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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往外走,扒着门回过头来扬唇一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男子以手蘸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顾都。
奇怪的名字。
苏策低头看,那水渍很快地干涸在了空气里头,然一笔一划却还是能看出功底,这男子应当不是普通人家的人,该是读过不少书的。
秦宜蹦蹦跳跳往妙回天那里去,苏策则陪着顾都往外走,顾都轻轻颔首,报之以一笑。
秦宜在这大秦的最北边,过得还算逍遥快活,她全部的幸福和痛苦都被掩埋在了那一段记忆里面,还好还有一点点快乐。
而那段被尘封的记忆里的人,过得却并不快活。
大秦京城里头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几乎叫人喘不上气来。
就连最普通的百姓,都已经察觉出了京城里头的不对,更不用说那些常年浸淫朝中的大臣了。
苏策离开之后,秦稷越来越不顺心,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人,那些大臣总不能像苏策一样一下子就知道秦稷的心中所想,反复提示还是像傻子一样,秦稷气得摔了好多回折子。
喜公公又给秦稷端了茶上来,秦稷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捂着额头往后倒去,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秦稷恍若历尽沧桑,连声音都变得苍老了许多,他叹气,问了喜公公一句:“朕是不是错了?”
“皇上怎么会错呢?”喜公公躬身站在一旁,声音既不谄媚也不紧张,平淡道,“皇上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好,老奴虽是不懂这些大事,却晓得这世上总是有舍有得,更是有许多的不得已。”
秦稷捂住额头,嗓音微哑,“不得已……是不得已,朕真的……”
喜公公清楚听到了秦稷声音里头多了几分颤抖,却仍旧神色如常地立在一旁。
秦稷的睫毛上蕴了些许湿意,却还没有能到聚泪滴下的程度。
“朕真的不想让他们死……”
秦稷终于哑着嗓子说了出来,这些日子他常常在梦中见到苏策和秦宜,两人还是从前模样,一个小小的苏策脸总是板着,抱着书在门口等自己起床,另一个小小的秦宜总是和琰弟凑在一起,想出了各种坏主意来恶作剧。
都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秦稷的心也是肉长的,如何能够不难过。
一想起琰弟,秦稷的心里又多了几分酸楚。
两人自幼的兄弟情谊算是断了个干干净净,秦琰甚至根本不掩饰他对于秦稷和霍擎的恨意,他一门心思地想报复,根本就不计较后果。
霍擎基本手下全部的产业都被秦琰翻了个底掉,这些年来做下的事情也都被秦琰一桩桩一件件地翻了出来,证据清清楚楚,一本一本摆放在秦稷面前,由不得他否认。
世人不喜雪中送炭,却都擅长落井下石。
这些年霍擎在京中的人缘本就不好,这一番下来,弹劾霍擎的折子愈发多了起来,秦稷每天光是处理这些折子,就要花费上五六个时辰。
秦琰知道,霍擎此人厮杀疆场多年,他虽惜命,却不惧死,他这种从底层打拼上来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一日荣华不再,重回淤泥。
人不怕经历痛苦,怕的是把那痛苦重新再来一遍,记忆从内,痛苦从外,可以彻彻底底摧毁一个人。
秦琰恨霍擎入骨。
霍擎毁了秦琰心里头的江山,于是秦琰把江山化剑,剑剑锋芒不可挡,朝着霍擎心口而去。
他要让霍擎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这些日子霍擎愈发暴躁,薛子歌被霍擎打得不像样子,浑身是伤,秦琰却是好整以暇,自从随安离开之后,他日日不得展颜,唯有听到霍擎不好的消息,心里才能松快几分。
☆、第227章 无字碑中藏心愿
第227章 无字碑中藏心愿
霍擎五年前贪污修大坝的钱财,致使黄州城没能挡得住那一场暴雨。
一夜洪水决堤,大坝倾倒,数千人死在了睡梦之中,洪水顺坡而下,直接淹了数百亩良田。
洪水之后便是瘟疫,黄州一时间成为了一座死城,逃出来的人也被周遭的郡县挡在了城门外头,说什么都不肯让那些人进去。
本来是天府之国的黄州,就这么消失在了大秦的版图上。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秦稷的皇位刚刚坐稳,冷不防来一个暴击,差点被难民逼死在皇位上。
这件事情也被秦琰翻了出来,霍擎已然是辩无可辩。
秦稷再也没有了保霍擎的理由,只能先将其押入天牢。
秦琰去看了霍擎,他就住在从前萧天住过的那间牢室,见是秦琰过来,霍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嗤声。
“这里的感觉怎么样?”秦琰蹲下身来,直视着霍擎,仿佛真的是来关心他。
霍擎咬牙,冷嘲热讽道:“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暂时还死不了。”
秦琰笑着起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天牢里头太冷,霍擎竟然打了个寒噤。
“瑜王爷原来还能笑出来,”霍擎斟酌着话往秦琰的心窝子里头戳,“本将还以为瑜王爷是个正经的断袖,打恒王爷去了之后,就天天盘算着要怎么一道殉情呢。”
“我记得,大秦还是有水牢的,”秦琰伸手摸上了旁边牢室的栏杆,仿佛那里还残余着一点点秦宜身上的温度,他微微垂下眸子,语气平淡到仿佛在和霍擎闲聊,“那些虫子常年生活在水牢里头,水牢里头的水特别特别冷,人整个泡在里头,仿佛连骨头都僵了,就算那些虫子去啃咬人的肌肤,人也都不会有感觉了。”
霍擎坐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秦琰,不屑冷笑,“活剥人皮,坑人屠城的事情本将都做过,瑜王爷不会是打算用这么几句话来吓唬本将吧。”
秦琰微微摇头,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凉,平稳沉静如一汪深潭水,再也不见往日纵横京城的模样。他说:“不是,大将军,于本王来说,如今你就是那虫子。”
没有了秦宜的大秦像是一潭冰凉的死水,秦琰浸泡其中,内里漂浮着无数的小虫子,纵然那些虫子会啃噬他的躯体,秦宜也不觉得疼了。
如若有人带着你的心一道走了,从此这世上便再无喜怒哀乐四个字。
随安,我想你……
霍擎咬牙怒视秦琰,秦琰却不再看他,霍擎的怒吼声全部都被黑黢黢的天牢吸走,回音响彻整个天牢,像是无数人在回骂霍擎。
秦琰没有再回头。
“虎子,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吧,”秦琰低声说了一句,“我……我去看看她。”
虎子在一旁低声呜咽了一声好。
秦琰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秦宜,可希望一日日减少下去,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无字碑,里头放着两个心愿。
在秦琰后头来看霍擎的是萧密,彼时霍擎已经在天牢里头呆了三天,骄傲的孔雀落水,浑身脏兮兮又湿漉漉,还不如地上的野鸡。
“大将军尝尝这个吧,”萧密伸手给霍擎倒了一杯酒,“我继母和我父亲的喜酒,大将军尝尝好不好喝?”
霍擎眯起眼睛来看萧密,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忘了,”萧密伸手在自己的衣裳上擦了两下,似是有些局促,“大将军恐还不知道呢,大将军瞧瞧这个?”
萧密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红帖子来,递给了霍擎。
霍擎伸手接过来,刚看了一眼,就狠狠地把那帖子扔向了萧密,萧密退后一步,不光躲过了帖子,还躲过了霍擎打过来的铁拳。
“你疯了!本将不会饶了你们的!还有你那个爹!”
萧密笑得闲适,仿佛自己面前暴怒的霍擎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良禽择佳木而栖,大将军常年征战在外,放薛夫人一个人在府上守活寡,回来之后又对薛夫人非打即骂。而家父虽年纪大了些,却肯明媒正娶薛夫人——不对,现在该叫继母了,纵然是续弦,可到底也是正经的萧家正妻,更何况大将军如今落狱,如何比得上家父?”
萧密很晓得如何捡起最大最沉的石头往霍擎待的井里头扔。
霍擎厉声吼叫着,他此生最恨两件事——被人踩在脚底、被自己的女人的背叛。
在霍擎看来,这便是最为男人最屈辱的两件事,偏偏这几天,他全部都感受到了。
没有了林家的支持之后,他在钱财和生意之上一点办法都没有,轻轻松松就被秦琰挖去了不少的人,促进了他今日的落马。
萧密站在牢室外头笑,“大将军,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吗?”
霍擎尽力遏制住心中的怒火,冷笑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你的那个狗屁心上人,京城第一才女于倾乐,还不是在本将的身下婉转承欢,本将叫她上榻她不敢穿衣,口口声声称自己为木蝴蝶!还不知道她现在在被谁睡着呢!怎么样!你心里好不好受!”
于倾乐,萧密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三个字了,经过霍擎这么一提醒,萧密才发现,原来自从于倾乐离开京城,他就再也没有想过她了。
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于倾乐才来报复霍擎,这些日子以来闯入他梦境的,全部都是另外一个人的音容相貌。
他原本还怀疑自己是个断袖,可如今,他连那个自己甘愿与其断袖的人都失去了。
东城山悬崖一松,今生他再也等不到那个人。
所有的心思都埋藏心底,他注定无法对其诉说自己的心事。
萧密把该送到的东西送到,没有再看霍擎。
霍擎在牢里头憋屈到了极致,他想杀的人都在外头,可居然连个劫狱来救他的人都没有。
孤家寡人,众叛亲离,不过如斯。
霍擎在京城的牢中发出了一声怒吼声,远隔近千里之外的秦宜忽然从梦中惊醒。
秦宜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太快,她起身想喝水,摇晃了一下却发现了壶已经空了。
☆、第228章 一辈子只爱三件
第228章 一辈子只爱三件
秦宜推门出来,本是想去厨房找点水喝,行至院子中间忽然就不渴了,坐在院中间那方石凳上,仰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却不够亮,秦宜仰头望着墨蓝的夜空,忽然觉得心头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秦宜闭上眼睛,夜晚的风很凉,侵入鼻腔之中的空气还未等落入腹腔之中却已变得温暖,秦宜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忽而听见谁在她耳边唤了一声。
随安……随安……
如同有人将一滴冰水点在了秦宜的后颈,她打了一个寒噤,那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立在不远处,秦宜与他中间隔了一道迷雾,怎么看都看不清他的脸。
随安……随安……
秦宜在那一片迷雾之中寸步难行,她用力往前走,却好像深陷泥潭一般,拔不动脚。
那个男子眉目晴朗,十分俊俏,他的脸开始渐渐清晰,秦宜只觉得万分熟悉,好像日日厮守,却又惊为天人,只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她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摸上那人的脸庞。
触手冰凉。
整个世界在极速后退,秦宜被一股力量猛地往后一拽,她死死闭上了眼睛,却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头。
秦宜出了一头的细汗,苏策抬手替她拭去,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秦宜摇摇头,撑着起身,坐在那里不住地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想起来的那一点东西像是盐沉入了水里,转瞬就消失不见。
苏策仍旧坐在秦宜的对面,也不问她什么,就这么静静地陪她坐着。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