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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桀来了以后,将闲杂人等都摒退了:“义父,长姐。”
齐国公拉他坐下,心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外孙女婿真的去了?”
沈桀摇摇头:“义父,我也不知晓,我身边现下被安插了不少豫宁王府的人,已经不敢轻易去打听,我只知道惠阴山匪寇一事是豫宁王世子所为,付渊遇袭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果然是豫宁王世子所为!付渊已经失势,他们却还要扒着不放,赶尽杀绝,实在猖狂!也是,他们连谋反敢,怎么会不猖狂?
赵真蹙眉道:“豫宁王世子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沈桀回道:“豫宁王世子对我还是有戒心的,惠阴山匪寇一事都是做完了才告诉我,其中细节到底如何是不会和我详说的。”
还是一无所知让赵真有些焦虑,她继续问道:“允珩和萱萱呢?他们可好?”
沈桀摇了摇头道:“自从长公主被禁足,他们也被禁足了,现下都在公主府中,神龙卫是我一人在管,付渊的旧部都被豫宁王世子的人换下去了。”
赵真怎么感觉局势开始偏向豫宁王了?她愁眉不展道:“这些事情陈昭都知道吗?”
沈桀点点头:“我定期都会给太上皇传消息,我这里有什么事太上皇都知道,目前行事也都是按着太上皇的吩咐,长姐若不信我,可以与太上皇对质。”
赵真叹了口气道:“我怎么会不信你,只是现在的局势明显不利于我们,连小鱼儿那里都出了事情,陈昭就这么任他们为所欲为吗?”
沈桀安慰她道:“我倒觉得不是,我想现下的局势是太上皇乐于见到的,不知长姐听过一句话没有,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只有豫宁王的人越猖狂,我们才越有机可趁。”
养大的弟弟都会咬文嚼字了,赵真仍是神色凝重道:“但愿吧,希望女婿没事,不然女儿和外孙女他们该多伤心。”
沈桀见她这般愁眉不展,继续宽慰她道:“长姐且放宽心,付渊也非凡夫俗子,我相信他不会这么轻易就遭人暗算的,长姐早些休息,为了腹中的孩子也千万要保重身体。”
赵真低头看看自己尚未隆起的肚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若是有什么新的消息千万不要忘了告诉我。”
沈桀点头应下:“长姐放心吧,若是有什么消息我一定会立即告知长姐的。”
齐国公看着闺女也是忧心忡忡:“闺女啊,你不再吃点了吗?晚膳你多没吃多少。”
赵真摇了摇头:“不吃了,这孩子饭量本来也不大,我不饿,先回去歇息了。”
齐国公叹了口气,嘱咐她道:“若是夜里饿了千万别忍着,让下人给你做点夜宵。”
赵真应了一声回自己的院落去了,洗了个澡便上床休息了,只是全无睡意,这还是她怀孕以后第一次失眠。
吱呀。
外面传来开门声,赵真本以为是丫鬟,但听脚步声便听出了来的人是陈昭。
赵真忙起身披上衣服迎了出去,果然是陈昭,这次他没有乔装改扮,穿着男装,脸上还带了面具,见了她才将面具取下来。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若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陈昭见她穿的少,拉她进屋,将她重新塞进被窝里才道:“我就知道你会睡不着,是不是在想女婿遇害的事情?”
看来陈昭是专门过来和她说这事的,她有些着急道:“是啊,女婿到底出事了没有?”
陈昭神情说不上轻松,但也没那么凝重,他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运回来的尸首并不是女婿的,但也没有他的消息,不过我猜他现在一定平安躲在暗处,既然他都安排好了假的尸首运回来,就说明他没事。”
赵真闻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鱼儿怎么样了?她被禁足是因为要保护她吗?”
陈昭回道:“算是吧,你放心吧,他们姐弟俩的关系比和你我都亲厚,是不可能有芥蒂的,女儿现下的处境于她而言是最好的。”
赵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女儿:“小鱼儿与女婿夫妻情深,虽然女婿可能没事,但眼下没有女婿的消息,她一定也很着急,你要替她找女婿啊。”
“这是自然。”陈昭一顿,握住她的手,叹息道:“赵真,我不能在你这里就留,今日离开以后,在事情结束之前我都不能再与你见面了。”
赵真一听思绪从对女儿的担心转移回陈昭身上:“为何?你也不再进宫了吗?”
陈昭点点头:“越到了现在,越是要步步小心,进宫太冒险了,见你也是,所以在这之前我都不会来见你了,有什么事情会派人给你传信。”他说着十分正中道,“你千万要记住,除非儿子和沈桀告诉你我出了事情以外,旁人的话都不要信。”
赵真一听心中涌上一股不安来:“你要去做什么?会有危险吗?”
陈昭揉搓了几下她的手,对她笑道:“别担心,我不去做什么,只是提前告诉你,以防我无法和你亲口说的时候,让你误入歹人的诡计,你也知道,我们之前做过情人的事情也算是人尽皆知了,现下是一拍两散,你万万不可再对我有关心的表现,尤其是陈启威那里,我知道你必要的时候还会去见他,但阴谋诡计万万不可再耍了,切莫要保护好自己。”
陈昭这样跟交代后事似的,赵真不爱听,蹙眉点头道:“我知道,我有分寸,你也要小心一些,办不到事情切莫逞强。”
陈昭安抚她躺下,在她眉心落下轻柔一吻:“我知道,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他与赵真四目相对,看着她眼中的关怀备至,心中万分不舍,“我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一想到会有几天见不到陈昭,赵真就舍不得他了,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狠狠吻了一番,动情道:“我和狗蛋等你回来。”
噗——
这个小名瞬间让分别的悲伤气氛化为乌有,陈昭叹气道:“等闲了,我一定要给他取个好名字。”
赵真嗤了一声:“别瞧不起狗蛋,叫狗蛋的孩子都长得可壮实了。”
陈昭不想领走的时候和她争辩这个问题,敷衍的点点头起了身:“我走了,你早些睡,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养胎。”
赵真听他老嬷嬷似的嘱咐,挥挥手道:“行了,你走吧,婆婆妈妈的。”说罢缩进被子里转身睡觉了。
陈昭看着她叹了口气,将她屋中的灯吹灭走了出去。
赵真缩在被窝里,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才忧伤的叹了口气:但愿这些事情都能顺利解决……
*
陈昭没有直接偷偷摸摸离开国公府,而是径直去了沈桀那里,好在豫宁王世子不敢过分到派人进国公府监视沈桀,陈昭来找他还算安全。
自陈昭进入国公府沈桀就知道了,所以陈昭过来找他,他并不意外,唯独令他疑惑的是,他这次虽说是偷摸进来,可这偷摸有些明目张胆,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不知道演的是哪出。
沈桀行礼道:“太上皇。”
陈昭虚扶他一把:“不必多礼,我来是想让你派人将我赶出国公府,赶得越狼狈越好,毒打一顿也没关系。”
沈桀闻言有些迟疑:“这……”
陈昭直接道:“豫宁王府的人在外面,做戏罢了,把我当成偷香窃玉的贼赶出去就好。”
沈桀闻言并未多问:“那就得罪了。”
陈昭点头:“无妨,只是你长姐还要劳你费心照顾,遇到事情记得提醒她不要冲动。”
沈桀应下:“微臣明白,微臣不会让长姐涉险的。”
把赵真交给沈桀照顾,其实比交给亲儿子照顾都安全。
陈昭毕竟是皇帝,沈桀不敢让手下下狠手,吩咐了他们要用巧劲,要看似伤的厉害,却又不能真的伤到。
陈昭被狼狈赶出齐国公府,又被齐国公府的护卫“毒打”了一顿,连脸上的面具都被打掉了,一看就是偷香窃玉不成被抓住赶出来了。
陈启威正在不远处看着,他听手下说陈清尘偷摸进了齐国公府便亲自来了,赵真和他的旧情可是人尽皆知,见他被狼狈赶出来才松了口气,但借着齐国公府的灯笼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他不禁吸了口气……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陈国的传统是过年前皇帝要亲自前往皇陵祭拜;先皇在世之时长公主都是一同前往的;而这次却只有当今圣上一人前往了,长公主仍被禁足在公主府之中,面都未露,如此更是坐实了陛下与长公主姐弟失和的传言。
陈勍从皇陵回来的转日;守陵人慌忙来报;先帝的墓碑竟流出鲜红的血来,如何擦都擦不净;一时间京中谣言四起;传言当今圣上弑父杀母,现在又残害姐夫软禁胞姐,因此先帝的墓碑才会流出血泪。
陈勍闻之大怒:“一派胡言!朕一生下来便被封为太子,得了皇长孙父皇便禅位于朕,朕有什么理由弑父杀母?散布谣言者其心可诛!”
帝王震怒;群臣跪拜:“陛下息怒。”
陈勍一怒而起;道:“大理寺卿!去给朕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妖言惑众;威胁我大陈国的江山社稷!朕必诛之!”
大理寺卿上前:“臣领旨!”
陈勍看向最前面的向儒:“丞相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臣遵旨。”各位大臣领旨退下;脸上都带着惶恐之色;有些同情的看了眼向儒,陛下现下正是盛怒之时,一个不慎便会受到连累,丞相大人堪忧啊。
待殿门紧闭,陈勍脸上的盛怒才褪去,却也不是轻松的模样:“丞相,朕的父皇可有让你传信给朕?”
如今能往来宫中最为方便的就只有丞相了,陈昭有什么事情都是命丞相传达,陈勍也只会信任从丞相那里传来的消息。
向儒上前道:“陛下稍安勿躁,此谣言因太上皇而起,现下太上皇在豫宁王手中,太上皇临行之前嘱咐臣,让陛下务必小心谨慎,若是早他们会在封宝仪式之时动手,迟一些大抵就是年关的时候,到时候文官武将俱要入宫,他们才好众目睽睽之下‘大张旗鼓’的起兵谋反。”
陈勍闻言脸色一变:“你说什么?父皇在豫宁王世子手中!”
其实向儒并不同意太上皇以身涉险,但太上皇心意已决,他劝了也是无用:“太上皇让臣转告陛下无需担忧,请陛下寻个由头将太上皇后接入宫中,务必不能将他在豫宁王世子手中的事情告知太上皇后。”
陈勍怎么敢告诉母后,他已经继位多年,却仍需父皇以身涉险帮助他,若是再让母后知道,母后再去涉险,他这个皇帝还是不要做了。
“你怎么不拦着父皇?豫宁王府那里就是虎穴,他日父皇若想脱身谈何容易?万一豫宁王要他的命,他该怎么办?”
向儒无言以对,跪地道:“臣无能,请陛下赎罪。”
现在追究已为时过晚,父皇也不是向儒能左右的,陈勍摆了摆手:“罢了,朕立刻派人出宫将母后接进宫来,再传话给沈桀,看他有没有办法派人暗中保护父皇。”
陈勍的人很快去了齐国公府,而赵真却早已不在齐国公府之中。
*
赵真撩起车帘向外张望了一眼,马车已经驶出了京城,向着京郊而去,她回身看向对面的陈启威:“这是要去哪里啊?”
陈启威拨开手中的橘子递给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很快就到了,若是无聊吃点东西。”
赵真接过他递来的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