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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陌寒微微一笑,“好。”
洛长然想了想,拉着他去了上次埋尸骨的地方,虽然不认识,但都不能回归故里,在这里做个伴也是好的。
木板还插在坟前,周围落满了树叶,陆陌寒在旁边挖了个小坑,洛长然将埙递过去,他放进坑底,准备埋的时候忽然停住,抚去拨下去的一点土,又拿了上来。
“怎么了?”
洛长然奇怪问他,说话的同时靠过去,正见他将埙转了转,露出靠底部的小小暗纹。
好像是个字,陆陌寒擦了擦,拿高了些,迎着日光,洛长然认出来,“孙。”
是有些文人墨客喜欢在乐器上刻上自己姓氏或字,洛长然都没注意,原来阿瑶姓孙。
见陆陌寒还呆呆拿着,像是在想什么,洛长然出声提醒,“寒哥,埋了……”电光火石间蓦地想到什么,看了眼旁边的坟墓。
“冀州刺史,小瑶,阿瑶……寒哥,大哥上次说冀州刺史叫什么来着?”
“孙伯荃。”
“孙伯荃,失踪,家人被流放……”洛长然眼眸一亮,“莫非他是阿瑶的父亲,阿瑶是冀州刺史的女儿!”
陆陌寒将埙放入坑中,埋好后起身,“应该是。”
洛长然惊叹,“这也太巧了,竟然也流放到了这里,与我们相识,还对我颇多关照,难道是天意……”
陆陌寒笑着握住她的手,“嗯。”
缘分果然很奇妙,她帮了他,他女儿又来帮她,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如果当时没有一念之间将他掩埋,或许不会在落难时与阿瑶相交,更不会承蒙她那么多次关照和相救,洛长然满心庆幸,庆幸过后不免想到如今面临的问题。
他们现在还是罪人的身份,身负流刑,这么逃出来官府肯定会报到金陵去,罪加一等,陆家也定然会受到牵连,陆明成已经贬至三品了,朝中多少人想趁机将他踩下去,让他爬不起来,若再被贬陆家可就真的垮了。
陆陌寒也是因为这一点,当初才乖乖来流放,如若不然,他早就山高水远,逃得不见踪影了,没人能找得到。
可如今他们离开了流放地,还打伤那么多官差,虽然是逼不得已,但逃走是事实,这么多天过去了,只怕已经传到了金陵,不知皇上会怎么处置。
万分肯定的是身上的罪责多了一重,几乎不可能洗清,全国缉拿,走哪都要偷偷摸摸,除非离开陈国,或者永远待在山里。洛长然不知道陆陌寒怎么想的,看起来好像并没放在心上,但她知道,他绝不会一直躲藏下去,可都过了大半个月,他什么都没做,连提都没提过,实在是忍不住问了他。
陆陌寒神情变得严肃,直接就道:“现在不能下山。”
“为什么?”洛长然不解,“难道官兵在山下等着?”
“不是,”他盯着她,默了一瞬,“眼下瘟疫爆发,控制不住,朝廷已经封了城,下山只有死路一条。”
洛长然大惊,“怎么会这样?不是都喝了防御的药了吗?”
陆陌寒冷哼了声,眼神冰凉。
洛长然明白过来,是石大夫搞得鬼,那药根本就没用。
“朝廷没有派太医来治吗?”
“来了,又走了,然后就封城了。”
洛长然心内荒芜,整整一个城的人啊,皇上就这么放弃了?虽然这里是陆明成从北周夺回来的,百姓混杂,没有多少忠君爱国的气节,而且大多是被流放的犯人,但是是一个城的人,不是一个人啊!
以前不知朝堂事,还觉得皇上英明神武,很有作为,现在才发现自己无知可笑,不将人命当回事的皇帝怎么可能是个好皇帝!
洛长然想到卫昔和阿瑶,心悬了起来。
“城里就没有大夫能治这瘟疫吗?”不用他回答就想到了答案,若是有,罴兽就不会这么早死,他也不用将石丰抓来百般折磨,可是哪有那么多罴兽胆汁来救人。
“石丰……”洛长然心念微动,“寒哥,你是想让他治好这场瘟疫所以才留着没杀吗?”
陆陌寒抬眼,轻轻嗯了声。
可是那石丰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怎么才能让他同意救人呢?洛长然陷入沉思,陆陌寒折磨那么久都没用,看来这硬的不行,软的……更不行。
思索了半天,看到手里的帕子,蓦地福至心灵。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想方设法害她和陆陌寒这件事上,沈氏和石丰算是一伙的。
洛长然跟陆陌寒说了下计划,他眼睛一点点放大,显然是没想到还能这么做。
第二日下山,回来带着一罐水进了山洞,陆陌寒全给他灌了,到晚上的时候他便开始发热咳嗽。
一开始坚持着不松口,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洛长然还怀疑他到底会不会治?三日后奄奄一息的时候,骨气什么的都成了浮云。
很多人无惧死亡,是因为以为死亡只是一刹间,就如石丰,陆陌寒多次威胁他的性命,他都不肯屈服,然而真正在走向死亡时,都会感到痛苦,可怕的不是死亡的瞬间,而是一眼便能看到的死亡之路,求生是本能,尤其是心有不甘的人。
洛长然和陆陌寒照石丰的单子去买药材,可是城里药材紧缺,很多都买不到,只好去山上找,他们不认识草药,石丰颤颤巍巍的画了图,他们拿着在山里转了圈,觉得哪个都像,挖了一堆回来给他辨认。
他勉力睁开眼,洛长然一个接一个问他,点头的就放下,摇头的扔出去。
这一堆还没问完,陆陌寒又抱了一堆进来,石丰眼睛一瞪,胡子颤了颤。
洛长然再问他,他就不好好答了,恨恨的盯着陆陌寒。
“好香啊,这是夏枯草吗?”洛长然拿了个草叶闻了闻问石丰。
他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洛长然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那我就当是了,”洛长然翻了个白眼,转身往药炉里仍。
“不是!”他这才开口。
“那是什么?”洛长然收回手,忍不住又闻了闻,“这么香。”
“麝草。”
“治什么的?比花还香。”
石丰哼了声,往后一倒,躺在一堆杂草上,冷着脸不回答。
洛长然横了他一眼,将手上草叶递给走过来的陆陌寒,“寒哥你闻闻,好香啊!”
他接过去放在鼻子下,一脸的若有所思。
“回去做个香囊,”洛长然喜滋滋道,闻见手上都沾了香味。
陆陌寒眸光微动,拿着走到石丰跟前,忽然一把将他拽起来,二话不说将那草往他嘴里塞。
他使劲挣扎,连连往出啐。
洛长然看了眼陆陌寒,心领神会,又问石丰,“到底治什么的?”
他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才恨声道:“醒神,活血。”
“还有呢?”看他的神情便知有所隐瞒,洛长然继续问道。
他又沉默了半天,被陆陌寒捏住下颚才有气无力道:“滑胎,滑胎之用。”
洛长然愣了下,猛地站起来往外走,陆陌寒跟上来。
“去哪里?”
“洗手!”
他低低笑了声,眸光清亮。
“你还笑,”洛长然嗔怪,“万一……还好知道了。”
陆陌寒拉住她圈在石壁和自己之间,微垂了头,将手放在她肚子上。
洛长然脸瞬间红了,小声嘟囔,“还没有呢。”
“想要吗?”他身体欺近,气息在她耳边徘徊,声音诱‘惑。
“你想要吗?”洛长然眨巴着眼睛看他。
他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下,“要,三个,不,四个。”
“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洛长然噘嘴道。
“你生的就喜欢。”
“那为什么要四个?”
“四个方向,谁赢谁是老大。”
洛长然思索了一瞬,敢情他是要一对四,突围吗?
“哪有你这样的,”不满的捶他,“孩子就是陪你打架的?若是女儿呢,你舍得下手?”
“女儿就去学厨艺,”他笑着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外走。
洛长然惊呼了声,勾住他脖颈,撒娇的语气,“你除了吃和打架还会什么?”
他不语,脚下飞快。
“做什么呀?这么着急!”
“生儿子!”
☆、第80章 城
由于陆陌寒和洛长然不识药性的缘故;找草药费了颇多时间,导致药煎出来时石丰已经快断气,陆陌寒捏着他下巴连灌了三碗;他才半死不活的睁了睁眼睛。
看来这药还真有用,洛长然心喜,默默将方子记下。
五日后;石丰病症减轻;不发热吐血了,只是脸有些黄。
胡太医说他医术高明;果然不假。山下药材紧缺;陆陌寒按照那方子开始漫山遍野找草药;洛长然就在洞里煎,煎好了倒进瓦缸之中。
石丰被绑着,坐在角落里观察她;蓦地冷冷冒出来一句。
“假仁假义。”
洛长然没有搭理他,他又意味深长道:“你们皇上都放弃了,而陆家救民于水火;倒是会帮陆明成招揽民心。”
洛长然手上动作微顿;“你也很会帮主子分忧;如此尽心尽力!”
石丰白胡子抖动,满面怒容,牙齿咬的咯咯响。
“你就这般恨陆家?”洛长然奇了,他的表现可不像个普通暗探的样子。
他不回答,眼神狠毒。
洛长然转身忙自己的,他却又道:“洛小五死了吗?”
怒气上涌,洛长然胸膛起伏,“何必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看来是没死,”他硬邦邦道,不吭声了。
洛长然压下胸膛蹿动的火苗,将视线移向噗噗作响的药炉。
准备了四五日,终于煎好了满满一大缸汤药,陆陌寒和洛长然打算下山,临下山前,陆陌寒将石丰带去了狼群聚集地。
阿宁说过石丰武功高强,但是洛长然从未见过他出手,所以并不知他能不能活着离开,总有些忧心,若真让他离开了,也不知以后还会有什么祸端。
陆陌寒倒是看起来很放心的样子,扛着药罐带她下山,到城中心街道上发药。
城中到处都是或坐或躺痛苦呻‘吟的人,满目荒凉惨不忍睹,洛长然还记得刚来时的繁华,如今不过短短几个月,便变得这般死寂。
听见有药,人群疯了样涌上来,哄抢一空,散开之后,官差便围了过来。
下山前便已料想到,洛长然和陆陌寒没有反抗,被押回了流放地。
女囚死了大半,整个帐篷显得空空荡荡的,洛长然没看到熟悉的人,心狠狠沉了下去。想找个人问问,放眼望去全在挣扎哀叫,失魂落魄的走出去,正好与卫昔迎面碰上。
洛长然欣喜不已,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她额头,确定没染病,心放下一半。
“三夫人,”卫昔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干裂的双唇颤了颤,“你好了?”
“嗯,”洛长然浅笑,“你没事吧?”
她缓缓摇头,“三公子……”
“也好了,”洛长然拍拍她肩膀,“阿瑶呢?”
“她……”卫昔神情变化,没有说出来。
洛长然心中一紧,紧紧盯着她,“死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
“在哪里?”
卫昔指了个方向,“乱葬岗,尸首都在那里扔着。”
洛长然急忙往那边跑,“不是还没死吗?”
“三夫人没死时不是差点被火烧,”卫昔跟上来黯然道,神色有些自责。
洛长然不吭声了,脚下走的飞快。
乱葬岗堆尸如山,洛长然磕磕绊绊的走过去,在一颗树下找到了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