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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宪低眉垂首,重重地跪下。
和硕长公主道:“你在你阿玛灵位前好生回答额娘。你三岁诵读,五岁习武,不分寒暑,终年不辍,为的是什么?”
温宪道:“为的是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和硕长公主又道:“那你如今总是彻夜不归,又为的是什么?”
温宪抬头道:“额娘……”
和硕长公主道:“这温氏一门荣辱都系于你一身。你可知道你的功名富贵都是何人赐予的?”。。
温宪道:“乃是圣上所赐。”
和硕长公主道:“你忝居高位,可知并不是因为你比别人有才有德,而是因为你与皇上血脉相连,你当惜福才是啊!”
温宪道:“额娘,儿子明白。”
和硕长公主道:“你不明白!皇上赐予你的才是你的,皇上不赐予你的,你不能觊觎!”
和硕长公主越说越激动,不觉流下泪来。
温宪道:“额娘,儿子与她是真心相爱,她现在已失了圣眷,也失了自己的孩子,儿子只想偶尔在她身边宽慰她,别无所求。”
和硕长公主叹息道:“温宪,你糊涂啊!即使她失了圣眷,也不是你能染指的。她终究是皇上的女人!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死也是爱新觉罗家的鬼,她注定老死宫中,这是她的命数,你帮不了她!”
温宪道:“她曾经为我生下一个孩子,我不能负了她。”
和硕长公主道:“本宫知道。那个孩子不该活在这世上。”
温宪大惊失色,质问道:“额娘可是做了什么?”
和硕长公主道:“本宫做了什么你无需知道!你要知道的是本宫是为了保全你,保全这府中上上下下!”
温宪强忍泪水和怒火,说道:“额娘怎么舍得?那是您的亲孙子啊!”
和硕长公主道:“他不是!景行才是本宫唯一的孙子。别的女人,特别是那个女人生的,明明就是孽障!”
温宪道:“可是,她是儿子最爱的女人……”
和硕长公主道:“那又怎样?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会沉溺于无用的情爱之中!情深不寿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先祖皇太极宠爱宸妃海兰珠,结果宸妃一死,他也撒手人寰,未能带领我大清军队入主中原,成为生平最大的憾事!顺治爷偏宠董鄂妃,董鄂妃也早早离世,顺治爷为了她不惜抛别帝位,从此长伴青灯古佛。他们因为一个女人,一生的理想抱负付诸流水,你难道想成为那样的人?如若真是这样,那便不是本宫生出的儿子!更愧对你阿玛!他一生忠勇爱国,对皇家赤胆忠心,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做出有辱皇家的事情来!”
温宪道:“阿玛与额娘之间难道没有这世间平凡的情爱?也尽是些权谋术数吗?”
和硕长公主道:“你说的不错!本宫身为皇女,原本就没有自身幸福可言。本宫的一生就是为大清为皇家奉献的一生!不仅本宫,每一个皇子公主都是如此。当年摄政王多尔衮将和硕恪纯长公主嫁与吴三桂之子吴应熊,最后吴家满门被灭,和硕恪纯长公主失去了丈夫和儿子,但她的牺牲也助大清平定了三藩之乱!本宫的姑姑、姐妹大多都和亲蒙古,用来稳定科尔沁草原,争取蒙古王公对大清持续的支持。即使是本宫,也是父皇拉拢朝中重臣的一枚棋子。但是这枚棋子本宫当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在我们皇族儿女心中,有比一己之身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爱新觉罗家国祚万年!所以,本宫绝不允许你一错再错,做出有辱国体和门楣的事情来!”
温宪默默无语,已不知还可以再说些什么。
而他和长公主都未曾发现的是,门外有一双眼睛,如同暗夜精灵,一闪而过。
第四十九回 用今日生离 免他朝死别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青郁穿着淡湖色寿山福海暗花绫袷衬衣,披散着一头青丝,伏在榻上。眼泪顺着冰凉的瓷枕缓缓流下,浸湿了身下的对凤对龙纹绣浅绢面衾。
青郁就这么等着,等着,等到天色渐渐变亮,等到风眠、雨落进寝殿来伺候她梳洗。
正是“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人未梳头。任宝奁闲掩,日上帘钩。生怕闲愁暗恨,多少事、欲说还休。今年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这一日正是皇上圣驾回銮之时。
皇上将成嫔留在了圆明园养伤,与太后一道带着全贵妃和祥妃回到了紫禁城。
皇上刚回到养心殿,留守皇城的内务府副主管乌图里便来求见圣驾。
皇上累极,但仍许他进殿回禀。
乌图里进了殿,行了个跪拜的大礼,向皇上说道:“奴才叩见皇上。”
皇上道:“见驾所为何事?速速回禀。”
乌图里道:“回皇上的话,禧嫔娘娘今日午前殁了……”
皇上顿时惊心不已,从龙椅上站起身,把身体向前探着,问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乌图里道:“回皇上,禧嫔娘娘殁了。午前娘娘宫里的宫女传膳,发现禧嫔娘娘倒在寝殿妆台前,已经没了气息。”
皇上问道:“太医看过了吗?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殁了?”
乌图里答道:“回皇上,太医已经看过了。禧嫔娘娘身子不适而不思饮食已有数月,近几日更是水米未进。许是因此……”
皇上闻言,怅然若失,良久不能回神。
傍晚,永和宫。
英嫔正在永和宫里与静妃叙话。
英嫔道:“静妃姐姐放心,禧嫔姐姐那边我已去看过。皇上只当她是身子不适不思饮食,所以并未追查下去,也没迁怒于她的母家。姐姐放心吧。”
青郁叹了口气,说道:“禧嫔是活活饿死的,她知道嫔妃若是自戕,皇上必会降罪于她母家。本宫曾答应任太医照顾禧嫔,可如今她可怜地殁了,本宫却不能亲自去送一送。”
英嫔道:“妹妹倒觉得禧嫔姐姐这一去,必是与任太医团聚了,他们在九泉之下可以再续前缘,必会感念姐姐当初救助的恩德。”
青郁若有所思地说道:“宫中的女人苦。真羡慕她可以早日解脱。”
英嫔被她的言语吓着了,说道:“姐姐说什么呢?这么犯忌讳的话可休要再说了。”
青郁叹惋道:“本宫当年救她们,原本也是想让她们为本宫所用,并非真心实意。可这些日子下来,人非草木……”
英嫔道:“我见姐姐今日精神不大好,早点歇下吧。我们姐妹来日再叙。”
青郁道:“也好。只是蔓常在近日如何了?”
英嫔道:“姐姐放心。他父亲曾在我爷爷麾下任甘州提督,后来因故被贬。我早就修书一封让家人代为打点。如今她父亲已复了职,蔓常在感激涕零呢。”
青郁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那便好了。这些日子真是辛苦妹妹了。”
英嫔道:“姐姐哪里的话。”
说完福了一福,起身告辞了。
青郁隔着窗子望着英嫔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时辰已经不早了,风眠、雨落于是服侍青郁换上了寝衣,又拿篦子细细地给她篦头。
风眠道:“娘娘近几日睡得不好,多蓖一蓖头或许有用。”
雨落道:“不如请齐太医过来请脉,开几副安神的药吧?”
青郁苦笑道:“不必了。只是,这永和宫如今冷得像冰窖一样,也不知能否翻身。你们跟着我,真是委屈了。我本想再过两年便给你们指一门好亲事,可惜,我如今已经没有这样的能力了。”
风眠、雨落跪了下来。
雨落抢先说道:“能够患难与共未尝不是一种缘分,娘娘莫要再说这样的客气话。”。。
风眠也说道:“无宠也无不可,反倒少了很多麻烦,至于婚嫁之事,我与雨落离二十五岁出宫之期还远着呢,到时娘娘说不定早就东山再起。”
青郁将她二人扶了起来。
雨落道:“我去把安神香拿过来,娘娘早点歇着吧。”
说着便走到外殿去了。
风眠眉心一拧,压低了声音,对青郁说道:“娘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与娘娘知道。”
青郁道:“什么事?说来无妨。”
风眠道:“我听说,温宪温大人与清欢小姐的孩子已然出生了,是个男孩儿……皇上还厚赐了温大人……”
青郁心中一惊,原来风眠早就看破了她的心事。
青郁强装镇定,说道:“那要恭喜他们了。如今名义上静欢是本宫的义妹。本宫不能不有所表示。你去小库房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挑拣几样好的,着人送往公主府罢!”
正说着,雨落拿着安神香进了寝殿。
风眠便不再多言。
她二人点了安神香,服侍青郁睡下了。
灯已熄灭。
寝殿里只有窗外的月华如练,隐隐地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
青郁怔怔地盯着那光亮处,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
许是一个时辰,许是只有一分钟。
突然,窗棂半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青郁猛地坐起,泪流满面。
“郁儿……”温宪轻轻唤道。
她没有走上前,他也没有再往前迈步。
二人都隐隐地觉得他们被无形的东西隔绝在了这屋子的两端。
如同尘世,如同命运,如同不可预知的因果。
温宪露出凄苦的一笑,对她说:“那日失约,原是我的不是。你可有怪我?”
黑暗中,他看不到她的眼泪,却感受到她的心血,一滴一滴。
青郁说道:“没有。静欢产子,你合该在府中陪她。”
温宪道:“如果从此以后,我都不能再来,你可会怪我?”
青郁的心突然觉得释然了。
最怕他说出这句话,所以日夜焦虑。
从今以后,什么都不怕了。
青郁柔声道:“不会。原本就应该如此。从前的一切,都是额外赚到的。我知道,那不会长久。”
霎时,温宪冲向了她。
他想冲破隔绝着他们的一切。
功名利禄、皇恩富贵,算得了什么呢?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他突然停住。
一个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窗外掠去。
时间与空间再次静止了下来,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第五十回 情志不舒碎玉 遗恨难留泣血
京中,公主府。
午后,守门的小厮进来报告和硕长公主,说是宫里的静妃娘娘遣人来了。
长公主心中不悦,但还是说道:“请进来吧。”
内务府副总管乌里图进了公主府的正殿,见公主一个人端坐着,便跪下拜了拜,道:“奴才叩见和硕长公主殿下,长公主千岁吉祥。”
和硕长公主微微一笑,说道:“越来越伶俐了。前来公主府所为何事啊?”
乌里图道:“回长公主的话,宫里的静妃娘娘听说温大人与夫人喜得贵子,真是为妹妹、妹婿高兴呀!因此静妃娘娘特让奴才替她送来贺礼。不知温大人和温夫人是否在府上?请二位出来领旨谢恩吧。”
和硕长公主冷笑道:“听说静妃娘娘失了皇上的宠爱已经大半年了,永和宫也如同冷宫一般,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