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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月不满的顺着手指看过去,“那是我们姑娘先……”话说一半停住,低头行礼,“三姑娘。”
洛长然转头,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下,移到脸上,“三姐。”
洛长平容貌没有洛书的亮眼,也未继承到崔氏勾人的妩媚风情,但清丽脱俗,自有一番气质,尤其是身着白衣,沉默不语时,更显得楚楚动人。
洛长然的长相气质与她截然相反,温婉中带着点娇俏,乍一看不如她,却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移不开眼,若是面带笑意,便越发的吸引人,就像雨后绽放的七色彩虹,美的惊心动魄。
抛开外貌,她们喜好也有很大不同,一个喜欢素净颜色,一个偏好鲜艳颜色,然而一向白衣飘飘的三姑娘今日却穿了件红色裙子,款式与洛长然身上的竟然出奇的相像。
四目相对,她明显有些不太自然,干笑了声,“你怎么也来了?”
洛长然不明白她此言何意,自己不能来吗?还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来。
疑惑的看她,她凉凉道:“听说你受伤了,如今能出来走动,看来是不严重……”说到这忽然话音一转,换成一副关心的面孔,“你都这么大了,怎的还不知道爱惜自个,凡事量力而行,即便不为了自己,也要想想郑姨,可别再冲动鲁莽了……”
洛长然挑了挑眉,下一瞬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姑娘。”
洛长平像是刚看到他似得,惊喜道:“沈公子,你也来了,真巧。”
他走过来,视线落在洛长然脸上,“阿……四姑娘,你的伤……没事了吧?”
“无碍,多谢沈……”话音顿住,洛长然看着他半垂在胸前缠着白布的手臂,脑中迅速闪过那片不断接近的青色,还有那声嘶力竭的喊声。
沈初注意到她神情变化,心中一喜,主动解释,“不小心摔了下,不严重。”
洛长平张口欲言,不知想到什么,及时刹住,目光扫向洛长然,“四妹,你一个人出来的吗?”
逐月默默道:我也是人啊!
洛长然没有回答,朝沈初行了一礼,准备撤退。
“诶,花灯你不要了?”洛长平满脸娇笑,“我看四妹像是喜欢那个,君子不夺人所好,给你吧。”
说着就要掏荷包,洛长然眼神示意,逐月抢先将银钱奉上,掌柜的取下花灯递给她。
洛长然接过来,似笑非笑,“多谢三姐割爱。”
走出老远,身后的灼热目光仍未离开,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穿透衣料炙烤着她背后肌肤。
“沈初是那日受伤的?”
逐月偷偷朝后看的眼睛转回来,观察了下她的神色,小心回话,“是……”
“为了救我?”
“是……”见她开始咬唇,急忙加上一句,“其实也是他自己不小心,跑的时候摔倒了。”
洛长然手指攥紧,花灯的竹柄轻轻响了声。
前世临死的一幕幕迅速席卷而来,就是在这里,巨大铁网之下,陆陌寒嘶吼挣扎,双眸血红,箭雨铺天盖地朝他而去,万箭穿心。
胸口蓦地一痛,紧咬的双唇松开了,泛着红艳血色。
慢悠悠走到小河边,看着河面上漂浮的祈愿灯,心中悲戚一点点褪去。
逐月买了两个莲花小灯来,洛长然拿了一个,在手里转了转,认真许下心愿,放入水中。
烛光跳跃着汇入灯海,顺着水流远去,洛长然一开始还能分清哪个是自己的,渐渐便眼花了,每一个灯都承载着祝福和心愿,尽管各不相同,注入的真心却都是一样的。
这么多的愿望,倘若老天按顺序来实现,她希望自己排在后面,过程辛苦无所谓,只要最终是好的,她便满足。
“姑娘,不早了,回去吧。”
洛长然恩了声,提着花灯站起来。
走出两步却又停住,像是心有感应,转身看向茫茫河面。
视线所及,一轮小船划破黑暗,缓缓驶过来,船头立着一年轻公子,身姿挺拔,头戴玉冠,发丝在江风中轻柔飞舞,潇洒出尘。行得近了,面容在灯火映照下逐渐显现,五官俊秀,气质英武,面容冰冷淡漠,目若朗星,眼底却是透着浑然天成的野性。
洛长然觉得周围灯火忽然明亮了数倍,心里像是有朵花悄然开放,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往前走了两步。
周围一切不复存在,眼中只有那个人,看着他慢慢接近,上岸,站到自己面前。
眼睛眨了眨,目光融进他清澈明亮的双眸。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不说话,微笑着张开双手,碰到腰间挂的荷包,低头看了眼,等它停止晃动,复看向她,手臂张着。
洛长然不明所以,一旁人群中响起小混混打趣的声音,“小娘子别害羞,抱一下不会有身孕。”
洛长然脸蹭的红了,热意迅速从耳朵蔓延到脖子,想起那日在山丘上对他说的话。
“你醒了我也抱抱你可好?”
他能听到,还记下了,这是来让她履行承诺了。
不对,这算什么承诺?自己明明是询问的语气,洛长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嗡嗡直响,周围人群议论纷纷,不停的有人叫喊。
“抱一下。”
“快抱呀,怕什么。”
“抱抱,抱抱……”小孩的声音。
洛长然眼神闪烁,不好意思看他,头深深低了下去。
抱,还是不抱呢?
☆、第35章 城
犹豫的当口,陆明成扶着长公主从船舱出来,看到她的囧样忍俊不禁,掩饰性的喝道:“三弟!”
陆陌寒转身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放下手,眸中流露出几分委屈。
“哎……散了散了……”周围人群失望的散开,洛长然心中一动,忽然上前环住他腰身,又迅速放开,整个动作只在一瞬间完成,除了目瞪口呆的陆明成夫妇和逐月,没人发现。
心里咚咚直跳,不敢看他的反应,洛长然提着花灯转身就走。
逐月回过神来,急忙追上去。
陆陌寒脸上一红,唇角微勾,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下意识跟了去。
“三……”
陆明成刚开了个口被长公主拦住,挠了挠额头,迟钝的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看起来甚是愉悦。
幸福的日子里,人们总是会被喜庆气氛感染,眼里关注着高兴的事,伤心之人便很容易被忽视。
没有人发现不远处跌入冰窖的青年,他浑身轻颤,脸上毫无血色,垂着的那只手用力紧握,指甲陷进掌心,像是感觉不到一点痛意。
在他身后十步远的树下,站着清丽的红裙少女,同样是拳头紧握,她的脸上却更多的是愤恨和熊熊燃烧的妒火,面容显得有些狰狞,毫无美态可言。
*
洛长然上了马车,还没坐稳陆陌寒便跟着钻进来,坐到她对面,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洛长然睫毛微颤,低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她不说话,他更不会说话,车厢里安静的可怕,彼此呼吸声清晰入耳。
压抑的气氛中带着丝丝暧昧气息,如同缥缈烟雾,圈圈转转,将两人萦绕其中。
洛长然心如擂鼓,想着说些什么,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许久理不出一句话来。直至回到府里,也没能打破寂静,一路飞奔回小院,身后的尾巴不离不弃,跟着她进屋。
逐月识趣的退了出去,小声关上门。
洛长然眼神乱飘,扫到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蓦地停住。暗自稳了稳心神走过去,佯装平静,抬眼看他。
面容清减,脸上线条越发明朗,他似乎瘦了许多,玄色劲装松垮的挂在身上。
洛长然指了指纸笔,“教你的字还记得吗?”
他点了点头,走过来坐下。
“你冬眠结束了?”
点头。
“饿不饿?”
迟疑了一瞬,点头。
“想吃什么?”
他眉头微簇,认真思索起来。
洛长然敲了敲宣纸。
他竟然会意,慢慢提起笔。
一样样吃食在纸上展现,肘子、羊腿、烤鸡、榛子酥,核桃杏仁饼、蒸鱼、鸭肝汤……
榛字和蒸字不会写,空了出来,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奋笔疾书的热情,洛长然觉得这一张纸很可能都不够他发挥,忙阻止道:“好了好了,我看是什么都想吃。”
他赞同的点头,又添了一笔这才停下。
洛长然眼神微转,忽然凑近他闻了闻,清新的皂角味道。
“洗过了?”
他一动不动,目光定在她脸上,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探寻她的气息,看到腰上挂的荷包时还有些不喜,一把扯下来便想扔掉,视线扫过上面绣的小花,立马收回手,喜滋滋的又绑回去。
原想直接去找她,半路杀出个大哥来,强拖他回去,在水里泡了半个时辰才让出来,一开始他是拒绝的,养精蓄锐了一个冬季,他有信心可以击败他,然而他连根手指头都未动,轻飘飘一句话便让他乖乖服从。
他说的是,“没有女子会喜欢脏兮兮的男人。”
大哥果然没有骗自己,她不但抱了自己,现在还离得这么近,随着说话声樱唇里带出轻微热气,喷洒在自己下巴上,痒痒的,好像有一跟羽毛在心里来回扫动。
他决定以后要多洗,每日早中晚各一次。
“变乖了,”清甜气息离开,起身不知从哪端来盘剥好的核桃,放在他面前,“吃吧。”
陆陌寒喜上眉梢,抓了一大把扔进嘴里,视线自然而然落在她手上,咀嚼声停住。
莹白玉手变得疤痕斑斑,指尖起皮,手指圆润有些泛红。
洛长然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好意思的往回缩,被他忽然摁住。
疤痕是生的冻疮留下的,还未完全褪去,起皮是剥核桃剥的,圆润是消肿后的遗留症,不晓得怎么回事,难以恢复到原本的纤细。
手背炙热,黏黏的有些湿意,也不知是自己的汗还是他的汗。
“怎么不吃了?”洛长然僵硬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意外的没有一点作用,他珍惜的揉了揉她的手,愤然起身准备离开。
洛长然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何发火,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他睡着时能听到自己的话,莫非猜到这手是每日去看他冻得,他在气他自己?
急忙拉住他解释,“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去的。”
他停住步伐,回过身看她,眼里充满歉疚。
洛长然一点都看不得他这个样子,近前两步用手盖住他眼睛,低着头柔声道:“都说了不怪你,不许你再这么看我。”
半晌没反应,刚要抬头,肩膀上多出来一双手,稍微用了些力道,她便不由自主的跌进了他的怀抱,手掌啪拍在他眼睛上。
他一只手放在她后脑,一只手搂着她肩膀,下巴搁在她发顶上,然后身子就僵硬下来。
洛长然耳朵贴着他胸膛,听着那清晰如同擂鼓的跳动声音,面红耳赤。
*
陆陌寒醒来后,生活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洛长然每日与他一起用膳,教他习字,偶然去看看长公主,和她说说话,过得无比滋润。
若是没有去娘娘庙还愿那一遭,或许会一直滋润下去,然而世事难料,命运最爱与人开的玩笑,便是在你感觉幸福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虽然这一棒没有砸在她的头上,但她却是深受影响,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平静。
长公主孕期过了三个月,没有什么能再拦住她还愿的步伐,挑了个黄道吉日,洛长然带着陆陌寒陪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