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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十三十几箭下去,说不定两国就会干起来。
干,总是要干的,但不是现在,龙虎关外这三十万士兵,要是有怂蛋,就对不起插在关外的这一面‘秦’字旗。
但不是现在。
时机还没到,该练的兵没有练到位,该筹划的也没有筹划好,现在动兵,不是明智之举。
沈十三把空了箭筒往身后一个将领怀里一丢,命令:“找几张破席子,把这几个杂碎卷起来,给老子一字排开摆在边境线。”
长弓立马,大漠的风一吹,卷起无数黄沙,拍在他脸上,他一手持弓,冷冷的望着横七竖八的一堆尸体。
十五箭,箭无虚发,大多数都正中心脏,唯有两人见势不对,转身往晋国的国土跑,被一箭从后脑勺穿出面门,死状比较惨。
将领们有些不解。
把尸体摆开干嘛?
沈十三一个眼神瞥过去,一干人等立马也不一问为什么了,麻溜儿的纵马而去找席子。
沈十三强调了一句,“破席子。”
打马往回走的将领甲勒马掉头回来,愣愣的,“将军,破席子……?”
席子倒是好找,买两卷就是了,破席子……去和乞儿抢?
沈十三又是一个冷飕飕的眼神,将领乙一挥马鞭,打在此将领的马屁股上,然后自己追上去,和他并驾,“你是不是傻,抠两个洞不就是破席子了,干嘛非要去和将军杠?”
将领甲一想,觉得有道理,然后不解的问,“将军为什么非要破席子?有什么深意吗?”
将领乙说:“不知道,不过将军说话,我们照办就是了。”
将领甲话在嘴巴里,说出来觉得有些大不敬,不说又憋得慌,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我觉得将军今次太鲁莽了,要是晋国借此发难,那该怎么收场?十几个人都死了,肯定善了不了!”
将领乙犹豫了一下,说:“虽然我也觉得有些鲁莽,但总隐隐觉得将军这样做是对的,我们后撤半里地,晋国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快把半里地都走尽了,不拿出态度,以后肯定会更过分,我大秦也不是好欺负的!”
将领甲被他说动,但还是觉得沈十三行事太冲,隐隐觉得不安。
席子很快买回来,为了达到沈十三‘破席子’的标准,将领甲乙各将十几卷席子用刀挑了好几个大洞,裹在晋国士兵的躯体上,连个囫囵尸身都盖不完整,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几个人实在是死得太惨,太寒酸。
沈十三亲眼盯着他们将十五具尸体一水儿排开,然后道:“去喊话,让宋成化过来领尸体。”
宋成化就是晋国镇边关的将军,和沈十三的封号有点像情侣同款,称作怀化大将军。
这下众将领都犹豫了,将领丁大着胆子道:“将军,三思啊!”
杀了人家的士兵,用破席子卷成一排,让人家的将军亲自来领,这完全就是第一种侮辱行为!不打都不是条汉子!
岂知沈十三还有更侮辱的,他调来弓箭手,在境线一字排开,足绵延十里地,一声令下,拉弓放箭,整整齐齐的在境线插了一排箭矢,一排箭墙将两国国土清楚划分,泾渭分明。
而那十五名晋国士兵的尸体,摆在箭墙之内,大秦的国土上。
众将领倒抽一口凉气。
嘶~
这就是要现场打起来的节奏?
这个箭墙不是随随便便放的。
两国交战之时,双方弓箭手出列,在队列最前方射出一排箭墙,敌方冲破箭墙,就代表侵略己方国土——打。不过既然双方都站在战场上了,那就没有不打的道理,一般都是射出箭墙后,吹号角,同时冲锋,箭墙只是一种仪式。
而沈十三将战场上的仪式搬到这里来,是……?
沈十三见众人没有动,厉声道:“怎么?要我亲自去?!”
众人见他发怒,忙不迭的去了。
宋成化很快就来了。
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浩浩荡荡跟了起码十万兵力,他策马当先,马蹄溅起阵阵黄沙。
箭墙内外,各是一国,沈十三身后只有一排弓箭手,他以睥睨之姿立于马上,等宋成化近了,与他呈对峙之势。
宋成化身着重甲,腰间佩剑,年岁看上去比沈十三略长一点,约三十来岁,正当壮年,但不像沈十三那样精气神很足,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阴郁。
浑身都似乎笼罩着一层阴云,不论看任何人,眼神里都像藏着毒针,阴嗖嗖的,一看就十分精于算计,城府很深远,也很擅长在背后捅刀。
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一排尸身上,身上的阴郁之气更浓重了些,“秦晋井水不犯河水,沈战,你杀我晋国士兵,是在引战吗?”
沈十三眉梢高挑,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缓缓道:“井水不犯河水?”
他从来都是一副威严之相,常年板着脸,脾气又很大,甚少露出这样的阴阳怪气的表情,乍一看到这样的他,众将领心头都跟着跳了一跳。
宋成化沉默,似乎不想搭理他,只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十三更不想搭理他,一侧首,将领中站出来一个擅辩的,策马走到阵前,朗声道:“宋将军这话不对,何谓井水不犯河水?晋国士兵三番两次侵入我大秦国土,我军数次驱赶,其充耳不闻,屡屡进出我大秦国如自家大院,这叫井水不犯河水?”
第一卷 白眼儿狼
宋成化神色一变,像是惊讶,像是愤怒,但被迅速掩盖下去,反问那将军,“你是哪个卒?何时轮到得到你插嘴?”
那将领并不怯场,胸脯一挺,“天策军虎豹骑督司,曹烨。”
宋成化嗤他一声,“曹烨?谁?没听说过。”
曹烨脸上并无窘迫之意,宠辱不惊,沈十三接过话道:“宋成化,你少扯这些,你晋国士兵擅闯大秦领土,老子本来没想要他的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正撞到我军军事演练,一眼没看见,误杀了。”
宋成化脸上的表情骤然扭曲,因为沈十三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误杀’。
秦家的将士们也服了。
他们明明亲眼看到沈十三一箭一个射杀了,结果他上下嘴皮子一搭,面不改色就直接偷梁换柱成误杀。
众人才觉得沈十三是个莽夫,现在又觉得他一肚子坏水。
射杀和误杀看起来也就是一字之差,其中的门道就大了。
射杀,那是故意的,没有转圜的余地。
但误杀,不是故意的,还可以再谈谈。
你的人故意闯我的地盘,我在自家的地盘练兵射箭,不知道他悄悄摸到我家来,呀!一不小心就误杀了。
我不是故意的呀!
你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凭什么还要跟我算账?!
你家里有矿啊还是你屁股比我屁股大啊?!
宋成化跟沈十三打过交道,知道他这人惯爱耍泼,看起来言语并不多不多,一旦开口就是颠倒是非黑白,你是抹不干净的。
沈十三的目光落在十五卷破席子上,说,“这几个人,你看你自己是领回去,还是留在我这儿?”
显然,领回去的意思,就是晋国吃下这么闷亏,自己认栽。
士兵的遗体留在别国,那是万万没有道理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战时。
打仗的时候谁还管你哪个国家的士兵、留在哪个国家?自己管自己都来不及!留在大秦的意思,就是——打。
众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各人看来,这口气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的。
谁知,宋成化举手一扬,众人都以为他是要下进攻令了,他却只是叫人拔了箭墙,将十五名士兵的尸体拖回去,半眼都不看沈十三,阴沉着脸走了。
十万士兵来得浩浩荡荡,走也迅如疾风,不肖多时就离开了秦兵视线。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算了?!
不对啊!不科学啊!
沈十三调转马头,绝尘而去,留下一个深沉又高大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战神岂是虚名?沈十三如果真是莽撞意气之辈,焉能统兵百万?
宋成化此人锱铢必较,他吃一闷棍不还手,当然不是因为跟沈十三有奸情。
沈十三的百战百胜,而曾经有一战,他其实应该输,但最后却赢了。
这一战的对手,就是宋成化。
当年数国联盟作乱大秦,那时皇帝被架空,沈十三平叛出征,他手里握的兵力有限,辎重后方补给也时断时续,他纵然万般神勇,也不可能真的一剑可挡百万师。
三岗岭一战,沈十三比宋成化少十万兵力,战前,明明跟副将拟定好围点打援,但天降大雨,山体崩塌,堵了援军的路,他陷入万死之地。
宋成化虽然气量狭小,但不可否认也是一代名将,天要助他,那一战沈十三领兵三十万,最后只活下来八千人。
宋成化却还有十万余兵众,沈十三不可能投降,也不可能做俘虏,下令死战。
八千人,在敌军面前渺小如蝼蚁,三岗岭地势复杂,他只能退避打游击,但人数毕竟是压倒性的,等包围圈渐渐缩小,他离殉国也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晋军主帅却传来军令,命令宋成化撤退。
那时的宋成化还不如现在威名,只是一个副将,必须听主帅的命令。
主帅在关键时刻召他即刻必回,军令如山,他不能不听,心有不甘,也只能撤走。
他被召回的原因很简单,锋芒太露,被人记恨了,怕他斩杀沈十三,从此扬名立万。
晋国的政权也并不稳固,太子党和六皇子党斗争激烈,宋氏家族归顺太子党,主帅却是六皇子党,右翼前锋更是在暗中窥视的四皇子党。
一支军队,三党分权。
但这次的主帅却是六皇子党,宋成化是太子的人,太子已经是太子,东宫乃是国本,本来就不好扳倒,如果宋成化立下奇功,他就再添一名大将,所以宋成化被其余两党联合针对。
宋成化无法,放了沈十三归山,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这次镇边关,晋军有一名参将,名叫薛高卓,是四皇子的人。
宋成化数战成名,熟读兵法,为人沉稳,他的行事风格就像他的气质,暗中潜伏窥视观察加总结,寻找出的你的弱点,打蛇打七寸。
现在各方蠢蠢欲动,谁都没有先做出头鸟,宋成化不可能纵容士兵数次挑战大秦,一不注意就很容易玩脱。
能指使动士兵的,不只有宋成化,参将也可以。
四皇子千方百计把薛高卓安插在军队里面,为的就是牵制宋成化,但薛高卓此人刚愎自用,不是块的打仗料子,却处处想冒头,军功桩桩都想往自己头上揽,偏偏又是个蠢货,喊他来赶场他偏要来点黄。
宋成化和沈十三交过手,知道他不是愚蠢之人,知道他的雷霆手段,在他眼皮子底下试探,死路一条,除了白搭人命,没有任何作用。
这等蠢事,那个急于立功的薛高卓做得出来,宋成化绝对不会这么智障。
果然,沈十三说晋军屡次侵入秦地的时候,宋成化的脸相当精彩,晋皇帝没有命令,他不敢贸然和秦军交手,这次这个事件,是他治下不严,要是让晋皇帝知道,他要顶一桩大罪。
他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