心虚手抖关儿子什么事!”
“你还说!”太后不讲理的睁圆眼睛盯着他警告。
太后看眼自己画的精细的脸颊,与皇上相似极了,只因那眸中一颗痣瞬间改变了画中人的气质,多了分妖媚和邪气,少了阳刚正气。
皇上被太后警告的无奈,只能缴械投降,垂眸认错,“好,是儿子的错,不管母后画成什么样儿子都喜欢。”
太后可惜的一叹再叹,就因为那一点立马就毁了整幅画。
“哀家画的好着呢,就因为你一说话多了那么一点,结果全毁了。”
“那母后回答儿子方才说的可对?廷尉署的刺客可是您?”
“是哀家怎么了,哀家……不过去看看柳平柏罢了,谁知道他们会联想到杀人案的同谋。”
作完画,放下画笔命人将整幅画举起来离远些,皇后也从紫藤萝花廊下过来,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欣赏,却是直直盯着那副画顿了许久,兀自出神。
“你自己看看,这可是哀家画过最用心的画,最后就败在那一点上,气质一下就不同了。”
太后还在抱怨嘀咕,发现皇上不接她的话,奇怪的侧头看他一眼,见他盯着那画中人的右眼发呆,喊了他一声。
“可是也觉得可惜?哀家难得发挥这般好,就怪你。”
“儿子倒觉得……这颗痣也不失为整幅画的画龙点睛之笔,儿子的画像多了去了,却从没一副有颗这样独特的眼中痣,这以后就是母后为儿子所画的标志。”
太后惋惜的心情一下就被逗开心,越看越觉得似乎也别有美妙之处。
“画龙点睛——瑞儿乃真龙天子,这一点倒真正是画龙点睛,寓意不错。”
太后这会又是越看越喜欢,怎么看怎么好看,有些佩服自己的误打误撞,创出一副独一无二的特别作品。
太后珍爱的命人将画小心收起来,这可是她的巅峰之作,颇具意义。
“母后将画赠与儿子可好?”
“嗯?”太后顿一下当即摇摇头,“哀家要自己留着欣赏,你今日见识哀家的技艺了,看你以后再敢嘲笑哀家。”
太后就像争强好胜的小孩一样誓要证明自己,皇上乖顺的颔首浅施一礼,“儿子不敢,母后的画技精妙,儿子自愧不如。”
两人在紫藤萝花廊下的小几边坐下,仰头望着满眼的淡紫色,飘散着幽幽花香,引人入迷。
风摇曳着曼妙的身姿,如在空中旋转舞蹈,互相依靠、缠绕着,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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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回宫
“母后刚才说是去看柳平柏的,您去看他作何?”
太后身体往后一靠抵在画廊柱子上,慵懒的眨眨酸涩的眼,“替竹漪相看啊,她看上了那个柳三公子请哀家赐婚,哀家自要了解一下那人究竟如何。”
“那母后了解的怎么样?”
太后给了两个字,“很好!”然后就没了后话。
皇上顿了一会,抿唇笑了起来,“看来母后是觉得柳三公子很好,但配竹漪却不大好。”
太后飘了个‘就你了解我’的眼神,揉了揉眼角,刚才作画许是太认真了,双眼酸涩的紧。
“竹漪只是一厢情愿,柳三公子并不喜欢她。前日竹漪还不像话的自己带着聘礼去廷尉府提亲,怕是更加招人家厌弃。”
“那母后是赐婚还是不赐?”
皇上这么直白的一问,太后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心中自然觉得既然并非两情相悦,结为夫妻日后怕也不会幸福,还是不赐婚为好。
可她又再清楚不过自己侄女的性子,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若不赐婚后面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母后是顾念水家的情分。”
太后苦笑一下,她和水家哪儿有什么情分。
从不曾在一起生活过,水家的人对她也全然不亲热,除非有事相求平日极难得进宫见她一次,便是从流水行宫回来这些日子也都没人来看看她,还不如黄赋送来的淑美人贴心。
她与水家真正牵连的是血脉,虽她出生便被收为显德帝的养女,一朝公主,但生育之恩不敢忘。
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到了如今这个岁数,便是这血脉之情都开始生了疑窦。
她一个不老不病的怪物,真的是水家的人吗?真的是……人吗?
“母后若为难,竹漪的婚事交由儿子就好,儿子自当让水家满意。”
太后心动了一下,她不好拒绝的事皇上自然没有什么顾虑,可转念一想水家毕竟是她的亲人,终究还是她替竹漪做主的好,便还是拒绝了。
皇上看太后又在那揉眼睛,知她定是作画累了,让人将她扶去休息,记得用茶水热气熏熏眼睛,可以让眼睛舒服些。
“哀家先回去休息了,你回宫时小心些,出宫挺麻烦了,没事就别来看哀家了。”
皇上背手挺立在花廊廊柱边,打趣的轻笑了两声,“母后还想让儿子来看您呢,私邸还没住够啊,您该回宫了!”
太后疲劳虚闭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宫中下毒之事调查清楚了?”
皇上应声回答,“下毒之人已经找到处决了,宫中已然安全,您出宫好些日子了,该回宫了!”
太后满心的抗拒和委屈,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用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眸呆呆睁着。
这也太快了吧,她还没住够呢,怎么不多查些日子,她可不想回宫里去,憋屈的要命!
“敏儿终于洗脱了嫌疑。”这算是太后此刻唯一的一点安慰了。
“都让人把手伸到了鸾鸣宫,她这个皇后当得还真是称职!”
皇上明显愠怒未消,语气生硬责怪。
太后想帮皇后说几句话最后犹豫着还是闭了嘴。
这件事确实是皇后失职,不仅差点被利用损伤了太后,也表现了一朝皇后的无能,让皇上丢尽了颜面。
“敏儿以前从未出过差错,谁没个疏漏的时候,孰能无过。皇后已经受到了责罚和教训,瑞儿也别太生气。”
皇宫下毒之事查清,太后出宫的借口就不复存在,必须要回宫了。
銮驾从闵都城中堂皇而过,街道边的百姓们跪列两侧请安。
太后掀起小小一角纱帘,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密密跪排着的人,正好路过了闲庭居,突然想起杜书禹,伸了伸头努力朝堂内二楼看,他会不会现在就在里面?
可看了半天什么都看不见。
昨日离去的匆忙都没好好打个招呼,自己突然回宫,以后怕是难再见了。
太后回宫后就一心放在水竹漪的赐婚上,想来想去还是希望给侄女一个机会,愿不愿意的把人叫来问问,看在她这个太后面子上说不定柳三公子就改变主意了。
宫人来宣太后旨意,柳平柏跪在地上久久不动弹,深呼吸口气,该来的总还是会来。
柳平柏从未进过后宫,一路上心里都在思量着太后此次宣召的目的,自己该如何应对才好?沿路艳丽多姿的景致根本没心思欣赏。
太后着一身华丽的四季芍药丝萝裙,脚踩吉祥如意镶珠绣鞋,发间的钗饰也尽显尊贵华丽,整个人比起平日素雅闲淡的样子雍容华贵许多,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哀家如此可是恫疑虚喝?万一他屈从了怎么办?哀家到底该不该赐婚?”
太后此时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柳平柏屈服于自己的威吓气势,还是不要屈服的好。
若是屈服,竹漪自然能心愿达成,可被逼迫得来的婚姻,真的能幸福吗?
“太后赐婚乃天大的荣耀,这是柳三公子的福气。”
正紧张着,宫人进来传报,廷尉柳大人的三公子柳平柏到了。
柳平柏恭敬的垂首进来,淡蓝色长袍清新儒雅,俊秀的面容温润柔和,给人亲近舒服的感觉,看着像是个极好相处的人。
柳平柏目不斜视的走进殿中,站在正殿中间虚膝跪下,规整的施行大礼。
“廷尉府第三子柳平柏叩见太后,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听那一声‘福寿安康’差点笑出来,那是说给老人听的词,但用自己身上好像怪怪的。
“抬起头来哀家看看!”
柳平柏闻言抬起头来,太后直直对上他惊诧、了然的眼眸,这样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所有知晓她身份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是这个眼神。
感叹于她年轻外貌的惊讶,然后是亲眼确定传言后的恍然明了。
“长得确实标志,你可知哀家今日宣你来所为何事?”
柳平柏沉默着没有回答,神情忐忑不安,忧心忡忡。
太后没有为难他,继续道,“哀家的侄女竹漪向哀家请求赐婚,哀家就这么一个侄女,水家唯一的宝贝疙瘩,从小疼爱着长大,就想看看她看上的是个怎样的人,果然没让哀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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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召见柳平柏
太后明显看见柳平柏额上微微浸出的细汗,在刺眼阳光照射下反射出细细的水光。
“竹漪这孩子从小性子刚硬,说一不二,虽说任性了些霸道了些,但从来没有对谁刮目相看过,唯独对你青睐有加,可见对你的情意。你们日后若成了婚,你便是水家的儿子,哀家的侄女婿,陛下的表妹夫。大家以后便是一家人,相亲相爱,互帮互助。”
太后慈祥温柔的苦口婆心,殷切的态度似乎已经把他当做了亲侄子,欢喜的勾画着夫妻和乐,美满团圆的幸福画面。
而柳平柏却是越听越心惊,额上的汗也越积越密。
“怎么还跪着呢,快快起来坐下,不必拘束,日后陪着竹漪常到羽华宫来,哀家整日在宫中无聊,就想找人说说话聊聊天。”
太后以着一张少女的面孔,说着年迈长辈的话,虽年纪确实如此,看着却万般的不协调。
柳平柏只要看见太后的脸就容易恍惚,感觉耳中听见的话都是幻觉,并非出自面前之人的口,不过是自己太过紧张胡乱臆想出来的。
“哀家前几日出宫住了些日子,听闻你在同你父亲调查案子,年纪轻轻便能推理办案,真是了不起,果然虎父无犬子。”
太后夸的热络,说的热闹,柳平柏却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太后得不到回应只好收敛下自己夸张的神情,看向柳平柏低声问出今日的关键,“你……可愿意和竹漪蓝田种玉?”
柳平柏咬咬牙,低垂的双眸萦绕着坚定的神采,沉默片刻抬起头,坚毅的对上太后询问的视线,“草民——不愿!”
太后的眼眸瞬间冷冽下来,说了这么多竟然不愿意?
与水家结亲无疑是荣耀之事,还无人敢这样拒绝天闵王朝渊穆太后的提议,果真是大胆。
柳平柏紧张的头冒汗,眼神却是坚定不移,毫不动摇。
“水小姐天之贵女,尊贵无比,草民自知配不上,辜负太后美意,还请太后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