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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采薇瞥了他一眼,迟疑半晌,蹙眉问道:“少嵇,你回答我一句话就行,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一早就计划好了的?龟兹内乱,也是你故意设计的……是不是?”
裴少嵇一惊,“采薇……”
“少嵇,我猜得对不对?”孟采薇盯着面前棱角分明的人,他每一个眼神她都舍不得放过,从一开始,她就这样小心翼翼揣摩他的情绪,而事到如今,两个人居然还在打这样的哑谜。
裴少嵇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蹙眉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孟采薇心知裴少嵇的性子,她若不答,想来也换不到他的答案。“当初用计挑拨龟兹人的是你,你既然敢用这样的法子逼他们退兵,不会对之后的局面毫无预料,你早猜到以龟兹的形势而言,必会引起今日内乱,龟兹王子也必会来大宁求援……我猜的,对不对?”
裴少嵇低喟,伸手握住孟采薇,摩挲着她的尾指,却并没给出一个具体的答复。
孟采薇有些急切,“你的事,我当然要想得多!少嵇,你就这么想立军功?这么在乎朝堂上的名位?你适才说了,这一仗好打,你有把握,因此才会这么做,是不是?”
“你怎么会这么想?”裴少嵇眉峰愈深,“采薇,你之前说得没错,我确实早料到今日境况,但当初事出有因,我唯有这么处理才能尽快让龟兹退兵,也尽快回京,我对今日的仗有把握,那是因为龟兹本就不足为惧,况且,若没有把握,我怎敢让大宁边境生出国衅?又岂敢挑拨龟兹内乱?”
他一席话说完,也不管孟采薇明白多少,反倒追问:“再者说,就算我追求军功,又有什么不好么?你何必为此动怒。男儿丈夫,志在天地,采薇,我不会负你,但也决做不到不闻不问天下事,一辈子就沉寂在府里。”
“我哪有这个意思!少嵇,从你第一天回到侯府,我第一天认识你,我什么时候拦过你去关心你的天下?”
“可是你现在在生气。”裴少嵇见孟采薇气急,逼着自己放平语气,生怕让她更着急,“采薇,那你不愿意我去打仗?不愿意看到我立军功?为什么?”
孟采薇也努力平复自己,“我不是不愿意,我不过想问个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多少!如果你当真在意功名利禄,最大的绊脚石就不是朝堂攻讦,而是我!你早晚会为了政治利益娶妻,会为了更高一步而舍弃我,我会成为你的弱点,你见不得光的过去,等到那一天我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那就我们就都来不及了。少嵇,我生气是气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我喜欢你已经是没有退路的事情,你总该要让我知道,我们的未来是什么吧?”
裴少嵇攥紧了拳,眉峰一点点扬起,“采薇,我不会娶别人,我告诉过你,我们的未来,我会一一解决,你要相信我。”
“少嵇,未来不是你空口白牙就能许诺给我的,我相信你,可是你让我看不到。”孟采薇话音落停,目光终于与裴少嵇对视,一双冷寒的眼,就这样直勾勾地凝视住孟采薇,“你到底信不信我?”
孟采薇略显烦躁地摆摆手,“我们争这个没意思,你去忙你的吧,这个节骨眼事多,你若是要打仗,那就去,我们有什么等你回来再谈。”
“不行!”裴少嵇猛地伸手,一把握住孟采薇的细腕,将人拉得离自己只有咫尺距离。他手上力道微微加重,低头逼视着孟采薇,“采薇,我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没有戏言,你如果有怀疑,在我走前都告诉我,我总要知道,自己去得这一趟,究竟值不值!”
孟采薇一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是不信你,你还能不打这仗了?”
“能。”裴少嵇半分没有放松手劲,答话却是笃定,没有半点犹疑。
被他望着,孟采薇呼啦一下子又没了坚持。
她其实早料到会有这样一天,她决意喜欢他,和他在一起,自然就要承担如今这样的境遇。
在古代,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少寡,他却是可以为自己打拼全新世界的男人,背负着名分的拖累,他走得越高,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会越远,他会拥有越来越宽广的世界,早晚有一日,儿女情长不再能羁绊住他,到了那一天,他就会放下今日对自己的所有许诺,去经营新的梦想和生活。
可她没有退路了。
除了慢慢等着被牺牲。
孟采薇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下裴少嵇的下颚,他颊侧的骨骼坚硬而分明,因此显得不那么亲切,所以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总觉得他冷漠而遥不可及,却没想到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个样子。
“我相信你,你去吧。”
即便如此,也觉得不会后悔。
孟采薇这一生从没有轻易对谁说过的三个字,这一刻,却是清晰地浮上心间,“我爱你。”
…
三日后,龙武军整备离京。
孟采薇裹着大氅,背对着殿门靠着,手里还握着一枚冰冷的刀刃。
那是她坚持要用来在裴少嵇腰侧划下一个刀口的匕首,孟采薇亲自给他上药,选的是不会治愈疤痕的那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靠这个伤找你了。”
裴少嵇忍不住笑,摸了摸她的脸,低声道:“采薇,不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我不会死。”
☆、第89章
【虚与委蛇】
裴少嵇走了之后孟采薇就病倒了;太医说是风寒;倒不是什么大病。
孟采薇想了想;派人跟皇后打了个汇报;想要提前离开行宫。
皇后没表态,而是把裴珍送了回来;孟采薇怕自己感冒传染人,没敢让裴珍进到里屋,两人隔着屏风说了几句话;孟采薇就让裴珍歇着去了,只把兰汀叫进殿内;仔细问话。
“我听说帛裕王子也走了,怎么,她们这些女孩儿还要求都住在一起吗?”
这是指那几个世家女。
兰汀称是;“龟兹公主还没有走,奴婢听皇后娘娘说,这位公主会一直留在大宁了,皇后娘娘的意思好像要让她住在宫里,还要从世家女里挑选两个年龄仿佛的,长久在宫里与她做伴。”
孟采薇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要以这位公主做质子了,“可怜小姑娘,离家去国,心里不如意,皇后娘娘想着给她找伴儿,也是情理之中。珍娘和她们在一起,可有什么矛盾?玩得好不好?”
裴珍名义上虽是侯府嫡女,但毕竟身份殊异,指不准要吃什么排挤。
谁知,兰汀却是一笑,“太夫人尽管放心,龟兹公主最是与珍娘交好,奴婢揣测,公主多半便会开口,让珍娘留在宫里与她做伴呢。”
孟采薇闻言,眼神不由得一亮。
珍娘若是留在宫里,兰汀只怕也要留下……这个府里的定时炸弹,自然而然就被剔除了!
孟采薇强压住心底的欣愉,慢慢低下眼睫,故作思忖,片刻才开口,“总是要看珍娘自己的心意,她要是愿意在宫里,那便由得她去,若是不愿意,也不好叫她进了牢笼。”
兰汀垂首附和,见孟采薇似露疲色,忙道:“太夫人身体抱恙,还是要多休息为上,奴婢先退下了。”
孟采薇点头,“你先下去吧。”
这样又拖了两三天,皇后仍是没说孟采薇到底是不是可以走,反倒是太医勤勉,每日都来号一次脉,改改药方,以对症下|药。奈何这样绵延几日,孟采薇的病情并未好转,精神怏怏,孟采薇再次请人去通禀皇后,道是身体不适,想要回府休养。
皇后终于同意,只是依旧把裴珍留下。
孟采薇见裴珍自己也是欢天喜地,便没多说什么,叮嘱兰汀用心服侍以后,便离开了行宫。
…
离开那日,南山落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孟采薇眯眯噔噔的,想得却是裴少嵇,去年他走的时候就是雪天,那是她第一次送他出征,第一次见他穿他盔甲的样子,更是第一次表白心迹。
那时她刚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想到会面临永远没法名正言顺的困扰,却没想过,他会有越来越大的野心与抱负,没想到他还会再一次离开自己的身边。孟采薇只觉得脑袋懵懵的,任由冬妆和秋黛两人,一个扶一个拉,总算钻进了马车里。
车里倒是暖洋洋的,羊毛毡子铺在原本的坐墩上,孟采薇歪靠过去,半躺着坐了下来。怀里热乎乎的暖炉薰得人困意上涌,孟采薇美|目半阖,低声道:“你们收拾得差不多,咱们就准备走吧。”
哪料想,她话音方落,冬妆却忽然挑了帘子,探进身道:“太夫人,秦王妃来送您了。”
顾以菡?
要搁在过去,孟采薇身份居长,又在病中,即便顾以菡来送,她也大可以悠然躺在马车里,嗯嗯啊啊几声就敷衍过去。奈何昔日的晚辈,一朝有了君臣之别,孟采薇忽然还蛮珍惜自己的辈分,这是多么珍贵的优越感啊……不得已,孟采薇睁开眼,慢吞吞爬下马车。
山口上,北风烈烈,孟采薇只觉脑仁里一阵隐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秋黛忙担心地扶住她,饶是如此,顾以菡都依然立在不远的位置上,前呼后拥,却不肯迎上孟采薇一步。
孟采薇咬了咬牙,伸手揪紧斗篷的襟口,步上前去,作势行礼。顾以菡这才虚扶住孟采薇,盈盈一笑,“忠贞夫人太多礼了,我替母后来送一送您,也祝您早日康复。”
一别半年有余,当初喜形于色的小丫头,也学会了虚与委蛇,笑脸迎人。
孟采薇低眉,声音里透着点沙哑,“多谢皇后娘娘好意,多谢王妃好意。”
两个人本就没有什么话说,孟采薇也知道,顾以菡亲在冒雪过来,多半也不过是为了折腾自己。
敷衍过了,孟采薇就转过身,准备上车。
奈何今日的“惊喜”一茬儿接一茬儿,孟采薇刚走近车辕,又是一个不速之客。
“忠贞夫人?你要走了?”
孟采薇抬头,迎面而来的是赵煊,他骑在马上,玄青斗篷衬得人也算是精神奕奕,后面的顾以菡意外地喊了声“舅舅”,赵煊没置理,自己跃下马背,单朝着孟采薇走去,“这么大的雪,你要回京?”
“嗯。”作为被追求者,孟采薇保持了自己的高冷形象。
赵煊皱了皱眉,“这么大的雪,等一日不行吗?我上来的时候发现山路难走得很,你这样下去,又没个护院相送,实在不安全。”
孟采薇齉着鼻子,心里直骂对方啰嗦多事,偏偏人多口杂,她只能认真应酬,“多谢公子好意,我自会小心……啊,王妃是不是正叫您呢?您快过去吧,我这就告辞了。”
说着,孟采薇恨不得手脚并用地往自己马车上爬。秦王妃她不能不理,区区一个赵煊,还值得她应酬吗?
钻进了温暖的马车,孟采薇全然不顾形象地瘫倒下,只等秋黛冬妆二人也上来,便着急道:“行了,快走吧,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回家得好。”
哪知,帘外却又响起赵煊的声音,“既然夫人执意要走,我送你。”
孟采薇愣了下,有些生气地坐起身,让秋黛帮着掀起窗帘,她自己仰过脸去,反问道:“我与公子非亲非故,摔下悬崖也是自作孽,公子何须送我?之前不是还怀疑我与旁人有染?怎么自己倒还来沾这腥儿?”
赵煊脸色略显僵白,没再说话。
孟采薇气恼地摔下帘子,折身窝回马车里躺下,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