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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陌寒眼里流露出受伤的神情,微微低了头,将手缩回去。
洛长然赶忙道:“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怕弄疼你。”
陆陌寒迷惑的眨了眨眼睛,继而看向她包扎严实的左手,眸光闪了闪。
洛长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榛子酥,吸引他的注意,她记得他喜欢吃这个。
果然见他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同时咽了下口水,满脸的垂涎欲滴。
饿了这么多天,竟还能忍住不抢,洛长然深感欣慰,从栅栏空隙伸进去递到他面前。
陆陌寒迟疑的摇头。
洛长然笑道:“吃吧。”
他不敢置信的看看她,看看点心,得到她鼓励的目光后,慢慢抬起手。
突然横空多出来一只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将洛长然手上点心抢了去,三两口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的指责。
“你……不许他……吃,我……表……,让他……看……”
洛长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国公府世子齐进,陆陌寒嫡亲姨母的儿子,金陵城最不着调的贵公子,游手好闲,纵情声色,世家公子中的老鼠屎,有他在的地方,无论环境还是周围人群,整体形象都会下降一个层级。
饥肠辘辘的陆陌寒一见自己食物被抢,当下怒不可遏的吼起来,双手从铁栅栏里使劲往外伸,挣扎着要抓他,洛长然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将他放出来,一准会撕碎了那老鼠屎。
赶紧从袖子里再掏出几块递到他手上,安抚了几句,他迅速收起暴戾神态,乖乖吃起来,眼睛却还戒备的盯着齐进。
“三表嫂,大表哥不让给他吃东西,你敢阳奉阴违!”齐进嘴里东西咽下去后,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洛长然转身,看向离得远远的灰袍少年,说话是理直气壮,可那样子明显是受了惊吓,在陆陌寒强大的眼神杀之下,半步也不敢再上前来。
陈国讲究礼仪,出门净面佩香,更衣束冠是世家大族基本教养,就连普通老百姓也都是衣着整齐,头裹巾帻,而眼前这位世子,完全与陆陌寒一个风格,衣衫歪歪斜斜挂在身上,头发凌乱,只用簪子松散别着,满面灰尘,看不出原来肤色,离这么远也能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异味,像是牲畜粪便的味道,与牢里陆陌寒身上的味道遥相呼应。
洛长然与齐进没什么交情,上一世到死也没说过几句话,主要是因为每次听到他叫三表嫂都恨不得割了他的舌头,如今虽能平静以待,但看不惯他的做派,也不想多说,尤其是在两种味道夹击之下,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抬脚欲走,却被他先一步拦住,嬉皮笑脸的道:“放心放心,我不会告诉大表哥的。”
洛长然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皮笑肉不笑的回:“那就多谢了。”
“客气,”他潇洒的摆摆手,一股纯正的气浪猛烈袭来,洛长然直欲作呕,拼命压制着不说话,生怕一开口就忍不住。
他倒也懂得察言观色,发现她的异样,自个一琢磨便知是怎么回事,尴尬的笑笑,“我刚从西市过来,听说三表哥又闯了祸,所以赶紧来看看热……哈哈,看看他,看看他,这……未来得及回府整理,三表嫂见谅。”
洛长然保持微笑,明明就是来看热闹的,却做出一副关切的嘴脸,着实令人讨厌。
齐进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见洛长然不说话,实在耐不住好奇之心,挤眉弄眼的开始询问,“外面都在传三表哥大闹侯府是为了你,还有人说见你们同乘一车携手游玩,是不是真的?你们何时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洛长然撇了他一眼,无奈摇头,与他还纠缠作甚,一句不答直接离开。
“诶,三表嫂,你别走啊,表嫂,表嫂,说了再走呗……”
身后是他不间断的呼喊,洛长然置若罔闻,头也不回。下坡时,风中传来他的惊叫,“别咬,别咬我!救命啊,来人啊……三表哥,我们说好的彼此信任,互相爱护呢,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陆陌寒被关了三日,放出来时整个人犹如退了一层皮,洛长然看得出陆明成眼底的心疼,但却不得不这样,一来确实是为了教训陆陌寒,让他长长记性,二来,是为了做给侯府看,毕竟他伤的是世子,若无半点惩罚,如何平息侯府主母的雷霆之怒,但是光凭这个自然不够,好在陆明成并未推脱责任,不但亲自登门致歉,赔偿损失之外,还附赠了不少稀罕玩意,听说都是长公主的嫁妆,再加上世子本人没有生气,侯府便再未追究。
这件事到此便算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符合侯爷的一惯处事风格,洛长然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料到嫡母那边竟也能让陆明成拿下,虽说是给了好处,但嫡母并非一心只看重皇家珍宝之人,想来多半是大哥的功劳。
洛长然思索片刻,嘱咐逐月帮她送了封信过去。
大哥不计较是大哥的气度,她却不能当做未曾发生过,这件事原本就是因她而起,于情于理都该道上一歉,眼下回洛府不合适,只能先以书信表示,日后见面再补上歉礼。
逐月回来时带了大哥的回信,只四个字:安好,勿忧。
洛长然定定看着那四个字入了神,当初皇上下赐婚圣旨前,对于陆府与洛府结亲之事,大哥是除了阿娘之外唯一出声反对过的人,成亲时也是他一路相伴,将自己送到陆府,不管是洛长平还是自己,他对所有妹妹都一视同仁,爱护有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哥哥,可惜上一世自己被仇恨冲昏头脑,对侯府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更不会感受到他的心意。现在方觉得自己狭隘,小心将信收好,吩咐逐月准备热水沐浴。
“姑娘,这大白天的,你沐浴做什么?”逐月奇怪问她。
“不是我,”洛长然扫了眼自被放出来便颓在树根底下的某人。
逐月了然的点头,快步去了。
半个时辰后,热水备好,可是问题来了。
没人敢服侍陆陌寒,所以他没有丫鬟,那……谁伺候他沐浴?
☆、第13章 沐浴
主仆二人对着热气腾腾的木桶犯了愁。
当然最愁的是逐月,尤其是看到自家姑娘投过来的目光时,吓得连连摆手,几乎带了哭腔,“我怕,姑娘行行好,放过我吧。”
洛长然叹气,她也不放心逐月去伺候,万一惹恼了那位大爷,自己以后连丫鬟也没了。
没办法,只好让她去问陆明成怎么弄,她就不相信陆陌寒以前没洗过。
逐月如同得了特赦令,麻溜的跑了去,一炷香后带回来四个壮士,还有忙的抽不开身的陆明成一句话。
“尽力而为,若实在不行,待我忙完再说。”
洛长然望着那四个壮士,默默捏了把汗,如此重量级的配备还叫尽力而为,陆陌寒的力量得有多强大!
很快她便见识到了,那四个壮士都是征战沙场多年的猛将,却楞是连他的身都近不了,陆陌寒看着身形消瘦力道却是大得出奇,轻轻松松便能将他们甩出去,一番折腾之后,院子里尘土飞扬,乱七八糟,洛长然无奈放弃,让逐月送四位灰扑扑的壮士出了门。
以少胜多的勇士陆陌寒站在树下,一脸无辜的样子,洛长然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他磨蹭了片刻,低头上前。
洛长然伸手摘去他头上的树叶,安抚道:“我只是想让你洗洗,你不愿意别人近身,那你自己来可好?”
陆陌寒眨着眼睛看她,不吭声。
见没反应,洛长然不确定他是否听懂,只好指指木桶,指指他身上衣服,犹豫了一瞬,红着脸想去帮他脱掉外袍,却不料他死死抓着衣襟,惊惶的看她,那眼神……如同被恶霸欺负的黄花闺女,洛长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关门出去了。
逐月捧着新做好的衣物等在门外,忧心忡忡的问她,“姑娘,这衣袍……待会谁送进去?”
洛长然懵了,“为何没放在里面?”
逐月一脸委屈,“是你说怕三公子不会穿,让我交给前来伺候之人的。”
洛长然,“……”
半个时辰过去了,里面不见任何动静,洛长然叫了两声,也没见反应,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陆明成忙完过来了。
主仆二人同时松了口气,赶紧将衣物递给他。
陆明成也未多看,推门进去,不多时,里面传出听令哐啷的声音,间夹着哗哗水声还有陆明成的几声冷喝,再出来时,他的脸色明显有些古怪,眼里噙了笑意,面上如以往般紧绷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姑娘……有心了,”然后大踏步走了。
洛长然一脸迷茫,不见陆陌寒出来,只好自个进去了。
屋子里水汽还未散,雾气腾腾的犹如仙境,而白雾缭绕的仙境中,一个橙亮橙亮的身影尤其扎眼。
他站在木桶旁边,神色似有些局促,墨发松散的披在脑后,许是衣袍的缘故,平日里看着阴冷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面容清奇俊秀,双眉斜飞入鬓,透出几分英气。
洛长然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尤其是那身衣着,橙色直襟长袍,腰束浅灰色暗纹腰带,颈项位置露出一点白色中衣,袖口边缘与腰带同色,下摆点缀着几圈云纹,样式简单大方,明亮的颜色衬的陆陌寒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洛长然自认为还不错,拉着他坐在梳妆镜前,慢慢帮他擦起头发来。
许是不常梳理,他的头发并不柔顺,尤其发尾打了不少结,洛长然左手有伤,只能耐心的用一只手一点点解开,擦干之后让逐月进来帮忙束好发,带上玉冠,端详了一阵这才觉得满意。
陆陌寒全程一言不发,乖乖坐着任由她折腾,被扯得疼了也只是抽抽嘴角,直到洛长然朝他伸出手,才像是回过神来。
试探着将手放入她掌心,立即便被轻轻握住,柔软的肌肤包裹着他的五指,令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粗糙的皮肤刮伤了她。
被她牵着走了出去,站在明亮日光之下,犹不适应,手心微微出了汗。
洛长然自豪的问逐月,“如何?”
“还……好,”逐月小心回答,三公子的这身打扮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梳洗之后的面容,与将军完全不相上下,甚至比他还要白净些,身形欣长,锦衣玉袍,可谓脱胎换骨,只是……那颜色过于乍眼,加上三公子气质本就阴沉,所以总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当然自己的想法不重要,只要自家姑娘满意就好。
洛长然是相当的满意,不止是这身衣裳,还有陆陌寒的改变。
他现在很是听话,洛长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未发过一次脾气,偶尔不耐烦也只是稍微浮躁些,再也不会一气之下就砸东西了。
几日下来,他已经勉强能自己夹菜了,虽然很慢,但相较之前可谓进步非凡,而且坐姿行姿也越来越好,昂首挺胸已不是问题。
洛长然欣慰的同时也在不经意间找到了彻底管制他的法子,那就是……眼泪!她发现只要自己有掉泪的倾向,他立马变得比小白兔还乖。如获至宝的洛长然高兴地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此后得寸进尺,只要他不听话,便嘤嘤嘤的假哭,百试百灵。
中秋夜将至,陆府每年都会在这一日合家团聚共赏圆月,按理是应该在老宅设宴,但因为当家人陆明成搬了过来,意味着现在的新宅才是陆府,所以家宴也毫无疑问的要设在这里。
好在陆府人并不多,准备起来也不费事,只是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