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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荣贵人身姿绰约走入内殿。
“许久不曾走动了,腿疾可都痊愈了?”
“托姐姐的福,已然痊愈了。”
荣贵人说着转了个圈。“姐姐看我,可与从前一样?”
青郁用丝绢掩住朱唇皓齿,笑语嫣然。“有一点不一样。可是胖了?”
“正是呢!每日只管进补,又不能走动,都要吃成个胖子了。”
“胖一点也好,身姿绰约,更显天家气象。”
“好什么呀!脚伤刚刚大好了,我赶紧让小厨房把肥厚油腻之物一概撤掉。”
说着让人撤去蓝彩斗篷、流苏披肩。
“你们都下去吧,别碍着我与姐姐闲话家常。”
荣嫔坐在榻上,对着静嫔说:“姐姐听说了吗?和硕长公主家的温宪公子升任御前一等侍卫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提到温宪,青郁想起了此刻在科尔沁草原上的静欢。当年为了报仇,引她钟情于温宪,害了她一生。
突然一个念头转醒了。青郁心想,若是有朝一日可以将静欢赐予温宪为妻就好了。这件事还要再多加筹谋。
正说着,高成前来传旨,皇上召静嫔娘娘到养心殿叙话。
荣嫔正说到兴头儿上,无奈只能起身告辞了。
青郁忙叫风眠、雨落服侍自己梳妆更衣。
走在去往养心殿的路上,青郁心想,看荣嫔言语行状,少年时莫不是也爱慕过温宪公子?是啊,谁又没有过呢?
行至养心殿前,小太监进殿通报,高成出来回禀道,方才突然有军机要事,皇上正与外臣在小室密谈,此时不便请宫妃进去。外头过于寒冷,恐静嫔着了凉,因此特意命人带她先去梅坞稍坐歇息。
此刻青郁刚刚发现高公公身后有一熟悉的身影。正是温宪。
“静嫔娘娘请随我来。”
青郁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那一双花盆底旗鞋,面料乃是苏绣,绣的是相连的蝙蝠,取其“福”的意头,鞋头饰有丝线编成的穗子,正在随着她的步伐飘动。
那梅坞乃是养心殿的西耳殿,面南,黄琉璃瓦硬山式顶。前檐槛墙上为玻璃屉窗,再上为冰裂纹棂格支窗、冰裂纹横披窗。西山墙开一小窗,外有梅花纹窗罩,窗外为西围房院。门额有乾隆皇帝御笔所书的“梅坞”二字。
静嫔进得殿内,温宪由内侧将殿门关上,突然回身对她说:“静欢,入宫多日,一向还好么?”
青郁心中大惊,即刻平复心绪。抬头看向温宪。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他。剑眉星目,芝兰玉树。
正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青郁方才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那是早已按耐不住地动了情。
不同的是最初她只能远远的一瞥,如今那人却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
虽然他眼中的人是静欢,口中唤的也是静欢的名字,可是谁不想永远沐浴在这春阳般温暖灿烂的爱意之中呢?
“你瘦了好多。”温宪看着她,轻轻地说,轻到仿佛在她耳边说,仿佛用手轻轻划过她耳边的发梢。
她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悸。她想马上走上前去,靠着他,贴着他,伏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声,感受他气息的浮动。
可是她不敢,也不能。
“我还好,你呢?”
她勉强地清醒着克制着。她不敢再望他的脸,她的心已跳到了喉咙,压着她的喉舌,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我昨夜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晨起感觉心内大恸,五内翻腾。你可有如此想过我?”
“有。”
她是真心的。
虽然她以为自己早就没了真心。她把自己的心弃在蛮荒里,想把它炼成一颗坚硬的石头,里面只密密麻麻的刻着复仇二字。可是此刻她分明看到顽石里伸出一条青藤,蜿蜒起伏,将整个胸腔都缠绕成了春意盎然的颜色。
“我入宫之后,避宠多日,可是……”她剖白着自己。
“我……”温宪情不自禁,握住了她的手。
她反手扣住了他的掌心。
“我知道。”她一字一顿,每发一声都仿佛叩问着自己的心。
“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下一日便是十五,皇上会宿在皇后宫里,二更时分我在摛藻堂旁边假山的山洞中等你。”
说着抽回了自己的手,缓缓地,一缓再缓地。。。
她的指尖带着外面寒风的凉意在他掌心由内而外流淌。
他蓦地想要抓住,她却还是流走了。
只余下室内两颗剧烈跳动的心,升腾起不合时宜的温度。
第八回 养心殿眉目传情 承乾宫皮肉受苦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西斜。
忽而听得外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是小太监来传话了。
青郁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
隔着帕子,她轻轻触了触自己的脸颊,玉手寒冷无比,脸颊却滚烫。
“温大人,皇上请静嫔娘娘过去呢!”
“知道了!”
静嫔娘娘四个字深深地剜过温宪的心。
“娘娘请。”
青郁低着头,生怕别人将这一室的隐秘看了去。
养心殿,东暖阁。
皇上翻阅着臣下们递上来的奏疏。
青郁小心翼翼的走近,福了一福。
“恭请皇上圣安。”
皇上搁下奏章,抬头,只见静嫔双面绯红,似是山岚云霞一般,更添了些许娇俏风韵。不觉走上前去,挽了她的手腕,一齐往榻上行来。
“朕迟了些见你,不怨朕吧?朕特意提前让人把梅坞里的炭火烧得旺些,虽然已经是新春伊始,京城内依旧寒冷,莫不要冻坏了身子。”
“是。”
“朕照常批阅奏章,你替朕磨墨可好?”
“是。”
正是“碧纱待月春调瑟,红袖添香夜读书。”
皇上令她在养心殿内随侍,已有几回。每一次她都留心观察皇上处事应对之术。不得不说,作为帝王,道光皇帝实在是资质平庸。而后宫不能干政的铁律在,前朝的政务也不是她有资格置喙的。
而此时青郁的神思早已魂飞天外。
她怔怔地望着掩住的殿门。依稀可见她心爱之人的影子。那样挺拔的身姿,丰神俊逸,高洁傲岸。
同时温宪也在殿外想着她。
幼时一见,原本只当她是寻常女子。谁知后来出落得越发清丽脱俗。几番鸿雁传书之后,彼此的心意已然定了下来,只等她雀屏落选便可上门提亲。谁知世事无常,再见面,她却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静嫔娘娘,从此咫尺天涯。
可不知为何,明明日夜劝说自己放下执念已有成效,今日看到华贵典雅、不可逼视的她,心中波澜却一再翻腾,仿佛对她的情又深了几分。
也许正因为她已经人事,身上流露出不同于素日所见的闺阁女儿的风姿,格外惹人注目;也许因为她成了皇上的女人,永远失去了,永远不可能再得到了,所以反而更加想要得到。
青郁回宫之后便眼巴巴地盼着再次相聚之期。
是夜,天色刚刚擦黑,青郁便将近日皇上赏赐的衣物一样样地拿出来挑选。
突然,她想到,何不穿上入宫那日静欢的那件衣服呢?
水中鸳鸯的纹绣真是好意头。
青郁轻轻抚摸着旗装上的花纹,又将它托起贴着自己的心口。
忽然风眠在门外回禀道:“娘娘,全贵妃娘娘宫里差人来请娘娘过去呢!”
青郁心中犹疑,可是又不得不去。全贵妃仍是盛宠,又有协理六宫的大权在手。
青郁按礼数,将周身绫罗绸缎整理周全,带着风眠随着全贵妃宫中之人去了。并暗中让雨落晚上悄悄前去通知温宪今日不必等她。
承乾宫早已是高朋满座。
除全贵妃外,和妃、祥妃也在客席落座,位份都在青郁之上,少不得一一拜见了。
青郁刚刚坐下,全贵妃边迫不及待地说:“本宫今日新得了一位舞姬,舞艺超群,特请各位妹妹来一齐欣赏。”
说着唤出管弦丝竹。那舞姬也步出献舞。
众人莫不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窃笑不已。
原来那舞姬眉眼处有几分像青郁。
青郁当下心中不忿,亦觉得这样奚落的手段非常低劣。
全贵妃向祥妃使了个眼色。祥妃首先发难。
“我怎么瞧着这舞女有点眼熟呢?”
全贵妃说:“是嘛?我倒没觉得。”
祥妃继续说道:“似乎跟静嫔妹妹有几分相似。”
说着掩住嘴,不住地窃笑。
全贵妃说道:“既然如此,不如静嫔你也下去同舞姬一起给我们跳一个双生舞吧。《虚谷传音》,何如?”
“嫔妾不善舞蹈。”
全贵妃道:“静嫔不会这么驳本宫的面子吧,好歹本宫也帮皇后协理六宫,又为皇上孕育皇嗣。静嫔也不想本宫肚里的皇嗣不开心吧?”
祥妃不由分说地把静嫔拉扯到了内室。
少顷,静嫔与舞姬都装扮完毕,宫人的古筝开始演奏。
纤细的身影渐近,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
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
正是“扇起襟飞吟古今,虚实共济舞丹青。气宇冲天柔为济,怜得笔墨叹无赢。丹青传韵韵无形,韵点丹青形在心。提沉冲靠磐石移,却是虚谷传清音。”
突然,舞姬一个回旋,绊住了青郁的衣袂。
正好是一拍重音。青郁应声倒地。
全贵妃拍手叫好:“真是精彩啊!静嫔还跪着做什么?免礼平身罢。”。。
和妃警醒,觉察到事情不一般。她步下台阶,走近舞池,只见静嫔鼻尖触地,已有鲜血流出。
惊声尖叫道:“快传太医!”
子夜,永和宫。
里三层外三层的宫女太监已将永和宫围了个密不透风。
皇上、皇后、全贵妃、和妃、祥妃、荣嫔等均等在静嫔的病榻前。
青郁仿佛只身堕入一个不见底的深渊,然后重重地摔在黑暗冰冷的地面上。
起身看到四周都是悬崖绝壁,摸上去滑滑的,毫无借力的可能。
惟有一条藤蔓蜿蜒而下,垂在她的脚边。
她拾起藤蔓一点点的努力向上爬,眼前一点点的亮了起来,最光亮的地方似乎有个人在拼命呼唤着她。
是温宪吗?不像,好像比温宪年长一些。他身着明黄色服饰,上面绣着团龙。
是皇上。
青郁缓缓的睁开眼睛,仿佛重回人间。
“皇上。”她轻轻唤了一声。
“终于醒了,太医!”
她扫视一周,无数的人正围着自己。
皇上握着她的手:“静欢,你已有身孕了。太医刚刚把过脉,胎象还不稳。今后一定要注意休息,切勿劳累。”
皇上回头看了全贵妃一眼。
“今日发生之事,朕已经知道了。全贵妃听旨:全贵妃钮钴禄氏,恃宠生娇,陷害无辜妃嫔,以致险些损伤龙裔。现削去协理六宫之权,闭门思过,无召不得外出。”
全贵妃万万没有想到静嫔已怀有龙裔,早就悔之不迭。
“来人,送贵妃回宫。”
皇上转头看向静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