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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醉酒的孟然栋使劲要将她的手交到他的手里,他温热的掌心牢牢握住她的腕子,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刻,也令人有着无以复加的安宁。
还有她午夜梦回,不断出现过的那个场景。
她失望地望着那个空荡的窗口,他的声音却骤然响在她身后。
就算她拒绝了那么多次,他还是近乎执着地喊她的名字,一字一顿,明明是那么疏离的叫法,却在她每一次回忆起,都觉得充满亲昵。
原来他们在一起已经经历过那么多。
孟采薇深吸一口气,不知觉时,眼泪竟已浮涌而上。
记得越清晰,此刻就越清醒。
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办?无非只有两条出路。若有在一起的可能,那就为之努力,若是没有,那就果断放弃。
早在孟采薇义正言辞拒绝裴少嵇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两人在一起的所有可能——那就是没有可能。且不说裴少嵇政。治。生涯一片光明,似锦前程就在眼前,单说而今礼法森严,两人便是抛却一切,天下之大,却也当真难以觅得一隅安宁之地。
他们的身份是最大的桎梏,更是根本没法摆脱的枷锁。
孟采薇的心一点点变冷。
她不喜欢把生命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更不喜欢把情感寄托给一个不会有结果的人。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暂时远离这个人呢?
·
清晨。
一整晚的噩梦总算画上一个句点,孟采薇猝然醒来之时,眼前仿佛还残存着噩梦里最后一个画面。
她从那扇空荡荡的窗回过头,身后站着的却不是裴少嵇。
有皇帝、皇后,也有孟家父母,甚至还有佟钦隽、顾以菡……他们统统要她死,可她始终没有等来裴少嵇。
孟采薇抚着悸动中的心口,良久才恢复平静。
只是,她不曾想,自己刚一掀开床帐,便对上了裴珍稚嫩的面孔。
因为小姑娘没及笄,是以还梳着最寻常的辫子。她身上的衣料已经换成了天青的薄绉,衬得小女孩肌肤胜雪。裴珍见孟采薇掀起床帐,便笑着跑到孟采薇身边,她踮着脚替将帐子挂在金钩上,紧接着,裴珍端端正正地拜在了孟采薇的脚踏前,“女儿拜见母亲。”
孟采薇一愣,与此同时,秋黛、冬妆从外面捧了铜盆、衣裳进来,秋黛笑盈盈道:“恭请太夫人万安,怎么样,这个惊喜您还喜欢吗?”
见孟采薇一脸懵懂,冬妆接口过来,帮着解释,“今日一早,侯爷出门前把珍娘领了过来,说是以后都叫珍娘回绘丰堂住了,也给您做个伴。”
自从那天孟采薇从高台上摔下来以后,裴珍就暂时被送到了单姨娘那里。
这事是裴少嵇做的主,阖府上下自然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但孟采薇早便有所察觉,裴少嵇仿佛不大愿意她收养这个女儿,有这么一个由头,他自然忙不迭把裴珍送了出去。
就在这段时间里,几个孩子都正式过了礼,记到了各位姨娘名下。唯有裴珍,即便人人都知道她将被孟采薇收做嫡女来养,却因为顾忌裴少嵇的吩咐,并没有敢提出要让孟采薇来参与这个仪式。
于是,裴珍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在单姨娘那里住了好几天,名字也始终没有记入族谱里。
孟采薇其间倒是派人问过一次裴珍的事情,裴少嵇把人给挡了回来,道是不许孟采薇分神,好容她仔细养伤。
这样的态度,任谁也看得出来,裴少嵇对这个妹妹并不算太满意。孟采薇当时只为顾以菡着急上火,便没再多嘴。
直到此刻听说是裴少嵇亲自叫裴珍回绘丰堂,免不得惊讶了一下。
“珍娘,你先起来。”孟采薇让秋黛扶了她一把,待洗漱完毕,方招手叫裴珍靠近,“你大哥哥怎么与你说的?”
不知是单姨娘教得好,还是裴珍已经适应了侯府的生活,原本还畏首畏脚的小丫头,现在已经露出笑容,颇自然地回话道:“大哥哥昨晚来看的我,说母亲病情好转,许我回来住了。”
昨晚?
孟采薇愣了下,很快就明白,这是裴少嵇的“临时”决定。
她皱了皱眉,虽不知裴少嵇为什么会这么做,但还是意识到,他的决定绝对和昨日自己的失态有关。
孟采薇不由得一阵心慌,他该不会……察觉她的心思了吧?
·
有一个珍娘在,时间过得果然比平时都快。
先是过问女孩儿起居,接着又免不得与她说说侯府的家长里短……转眼天就黑了,孟采薇盼了一天的人也总算出现。
“太夫人,侯爷来了。”
“叫他进来吧。”孟采薇抬起头,看了眼裴珍,温声道:“珍娘,你先下去,母亲有话与你大哥哥说。”
裴珍一点头,跟着冬妆去了安排给她的东厢房。
隔着一道屏风,孟采薇听见裴珍与裴少嵇打着招呼,“大哥哥好。”
裴少嵇的态度似乎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冷漠,“啊,珍娘,用过晚膳没有?”
“用过了。”
“乖,那你先下去,哥哥进去拜见母亲。”
就仿佛真正的亲兄妹一样,裴少嵇的声音显得颇有耐心。
又过了片刻,那道颀长身影总算出现在孟采薇的视野。
尽管千般压抑,孟采薇嘴角还是忍不住浮出笑容,裴少嵇的眼神一进来就落在了孟采薇脸上,目光如炬,迅速捕捉到对方微妙的表情,“今日心情不错?”
他没有行礼,像是进入自己寝阁一样,充满着侵入感。甚至未经吩咐,秋黛已是自觉地挪了绣墩上前,供裴少嵇落座。
孟采薇是特地叫人将他请来的,她已经不习惯拿事情去试探裴少嵇了,心里藏了疑惑,便索性开门见山地求问,“怎么突然就叫珍娘回来住了?也不提前与我说一声,我这边都没个准备。”
裴少嵇没动声色,眼神也毫无波澜,“得了皇后娘娘赐名,她跟着你住是情理之中。左右是添个小姑娘而已,你这里还短什么用的吗?”
孟采薇没有被他绕开话题,依然执着于之前的疑问,“珍娘回来住自然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不过,事出突然,你想的是什么?”
她语气里诘问的意味十分明显,裴少嵇很快就蹙起眉头,眼神也不复刚进来的时候那么柔和,“你在怕什么?我让裴珍回来住而已,母亲,你害怕什么?”
孟采薇被裴少嵇尖锐的目光盯得一阵心虚,她揪着被角,挑眉道:“什么叫我怕什么,你真是无理取闹……我不过是问问你干嘛突然就送珍娘回来而已,你都在想什么啊……”
裴少嵇犹自冷笑一声,一针见血地回答:“我在想,我进一步你是不是就会退一步,如果我让你知道我察觉了你究竟怎么想的,你会不会就重新缩回壳里,继续光风霁月地告诉我你会视我如子!”
☆、第46章
【隔墙有耳】
裴少嵇言辞激烈;却是每一句都说中了孟采薇的心事。
她就是想躲、想逃,甚至想过索性就让孟家人帮她改嫁,重新择一桩婚事。
他是太容易让人上瘾的毒药,孟采薇心知肚明;只要他在她眼前一天;她就不可能真正理智地割舍自己的感情。
现代的生活和经历非常直接地告诉孟采薇,戒掉一段感情其实很容易,但前提是你首先要远离这个人……否则;每当他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会看到他的好;看到那些让人怦然心动的剪影;她又如何能控制住自己;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动物?
她做不到;所以才要逃。
但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猜到……也或许她潜意识里已经想到,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就在裴珍踏入她房间时候,孟采薇其实已经有了预感。
这个写在她名下的嫡女不仅仅是个需要她去照拂、看顾的稚童,更是一个标志。标志着她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继续顶着裴氏妇的身份,生活在这座侯府中。
裴珍就像是一根锁链,将她拴在这个太夫人的地位上,永远无法摆脱。
昔日裴少嵇不愿她名下有这个女儿,泰半是不想两人的身份从此都是母子,但如今,大概是算准了孟采薇想逃,他甚至不惜给两人都套上这样一个枷锁,逼她没法离开他的身边。
所以她会害怕。
裴少嵇都说对了。
原来她真的是害怕。
男人冷静的双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孟采薇甚至不敢抬头。
他期待她的回答,可是她却不能宣之于口。
她不会承认裴少嵇的话确实说中了她所有的心事,更不会让他知道,她真的对他动了心。
孟采薇深吸一口气,逼出一个笑容,慢慢仰首,“少嵇,你误会了。”
她斩钉截铁,语气却是平静得像一汪夜里的静湖,“我不知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但你确实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本就视你如子,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我也从没有欺骗你。之所以今日有此一问,全是因为我摸不准你的意图……”
裴少嵇眼神犹若尖锐的刺刀,直扎在孟采薇的心坎上。
他没有说话,但只是这样的沉默,已足够让孟采薇心悸……可是,覆水难收。
她强咬牙,坚持把话说完,“珍娘既已写在我名下,那我自然要视若己出,期望她日后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你是她长兄,又是侯府的一家之主,之前看你不喜欢她,我委实忐忑得很。如今你叫她回来,我自然要问清楚你究竟是已经接受了她,还是另有打算……”
裴少嵇的脸一点点沉下去,孟采薇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可怖的样子,可她就算怕他,却也知道,他现在定是难过的……她知道他喜欢她,就算是年少轻狂的一时冲动,她也看得出他的真心。
没有人的心是铁打的。
再坚强的人,被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也没法再释怀了吧?
冰冷的眼神,像是一块藏在冰窖里的金曜石,暗黑的瞳仁里,蕴着降至冰点的金砂。
“孟采薇。”
沉默了不知多久,裴少嵇终于开口,他依然完整地去念她的名字,可孟采薇竟然不忍开口拒绝他。
“你可不可以不要害怕?只要你说一声你愿意,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好不好?”
“少嵇,你真的误会了。”孟采薇苦笑——这下子不用装了,可她却丝毫不觉得轻松,“若是之前的事,你还没有死心……那我也爱莫能助,要不然……你这几日就先不要来绘丰堂了?”
她语气里试探的成分很多,她知道,裴少嵇这会子只怕已经怒到极点,能强忍着继续哄她已是不易。此刻,孟采薇生怕她一句话就点燃了裴少嵇的火药捻,真把两人逼上老死不相往来的绝路上。
谁知,裴少嵇怒极反笑,“好,你自己躲不掉,就要把我往外推?你到底是想叫我死心还是想叫你自己死心?!孟采薇,你如果真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坦坦荡荡,你又何必在乎我来不来绘丰堂?”
“少嵇,我那是为你好……”
“去他妈的为我好!”裴少嵇猛地站起身,他几乎是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孟采薇,“孟采薇,我不需要别人为我好,早就不需要了,你懂不懂!我需要的是你承认你自己在想什么!我需要的是你!”
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