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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威负责将陈昭带进宫去,赵真便央求了豫宁王世子和他一起。
一大早两人便骑马到了京郊的别院,此时天蒙蒙亮还很冷;赵真下马搓了搓手臂。
陈启威替她紧了紧披风;皱眉道:“说了不让你来,你非要遭这个罪做什么?”
赵真振振有词道:“我赵瑾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能同甘也能共苦;哪里能干等着做你王府的女主人,自然也要为你的大业出一份力了!”说罢对他眯眼一笑;“我担心你嘛。”这几日的相处;赵真也搞清楚了陈启威的性子,他是个极其需要关爱的小孩;对于她的关心是很受用的。
果然;陈启威一听便无可奈何了:“好吧好吧,一会儿你就别一起进宫了;回去等消息就好。”
赵真没说话;蹦蹦跳跳的迈进了大门,似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别院的人大都被调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护院并不多,赵真一路看过来心里有了把握,迈进了陈昭的屋子。
陈昭正好整以暇的饮茶,身上换了新衣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鬓角的伤被头发盖住都看不到了,好像几日不见阳光的他又白皙了不少,更衬得面如冠玉,美的无暇。
赵真呆愣了一下,不禁感叹:我男人果然美。
赵真的呆愣自是被陈启威看到了,顿时妒意横生,他活到现在还没妒忌过什么人的样貌,唯独妒忌陈清尘。
他阔步过去,挡住了赵真的视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绑他,动作粗鲁野蛮,似是故意给陈昭苦头吃,对后面的赵真全然没有防备。
赵真见时机不错,拿出陈启威之前送她的暗器,吹了一根淬了药的针扎在陈启威的脖颈。
陈启威脖颈一疼,回过身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赵真:“瑾儿——!”而后哐的倒地。
赵真收了暗器,露出一抹笑容:“还不错。”说罢自顾自转身出去,利落的收拾了外面六个护院。
赵真重新迈进屋里,陈昭已经与陈启威对换了衣服,将陈启威五花大绑起来,干净利落的让赵真有点不敢相信:“陈昭,你到底是人吗?怎么我还没说要做什么,你就已经做完了?!”她这么做,事前可一点也没和陈昭透露,他是怎么猜到的?
陈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向她走过去:“我猜也知道你要做什么了,易容的东西备好了吗?”
赵真听完更不可思议了,觉得陈昭简直聪明的可怕,她当年到底怎么把这个可怕的男人拿下的?
她呆愣愣回道;“一会儿邵欣宜就到。”
陈昭嗯了一声,绕着她看了一圈:“伤到了吗?”
赵真摇摇头:“就那几个护院跟捏死几只蚂蚁差不多,我没事。”
陈昭点点头,看了眼外面摞成人山的六个高壮的护院,暗想:我媳妇真可怕。
邵欣宜和邵成鹏很快就来了,已经将王府的人都控制住了,邵欣宜立刻给陈昭与陈启威易容,赵真在旁边左右乱看,还评点道:“这假皮就是没真皮好,皮肤都不通透,美的没有灵魂。”说完还捅了捅陈昭刚粘好的脸。
邵欣宜惊叫道:“小姐!您别乱摸,还没粘牢呢!”
赵真不大好意思的收了手:“粘的啊?那揭下来的会不会疼啊?会不会把我男人的脸贴红啊?”
陈昭都受不了她的聒噪了:“你安静一会儿,这东西醋洗就会掉了,不会伤了皮肤的。”
赵真瘪瘪嘴,凶什么凶啊?她不就是好奇吗!
赵真安静了一会儿,见邵欣宜往陈昭脸上涂了什么,他的假皮便通透了许多,光彩照人起来,不禁又道:“这东西好做吗?多做几个的话费不费工夫啊?”如果能每日给她男人换张脸,想想都刺激。
陈昭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没想好事,给邵欣宜使了个眼色,邵欣宜心领神会道:“费工夫,而且原料很难找,这次做完很长时间都做不了新的了。”
赵真闻言有点失望的点了点头:“这样啊,那算了吧。”
等陈昭和陈启威都易容好,陈启威悠悠转醒了,赵真封了他的武功,点了他的哑穴,拿黑布将他的头罩了起来,继而叹了口气:“其实是个好孩子,可惜没生对人家。”
陈昭在一旁哼了一声:“是啊,若是早生的几十年,说不定就能入赘个好人家去了。”
赵真一听这醋意浓重的话,不敢再瞎感叹了,免得掉醋缸里。
*
宫中仪式已经开始。
一系列反复的流程过后,装着玉玺的锦盒终于被被呈了上来,今日明明是钦天监算的好日子,天色却有些阴沉下来,似是要下雪的样子,陈勍皱了皱眉头,用太监端上来的无根水净了手,在百官瞩目下将盒子打开,登时面色大变,一旁的太监尖叫一声:“玉玺不见了!”
羽林卫立刻拔剑护卫,将接触过玉玺的相关人等都控制了起来,阶下的百官也被层层羽林卫围了起来,铜墙铁壁一般,每个人的脸上顿时都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恍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尚符玺郎!你是如何看管玉玺的!”
尚符玺郎跪到御前,哆哆嗦嗦道:“微臣罪该万死!可……明明昨夜玉玺还在,只有皇后娘娘来过一次……”
陈勍面色一冷:“皇后?去把皇后给朕找来!”
不过多时皇后秦如嫣便被身披铠甲的羽林卫送了过来,面色苍白的站到陈勍面前。
陈勍对她厉声道:“昨夜你去存放玉玺的宝阁做什么!”
秦如嫣脸上露出一抹哀色,冷笑了一声道:“陛下弑父杀母,囚禁长公主还不够,连臣妾都不放过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帝后不和许久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却没人能想到皇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来。
陈勍脸色一变,龙颜大怒,扬手给了秦如嫣一巴掌:“放肆!你可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秦如嫣被打倒在地,捂住了肚子,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身下的白玉砖渐渐被染上一层血色,秦如嫣强撑起身子,泪流满面嘶吼道:“陛下!你连你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吗?”
阶下的秦太师不顾礼数匆忙跑上来,跪在秦如嫣身旁扶住她,悲痛道:“娘娘!”
秦如嫣泪水涟涟:“父亲……”
此时,细白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落在血水里不见了踪影,此情此景格外凄惨悲凉。
秦太师满脸怒容,指着当今圣上道:“陈勍!你妄为一国之君!杀父弑母,囚禁长公主残害忠臣!罪大恶极!”
陈勍气急败坏道:“一派胡言!来人,把秦太师拖下去!杖责一百!”
杖责一百这是要了秦太师的命啊!
有皇帝亲卫上前要拖走秦太师,却被羽林卫拦住了,秦太师冷笑一声站起身,大声道:“陈勍,你骗得了天下人,骗不了我!”说罢对着阶下的文武百官道,“诸位同僚想必已早有耳闻,先帝与先太后根本就不是无故失踪,而是当今圣上弑父杀母!”
“满口胡言!”陈勍要上前,本是宫中禁军的羽林卫却拦住了他,陈勍似乎才回过味来,大喝道:“秦太师!你要造反!”
秦太师回过身来?讥笑一声:“造反?臣是要为先帝讨回公道,为这天下的百姓讨伐你这个残暴无能的昏君!”
陈勍气的呼哧呼哧的:朕好气啊,父皇你再不来,皇儿就忍不住皇儿身体里的洪荒之力了!好想手撕了秦太师啊!
这时德高望重的向丞相站了出来:“秦太师,你口说无凭,你说圣上弑父杀母可有证据?若是随口一说便能起兵谋反,那这天下岂不是太过儿戏了?”
本来一片迷茫的文武百官现下已经看清了局势,秦太师是有备而来,秦皇后是在和亲爹演一出戏,现下连羽林卫都听他号令,可见这些日子秦太师暗中敛了多少权势,当今圣上已如釜底游鱼,也就权倾朝野的向丞相还敢独自一人站出来了。
有些臣子畏惧,有些却有骨气,向丞相这一站出来,有些他的门生,先帝的旧臣,耿直的忠臣和一些拥皇党也纷纷站来出来讨要说法。
秦太师毫不畏惧道:“证据?自然有证据!把证据请上来!”
第一百二十章
这个证据自然是“陈清尘”,被易容成了“陈清尘”的陈启威被人带了上来,他被赵真封了武功和哑穴;推到了众人面前,将头上的帷帽扯掉,出众的容颜暴露在众人面前;自是一片哗然。
秦太师道:“不用老夫说;众位大人也该猜到此人的身份了吧。”
有些年轻的大臣可能不熟悉太上皇年少时的容貌,有些老臣却是记忆犹新的,陈昭可是被奉为历朝历代最为俊美的帝王;对其容貌的赞美有诸多的记载。
秦太师看向面色有些难看的向儒;道:“向丞相;您年少之时是先帝挚友,对先帝的容貌最为熟悉,此人与先帝有几分相像,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向儒闻言脸色更是难堪,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陈勍看到来人似是很意外,顿时气急败坏道:“简直笑话!你随意找一个与朕父皇相像的人来冒充皇室血脉讨伐朕,那岂不是人人都能造反了?再者说;就算他是父皇的私生子;与朕何干?朕才是先帝钦点的太子,皇位的继承人!”
陈勍身为正统的皇帝因为一个私生子便露出这般不镇定的模样,落到群臣眼中就有几分心虚的感觉了,莫非这其中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秦太师讥讽道:“陈勍,你之所以会被封为太子,还不是因为先帝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我是你的太子太傅,对你最是了解,继位以后你昏庸无能,先帝对你早已心生不满,我是最了解的,想必现今朝中有好几位大人都是知道的!先帝寻回流落在外的血脉,有意让他取而代之,你知道以后便弑父杀母,四处追杀他,是长公主将他藏在了公主府躲过一劫,但被你发现以后,你便设计陷害了明夏侯,囚禁了长公主,长公主就是最好的证据!你敢不敢把长公主请过来对峙?”
众人闻言均是一脸的惊诧,陈勍睁大了眼睛,许久没说出话来,已然一副心虚的模样,最后梗着脖子道:“朕根本没有囚禁长公主,长公主丧夫之痛缠绵病榻,朕是派人保护她,以防遭遇不测!”
秦太师冷笑一声,咄咄逼人道:“你之所以不敢请长公主来,是因为长公主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这时,一副侍卫打扮的小兵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摘下头上的铁盔,赫然是明夏侯世子付允珩,他满眼通红嘶吼道:“皇舅舅,你为何要杀我的父亲母亲,我母亲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啊!她之所以窝藏陈清尘是因为不想你再造杀虐,兄弟相残,她是为了你啊!”
陈勍一脸失魂落魄的退了几步,这幅样子无疑是默认了明夏侯世子的话,他感觉自己演技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如果豫宁王世子再不露脸,他可能要坚持不下去了。
终于,豫宁王世子扛着大旗以讨伐暴君为由大张旗鼓的进了宫,一路浩浩荡荡如进无人之境。
现下局势明了,秦太师联合豫宁王世子与沈大将军造反了,我们不够聪明又残暴的陛下要守不住他的江山了!
“不够聪明又残暴”的陈勍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豫宁王世子!是你!是你要造反!”
豫宁王世子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嘲讽一笑:“造反?非也,本世子只是保住我陈国的江山不落入外姓人手中罢了。”
陈勍惊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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