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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的手被他托在掌心,沈十三心里不自觉的揪了揪。
他不是个情感细腻的人,不懂这种复杂的感情到底交杂了什么。
但是,大抵就是难受就是了。
这双白皙的手已经看不出原样了,十根手指肿得跟萝卜一样,又红又肿,满手都是亮晶晶的水泡。
大概能猜到,是被热油烫了。
右手手背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皮肉翻飞着,卷曲的皮肉颜色很不正常,是熟肉的颜色。
应该是先受了伤,热油再浇到了手上。
沈十三掀开被子,剥了江柔的衣服,让她赤条条的摆在床上,呈现在他的眼底。
伤。
全身都是伤。
沈十三默默的系好她的衣带子,坐在床前,双手抵住额头,心里烦躁得很。窦子明说她是昏迷,但沈十三看着像是睡着了,梦中很不安稳,时不时抽动一下手,或者抽动一下脚,大概是梦到了什么。
张曼兰守着她,就是也要在她抽动的时候抓住她的手,免得她手上的水泡被蹭破。
她手上的水泡不像平常的小水泡,是连成一片的,几乎满手都是,烫伤的程度很深,蹭破会留下疤,只能让她自己慢慢好。
江柔其实是格外幸运的,有很多人都把她视若掌中宝,自己受苦,也要让她周全。
比如张曼兰,如果是自己受了伤,为了让伤口好得快些,她肯定会直接挑破水泡。
虽然会留疤,但她不在乎。
江柔却不一样,张曼兰会想尽办法,尽最大的努力,让她像一块无暇的白壁。
江柔就像是美好的代名词,幸运得让所有人羡慕,让人不由自主的保护她的美好。
她的伤让军医来看过了,该清理的伤口清理过了,该上的药也上过了,现在不过等她醒来而已。
沈十三没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江柔开始浑身冒汗,脸色也不好,眉心紧蹙,脑袋在轻微幅度的摆动。
她嘴里呢喃着什么,声音很小,沈十三把耳朵凑过去听,还是听不清楚。
他轻轻拍她的脸,“醒醒,江柔?”
“江柔?”
如此喊了好几声,江柔还是深陷梦中,呓语声开始变得又快又急,似乎很恐惧。
第一卷 有孕
沈十三喊不醒她,又看她睡得难受,想了想,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捂住她的嘴巴。
江柔梦中的场景突然一变,从杀伐的战场变成了一座营帐中,她被一个男人丢进水桶里,那男人按着她的头不让她起来,还伸手摩擦她的脸和头发,掌心的茧割的她脸疼。
她从水底看这个男人的脸,只觉得好熟悉。
只是还没等她想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这个人,窒息感就让她的整个胸腔都要炸裂开一样。
慢慢的,脑子开始变得眩晕。
“沈战!”
在睡梦中窒息到晕厥的那一刻,她终于想起了这个男人是谁,而在现实中,睁眼的那一瞬间,她将这个名字喊了出来。
由于沈十三捂住了她的嘴,这个名字她喊得瓮声瓮气。
眼中惊疑未定,等记忆纷踏涌入脑海,她才想起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
沈十三见她醒了,这才收回手,故作镇定的问了一句,“醒了?”
江柔愣愣的点头,“你回来了啊?”
沈十三:“嗯,回来了。”
江柔撑着想从床上坐起来,沈十三扶了她一把,将枕头垫在她的背后。
江柔坐起来后,没去靠沈十三难得贴心帮她垫的枕头,张开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身上伤口多,沈十三怕把她碰疼了,只虚虚的将她搂住,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
江柔什么都没说,沈十三什么多都没问,只需要一个拥抱,便胜过千言万语。
江柔本来是想哭两声,结果发现眼眶干干的,流不出泪。
两人静静的拥抱了一会儿,江柔闷闷的说:“邹平死了。”
沈十三说:“我知道。”
她又说:“正初也没了。”
沈十三顿了一会儿,“知道。”
江柔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什么都不说,静静的抱着沈十三。
江柔在床上躺了一天,浑身都疼,但她执意让沈十三帮她穿了衣服,去偏厅,
自沈十三怒气冲冲从偏厅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日的时间,柳寄芙还是保持着抱住邹平的姿势,跪坐在地上,像要就这样坐到天荒地老。
江柔缓缓的在她面前蹲下。
双手疼的厉害,无法触摸她的脸,江柔只能伸手在她眼前晃晃,轻声的喊,“寄芙?”
原本谁喊都不应的柳寄芙,听到她的声音,身体微微的颤了颤,双眼开始聚焦。
江柔试探着问,“还认得我吗?”
邹平提过柳寄芙的神志在盛京就已经不太正常,后来她又亲眼看着邹正初被剁手,剜眼,从邹平用命把她换回来,江柔就没有见过她正常的样子。
她怀疑她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哪知,柳寄芙却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无头尸身,像她刚才向沈十三寻求安慰一样,搂住了她的脖子。
江柔精神一震,不敢直接打扰她的情绪,便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腰,回应她。
在摸到柳寄芙的腰的时候,江柔的双眼蓦地大睁,不顾手上的疼痛,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拉来下,满面惊疑的与她对视,手从对方的腰侧摸到前腹。
片刻,柳寄芙垂下眼帘,再不看她,静静的坐在原地。
江柔缓缓的伸手,去触摸她的腹部。
手心儿感受到隆起的那一刻,她的声音颤抖了,“这是谁的?”
柳寄芙在盛京就被抓走,与邹平分开,邹平在来幽州的路上走了四个月,在幽州呆了两个多月,两人一共分开六月有余,而柳寄芙……怀孕了!
沈十三从江柔的话里得出猜测,亦是死死的盯着柳寄芙的肚子。
江柔伸手将柳寄芙的腹部摸了一圈儿,发现她的肚子并不想平常孕妇那样肚子是圆的,她的肚子紧紧的绷着,呈水桶状。
江柔震惊过后,看了沈十三一眼。
沈十三与她对视过后,默默的转过身去。
江柔把扶着柳寄芙的肩膀,让她转了一个方向,也背对着沈十三,然后伸手进她的衣裳去摸。
这一下,明白了。
并不是柳寄芙的肚子不同,而是她的肚兜带子栓得十分紧,绷住了肚子,把一个圆形,硬生生的挤成直筒状。
江柔确定,柳寄芙没有疯。
“孩子是邹平的?”江柔问。
柳寄芙毫无情绪起伏,木讷的点了点头。
按照她肚子的大小来看,孩子的月份不浅了,很有可能是被抓之前就已经有了。
但柳寄芙这段时间瘦得非常严重,说是皮包骨头也不为过,整个人就像晾衣杆一样,衣服挂在她身上,风从左袖灌进去,就能从右袖吹出来。
她是故意把肚兜栓得很紧——为了掩饰她的孕肚。
她现在的身材穿任何衣服都显得很大,她太瘦,怀孕的肚子也不可能跟正常孕妇的肚子相比,她紧紧的拴住肚兜,肚子不突出,就能直接把孕肚藏在宽大的衣衫之下。
可如果她是在挟持的中途别绑匪侮辱,就没必要把肚子藏起来。
除非,这个孩子就是邹平的!
第一卷 生了
只有孩子是邹平的,柳寄芙才有将肚子藏起来的必要。
但江柔问这孩子是谁的,她又不说话。
江柔想了想,把柳寄芙从地上拉起来,试探着带着她走出偏厅,她很听话,像个小孩子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江柔身后,不吵也不闹。
江柔把她带到了原本沈问住的房间,关上门,声音很轻缓的问她,“寄芙,我能看看你的肚子吗?”
半天,没有人应答。
江柔的担心更重。
她开始以为柳寄芙的神志是正常的,可是现在又不确定了。
她问什么,柳寄芙都听得懂,可是她就是一个字都不回答,不开口,像哑巴了一样。
柳寄芙半晌不回答,江柔就当她默认了,开始试探着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柳寄芙果然是默认了。
衣服一件一件的被脱下,露出里面的肚兜。
肚兜在她肚子上被绷得紧紧的,带子在腰后勒出了深深的一条红痕,几乎都已经勒进肉里去了。
江柔解开肚兜带子,柳寄芙的孕肚瞬间被解放,目测起码大了两圈儿,肚脐的地方尖尖的,高高隆起。
结合柳寄芙的体型来看,这肚子应该有六七个月了。
不过江柔不是大夫,也只能大概估计,做不得准,她给柳寄芙把肚兜重新松松的系上,再帮她合上衣服。
“寄芙?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太累了,乖乖的在这儿睡一下,我去帮你找个大夫来,别乱跑,知道了吗?”
江柔一边说着,一边把柳寄芙扶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才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沈十三在外面等,他听见江柔开门关门的动静,便转过身来。
江柔发现他的目光中是有光的。
希望的光。
不管邹平做错了什么,对他来说,毕竟是十几年过命的交情,不可能说斩断就斩断了。
邹平上到双亲,下到幼子,全都死了,剩下一个柳寄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生活,如果他有一个遗腹子,也算是邹家的希望。
郑立人在两天前被江柔放走了,幽州岌岌可危,留下说不定要给这座城陪葬,他从药王谷离开,本来就只是一个民间大夫,被沈十三抓来这么些年,耽搁了他这么些年,也该放他离开了。
现在沈府里没有下人,没有大夫,要想找人给柳寄芙看看,得去下一座城市。
江柔对沈十三道:“寄芙的孩子应该是邹平的没错了,这几个月她大概一次都没有瞧过大夫,肚子大起来了才知道自己怀孕了,一直裹着肚子藏着。”
沈十三回了一个‘嗯’表示知道了。
当天晚上,沈十三派了士兵去隔壁城市连夜请大夫回来,顺便买了几个下人,还提前准备好了稳婆。
天气很热,龙虎关堆了太多尸体,一时不能完全清理干净,开始散发出恶臭,连邹平的尸体,也开始腐烂。
他死得不光彩,但沈十三送往京中的军报,只说军中混入奸细,一干将领全都战死沙场。
这就变成了他的一桩罪,等战事结束回京,他肯定要被降一桩治军不严的罪,但是,给邹平留了一个体面。
而邹平的尸体,他吩咐人埋在了城外,尸体出府、下葬的时候,他一眼都没有去看。
邹平下葬后的第二天,沈十三就该走了。江柔的在检查柳寄芙肚子的时候,两只手的水泡都蹭破了,她重新上了药,手不能沾水,晚上,沈十三帮她擦过脸,说:“我要走了。”
江柔点点头,道:“我知道。”
幽州之危已解,鄱阳却还需要他,龙虎关重新调兵遣将,守好龙虎关,他也要立即离开了。
江柔道:“等寄芙生下孩子,我就带她回盛京,等你回来。”
第二天早上,江柔很早就起来,一直把沈十三送出城,直至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回了沈府后,她去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