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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长然苦笑,“离开……谈何容易。”
她温柔一笑,“我总觉得你们不会永远待在这里,你,陆公子,还有卫娘子,你们不会像落叶草木,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枯朽腐化,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其实心里明白,从来没有人从这里走出去过,来到这儿便是入了人间炼狱,永远没有尽头,即便死了,也只能被扔到乱葬岗,连野兽都不愿去的地方,每个人都是苟且偷生,因为身负罪责,怕进了地府也要受烈焰焚身之苦,可我总忍不住抱着希望,想着或许有一日会得到上天眷顾……”
洛长然内心动容,不觉湿了眼眶,“虽然不知会不会如你所言,不过若真有那一日,自当尽力。”
她眸光空灵,将埙交到她手上,“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帮我将它埋了。”
洛长然垂下眼帘,看着手中冰凉的东西,点头。
夜风肆掠,发丝疯狂朝前飞舞,凌乱的拍在她脸上,遮住她所有哀伤,只余眉梢眼角一抹浅笑。
二人并肩往回走,寂静的夜里脚步声显得异常清晰,路过茅草堆时,耳朵里钻进娇媚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伴着男人粗重的喘息。
洛长然已经人事,登时脸红,与阿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加快步伐。
踩断枯枝的声音骤然响起,草堆后随之传来一声怒喝,“谁!”
两人同时僵住,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阿瑶迅速拉着洛长然躲到旁边土堆后面,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洛长然捂住嘴,看到沈氏和头一天来时见到的官差一前一后走出来。
没发现人,官差又抱住她亲,沈氏推搡了几下,风情万种的勾着他回到草堆后,洛长然和阿瑶等了片刻,听到那边声响渐大,悄悄起身,小心翼翼的回了帐篷。
帐中鼾声不断,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呓语,洛长然轻手轻脚摸回自己床榻,躺下时不经意触到卫昔,身上凉凉的,肩膀沾着片草叶。
心虚的低声道:“对不起,以后不会夜里乱跑了。”
她轻哼了声,没有说话。
阿瑶微笑道:“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干活。”
洛长然嗯了声,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有人进来,走的极慢,经过自己跟前时微微一顿,凌厉的目光在黑暗中感受的异常分明,好像一把利剑射在自己身上。
天气越来越冷,身上的囚衣单薄破旧,不足以抵挡严寒,洛长然本就怕冷,入冬以后每日都冻得瑟瑟发抖,偶尔天气好时还能和陆陌寒抱着晒晒太阳,可惜大多数都是阴天,担心冻出个好歹来让陆陌寒忧心,她索性帮阿瑶干点活,出了汗身子还能暖和些。
陆陌寒精神越来越不济,时常不知躲哪去打瞌睡,官差也没人敢管他,只当没他这个人。
趁着车上装石头的空隙,洛长然和阿瑶小声说了几句话,今日风大,看管的官差大多躲在帐中喝酒,只有少数坚守岗位,不过这么多人也无法全部顾及,她们附近的那个刚换了地方,就有个满面皱纹的妇人偷偷摸摸走过来,怯生生的朝洛长然道:“卫大姐叫娘子去一趟。”
她的那句卫大姐着实让洛长然难以接受,半晌才呐呐哦了声,抬头见远处的卫昔正往这边看过来,朝自己招了招手。
洛长然让阿瑶先等等,快步过去,卫昔奇怪的停下手上的活,“找我有事?”
“不是你叫我吗?”
“没有啊,”她蹙眉。
“可是那个妇人说……”转身,早已不见人影。
“她为何骗我?”洛长然狐疑,“你真没叫?”
卫昔一副“你说呢”的表情。
“那你朝我招手干嘛?”
“我擦汗,”她抬了抬胳膊,“见你跟个老女人说话就看了眼。”
洛长然疑惑的挠挠头发,“那没叫就算了,”准备走时不经意发现卫昔手上一道血痕,红的刺目。
“你受伤了?”
她毫不在意的扫了眼,“方才干活时不小心刮到了。”
“还在流血呢,你不是带了金疮药吗?”
她另只手在身上摸了摸,“方才没找到,应该掉帐篷里了。”
洛长然叹气,“我帮你去取吧,不能就这么一直让流着啊,”打趣一笑,“一会儿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谁来保护我。”
卫昔抬头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都在干活,神情死寂,如同行尸走肉。
“好吧,快去快回。”
洛长然嘻嘻一笑,“知道了。”
在这里众所周知,洛长然和陆陌寒是特殊的存在,在所有人看来,他们只是失去自由罢了,不需要每日辛苦劳作,只要人在,官差从不管束。
然而卫昔虽在女囚里的地位无法撼动,但仍是需要跟其他犯人一样干活,因为她是以假身份而来,与陆陌寒他们表面上并无关系。
所以她不能随意离开劳作地,这也是洛长然每日不畏严寒去那里待着的原因之一,哪怕什么都不干静坐着,有她和陆陌寒在跟前心里也是踏实的。
快步回到帐篷,一眼便看到卫昔枕头旁有个白瓷小瓶,拿了正准备走,帐帘忽然被掀开,一个油光满面的官差走了进来。
正是与沈氏私会的那人。
洛长然心中一紧,蓦地思绪被打通,明白了过来,厉声喝问,“你想做什么?”
他脸上堆着笑,眼神赤‘裸‘裸的在她身上打量,好像一只发情的野狗,诞着口水朝她跟前走,“啧啧,来了这么久皮肤还是这么白嫩,不知道咬下去是什么滋味……”
洛长然面如土色,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难怪大人明目张胆的维护着,小娘子如此娇嫩,怎么能做那些粗活,”他满脸淫‘笑,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果然值得。”
洛长然双唇发颤,后背抵到了墙上,强自镇定,“既然知道上面有人交代过,还敢这般放肆,不想活了吗?”
“这鬼地方还能待到老死不成?”他浑不在意的样子,摸着下巴朝前欺近,“我吴大森光棍一条,无牵无挂,早死晚死没什么分别,能尝尝小娘子的味道,就是做鬼也高兴……”
说着猛地扑了过来,洛长然吓得惊声尖叫,本能的往旁边躲,被他拽住,强拖进怀里,酒气夹杂着浑浊臭味迎面而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害怕的使劲挣扎。
他力气很大,面容狰狞,粗暴的将她扔到榻上,沉重身躯跟着压下来,“乖乖听话,老子让你舒舒服服的,否则可别怪老子不懂怜香惜玉……”
大家都去了劳作地干活,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洛长然叫破嗓子也没用,恐惧的双脚乱蹬,寻着机会爬起来准备逃,被他一巴掌扇倒。
他嘴里骂着脏话,手急切的来撕扯她衣衫,任凭她挣扎哭喊,手上一刻不停。
洛长然绝望的浑身颤抖,感觉脖颈处一凉,本能的用胳膊去挡,被他抓着按到头顶,令人作呕的气味猛地接近。
嘭的一声巨响,身上动作停住,洛长然满面惊惧,见他翻了个白眼,身体倒向旁边,阿瑶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面容煞白,额上全是冷汗,手里握着根棍子。
“阿然,你没事吧?”她声音发颤,紧张的问她。
洛长然双唇血色尽褪,微微抖动,半晌说不出话来,阿瑶哐当扔掉木棍,半扶半抱着将她拉起来,“快走。”
☆、第75章 城
从帐篷出来;洛长然身体力量逐渐回归,眼泪汹涌而下,阿瑶拍着她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忙碌的身影来来回回,没人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若非阿瑶及时赶来……洛长然简直不敢想;目光空洞的从卫昔身前走过,看到陆陌寒在不远处坐着;心里瞬间有了依靠;红着眼睛跑过去紧紧抱住他。
卫昔发觉有异;拉住阿瑶询问,眼神一点点转寒。
陆陌寒方才找了洛长然半晌没找到,见她忽然跑过来抱住自己;浑身抖个不停,惊慌的捧起她脸细细查看,发现眼睛红肿有哭过的痕迹;左颊几道指印;登时怒从心起;冷厉的眼神不停的询问她谁干的。
洛长然满心后怕,紧紧拽着他衣衫,唇上咬出了血,陆陌寒心疼的将她揽入怀着,缓缓抚摸她的头发。
良久之后,她情绪逐渐平复,靠在他怀里低声叫他,“寒哥。”
陆陌寒立即低头,观察她的神色。
“我们会离开这里吧?”
他眼里划过伤痛,坚定的点头。
洛长然抬眼看他,想说什么不知从何开口,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微笑,双手环住他脖子往下一拉,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这才觉得踏实了些。
夜里回帐篷时,那个官差已经不见了,只地上掉着根棍子,卫昔一言不发的上前捡起来,环视了一圈,眼神定在阴暗处的妇人身上。
慢慢悠悠踱过去,就跟闲庭散步似得,到了跟前却迅疾出手,毫不含糊,木棍接二连三打在妇人身上,疼得她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女囚们一个个面若寒噤,不敢多言,官差从外面探进来个头看了眼,又缩了回去。
卫昔直打的她叫不出来,软趴在地上才住手,一脚踢到角落,转身扫向无动于衷的沈氏。
她被那眼神所吓,往后挪了挪,故作镇定,“你想做什么?”
卫昔直接将手里棍子朝她挥去,沈氏躲避不及,额头被击中,瞬间鲜血横流,叫嚷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卫昔捏住了下颚。
“我说过什么?安分不下来是吧?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活腻歪了!”
说着响亮的扇了她一个耳光,又捏住她脸扳回来。
“还敢算计我,以为我的话都是说说玩的吗?”
又是一耳光,沈氏嘴角沁出了血,冷笑起来,“陆家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死忠效力,都到这鬼地方了,还向着他们呢!”
卫昔凛眉,手上力道加重,洛长然清晰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
“你不过是个护卫,还想着他救你回去吗?”沈氏疼得直吸气,满脸讥讽,“你就是为他们送了命,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何必呢。”
卫昔神情突变,指尖用力锁住她的咽喉。
“我好歹是八抬大轿进过陆家,你连堂堂正正出现……”后面话说不出来,卫昔卡着她脖子,眼神冰凉,直到她瞳孔涣散,几乎没了出气时才将她甩出去,大步出了帐篷。
沈氏剧烈咳嗽,脸色惨白的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无声勾起。
暗夜沉沉,一轮弯月孤寂的挂在天边,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世人,调皮的用光芒将那瘦小身影无限拉长。
洛长然慢慢走过去,看了眼冷眉冷眼的娟秀女子,轻声道:“谢谢你。”
她没反应,好似未曾听到般。
“你……喜欢大哥?”
卫昔睫毛微动,硬邦邦否认,“她的话你也信!”
洛长然抿了抿唇,“如果可以选择,你还愿意来保护我吗?”
她闭着嘴巴,没有回答。
“肯定不想的吧,”洛长然淡笑,“跟在长公主身边……”起码可以经常见到他。
“没什么愿不愿意的,”她平静的开口,“主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没有想法?如果他让你去死……”
“绝无二话!”
洛长然无语,有些心疼起她来,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阿瑶在帐外等她,见她安然回来,微微一笑。
洛长然拉着她走远了几步,郑重的向她道谢,“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
“没事就好,”阿瑶拍拍她的手,“以后小心些。”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