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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之后,洛长然关好门,主动躺进陆陌寒怀里,将他的手圈在自己腰上,一句不停的跟他说话。
越接近子时,他的情绪变化越快,不再温柔回应她的话,身子也变得冰凉如铁,洛长然能感觉到他在挣扎,他努力想控制住自己,可子时一到,还是失了理智。
洛长然用尽所有力气抱住他,不让他走,满面泪痕的一遍遍哀求他,被他拎小鸡似得拎开,扔回榻上,他克制着自己不去伤害她,却无法熄灭心中摧毁一切的强烈念想。
走了两步她又缠了上来,他牙关紧要,大颗大颗汗珠滚滚而下,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去推她,她双手挂在他脖子上,死也不松开,两具身体无声的纠缠在一起,推搡间,忽然一个柔软的物什落在唇上,两人同时停住动作,眼睛大睁,能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自己震惊无措的目光。
屋里寂静无声,四目极近的相对,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片刻时间,洛长然缓缓闭上眼睛,踮着脚尖,艰难的用自己的唇压制住他。
陆陌寒依旧处于震惊之中,震惊之后恶念又迅速涌了上来,刚一动,唇上传来痛意,血腥味沿着唇缝流进嘴里,心弦啪的一声断了,气息像是冲破了高山险阻,重重砸在平原之上。
意识晕沉,眼前开始晃动,无力的往后倒去,被她接住搂进怀里,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洛长然大口大口喘着气,唇上嫣红一片,满心后怕的抱紧他,坐在冰凉地上轻声啜泣。
屋外,卫韦朝周围暗卫做了个手势,几个黑影悄无声息消失在暗夜中。
翌日天亮,陆陌寒看着怀中沉沉入睡的女子,不敢置信的眨眼,再眨眼,真的不是梦,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欣喜的盯着她看了许久,不舍得移开目光,多希望以后每日醒来都能是这幅场景。
轻轻碰了下那高挺的小巧鼻梁,怀里人儿一声嘤咛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他,红云一点点攀上莹白脸颊,她无声而笑,手指温柔的抚摸他的唇畔,一句话也不说。
陆陌寒被那小手撩拨的心痒痒,情不自禁的低头,顺势在她指尖亲了下,她动作一顿,迅速将手收回去,从他怀里爬起来下了床,赤脚站在地上道:“该起了,太阳都出来了。”
他唇角轻扬,精神抖擞的起身。
用早膳时,齐进又来了,跟三丈之外的洛长宁先斗了几句嘴,这才走过来,大喇喇坐在陆陌寒旁边,就近拿了只鸡腿吃的滋滋有味。
总共就准备了两个鸡腿,洛长然和陆陌寒一人一个,他吃什么不好非要吃这个,陆陌寒当下就怒了,震天动地的一掌拍下去,三尺之外的洛长宁抖了三抖,朝齐进投来同情的一瞥。
陆陌寒向来不从别人嘴里抢食,对于侵犯自己所有物的雄性,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摧毁是必须的。
齐进只觉得面门一道劲风袭来,尚未及反应,整个身体便朝后飞了出去,嵌进了土墙之中,留下一个□□形印子滑到了地上。
幸亏有这墙挡着,否则就直接回了国公府了,还得再跑一趟,齐进爬起来的过程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又一次飞了出去,这次是横向的,擦着屋檐而过,砸进了池塘里,水花四溅,蹦出来好几条鱼儿。
陆陌寒对女人动手和对男人动手方式完全不同,对女人是简单粗暴型,对男人……好像是慢慢折磨,将其痛苦无限放大型。
洛长然亲眼目睹齐进被他以各种方式暴揍,血糊了满脸,吓得连忙阻拦,可是一点用也没有,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几个侍卫冲进来,手忙脚乱的将他拉开。
他挣扎着还想再打,被随后而至的陆明成一掌劈晕,齐进模样凄惨的抬起头,混着血沫含糊不清的吐出一句,“就……一个……鸡腿,至……于吗?”
胡太医不在,洛长宁招呼着让将重伤的齐进送到扁鹊堂去,自个也跟着去了,洛长然这才知道是她去搬得救兵,运气好,正巧碰到陆明成。
☆、第51章 城
自打一个鸡腿引发的战争之后,陆陌寒白天也开始失控了。
去请胡太医的人还没有音讯,洛长然实在担心的紧,又换了一拨大夫,然而开出的药方始终是那几味药,有的甚至都不敢开药方。
陆明成虽未将他送进那监牢关着,却是绑了起来,除了短暂的睡眠时间,大多时候他都在疯狂挣扎,面容狰狞,凶神恶煞,像是吃人的猛兽。
洛长然不死心,找了许多医书自己研究,饭都顾不上吃,一听到他嘶吼的声音,心里就像是有把刀在来回戳刺。
连续看了数个时辰一无所获后,筋疲力尽的抬起头,就见逐月忧心忡忡的站在门外,小声劝道:“姑娘吃点东西吧。”
她已经多日未进过这屋了,因为有陆陌寒在,她不敢接近自家姑娘,许多事不能为姑娘分担,很是自责,可她也没勇气战胜恐惧,只能这么远远的关心着姑娘。
洛长然张了张干涩的双唇,“熬点汤吧,陌寒也该饿了。”
“是,”她脸上一喜,急忙应声去了。
没多久两大碗香味浓郁的鱼汤端了来,洛长然从她手中接过,听她道:“堂姑娘来了,说有事想问你。”
回身看了眼闭着眼睛的陆陌寒,洛长然将汤放在食案上,关上门出去了。
陆如苓坐在院子里石桌旁,神情有些不耐烦,见她过来立即起身,语带埋怨,“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洛长然没有回答,直接反问,“找我何事?”
她脸色微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二哥……是不是捡到一只黄色小猫?”
洛长然回想了一下,点头,这才意识到当日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它不就是除夕宫宴回来后从长公主脚下蹿过去的那只吗,从老宅里带过来的那只。
“要我帮你要回来吗?”洛长然道:“我让人送封信过去,不过如今……他不一定待见我,看不看就另说了。”
屋子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是陆陌寒挪蹭椅子的声音,洛长然一下便听了出来,他醒了。
下意识往过走,却被陆如苓拉住,她无限娇羞的笑了笑,“不用了,二公子喜欢便留着吧。”
“哦,那我告诉他那是你的,你送给他的,”洛长然顺着她的话道。
她眼睛一瞪,“不行,你别多嘴。”
洛长然变了脸色,“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我想问你件事,”她咬着唇,欲言又止。
屋里声音大了些,洛长然着急去看陆陌寒,忙道:“什么事?”
她神情扭捏,嗫嚅了半晌也没说出来,洛长然不想跟她浪费时间,加重声音,“快说呀!”她这才犹犹豫豫的吐出来一句话,“你……二哥,是不是……是不是订亲了?”
“是。”
她面容一白,“什么时候的事?婚期定了吗?”
“老夫人生前,如今他有孝在身,婚期怕是要推迟。”
“咚!”屋里又是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洛长然拔腿就走,陆如苓拉着她不放,声音微颤,“是太傅次女?”
“恩,”洛长然敷衍的应了声,“你到底想干什……”心念电转,“你喜欢我二哥?”
“没,没有……”她红着脸否认,眼神飘忽,“我就随便问问。”
“那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还要忙,”洛长然眼神示意她松开自己,她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没看到,仍旧抓的紧紧的。
“陆如苓!”洛长然喊了声,她猛地惊醒,手一松,洛长然转身就走,她愣了片刻,追过来在门前又拦住她。
“我想见洛书,你帮我安排。”
“恐怕不行,”洛长然拒绝,“我进不了侯府。”
“送封信不行吗?”
“你要是要猫,我可以送信说明,他是讲理之人,不会将别人之物据为己有,但若是见面,送信去用什么理由呢?直接说你要见他吗?他肯定不会赴约。”
“当然不能直接说,以你之名相约不就行了。”
“他也不一定见我。”
“那怎么办,你想个主意啊!”
“想不出来。”
“岂能想不出来?”陆如苓声调变得尖细,“我看你是不想帮忙吧。”
屋里声响越来越大,她疑道:“什么声?”
洛长然耐心几近耗尽,拨开她准备进门,“我还有事,你回去吧。”
“洛长然,我还没说完呢。”
“我没功夫听你说。”
“你这什么态度!”陆如苓不满道:“我是找你帮忙又不是欠你的,甩脸子给谁看啊!”
“我没有。”
“装什么装!不帮就不帮,你若不是姓洛,我才懒得来找你。”
“那你走吧。”
“要你说,我自己会走。”
“走啊!”
“哼,腿长在我身上,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管得着吗?”
“滚出去!”
洛长然彻底火了,厉声大吼,陆如苓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爆发,惊得打了个寒噤,脸色立变,咬牙切齿的准备反击,洛长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三两下将她推出院子,啪关上了门。
陆如苓气得浑身颤抖,在外面狠狠拍门,手都拍疼了才愤愤离去,心里委屈后悔恼怒各种情绪交杂,看什么都觉得烦躁。
她喜欢洛书,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她从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而且彬彬有礼的男子,为了跟他说上话,她想方设法的出现在他周围,听说他陪燕王去广林苑,她明知道长公主邀了厌恶的洛长然去还是求她带上自己,偷偷躲在花丛中看他,知道他去娘娘庙借佛经,专门问沈氏借了祠堂里供奉的经书带在身上,希望与他邂逅,多少次梦中出现他的身影,情根早就深重,他喜欢下棋,她便来找长公主教自己,他喜欢看书,她便强迫自己去读晦涩难解的文字,只是想离他近一些,甚至一遍遍描摹他的字,就连那只小猫,也是她故意让他捡走的,欢欣雀跃的想着他们终于有了微末的牵连。
然而很快,他定亲的消息便传来,她不能相信,不敢去问他,他到现在连她是谁恐怕都不记得,她后悔不已,后悔当初长公主为自己择婿时没有实言相告,可仔细想想,若是时间倒回,她还是会选择暂时隐瞒,她有自己的考虑,纵使再喜欢,洛书不过是个庶子,而且在朝中没有一官半职,她内心深处认为,他的身份地位是配不上自己的,倘若他对自己有情前来提亲,她倒还能勉为其难的下嫁,可要她主动提出来,她绝不能接受。
二堂哥就因为庶子身份,在陆家毫无话语权,随便一个陆家军将军都能跟他平起平坐,而且也只能娶个侍郎之女,她父亲生前是二品官员,母亲也是名门闺秀,如今大堂哥又权倾朝野,她是陆家唯一的嫡系姑娘,若是自降身份嫁给一个庶子,日后还有什么地位可言,连洛长宁都能压在自己头上,纠结了数日,不是没想过放弃,然而每每看到洛书那张脸,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立即动摇。
被陆家最亲近的沈氏害了之后,她想通了一些事,真正爱护你的人,不会一直将爱护挂在嘴边,而是会将你放在心上,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这才是真的感情,是能经受住风雨历练的,她也有放在心上爱护的人,她问自己,这份珍视的感情能经受住刀锋火俎,狂风暴雨吗?她不知道,可只要一想到他将来娶了别家姑娘,以后将属于别人,这份感情就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她决定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