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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一边为皇后摇扇,一边问道:“娘娘有主意了吗?可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皇后道:“如此这般本非我所愿。本宫所求只是早日为皇上诞下嫡子,实在不想多伤阴鸷。”
知秋道:“当初娘娘就是因为一念之仁才让和妃率先生下皇长子。皇长子虽不是嫡子,但是历朝历代皇位更迭莫不是立长立嫡立贤三种,立长还是排在最前边儿的。虽说大清建国之后一直多是立贤立嫡。但是有了皇长子的身份,少不得他会起了争储之心。后患无穷啊!”
皇后摇摇头:“那时皇上还是亲王,和妃出身低贱、又无甚位份和根基,本宫原未将她放在眼里。不料她竟有这等福气,为皇上诞下长子,还惊动了先帝,晋她为侧福晋。哼,凭她内务府包衣的出身,也配?”
知秋冷冷地说道:“皇后娘娘,您忘了康熙爷的良妃了吗?包衣人家儿又如何?她生下的八阿哥文武双全,与雍正爷争皇位,斗得你死我活。若不是雍正爷棋高一着,说不定现在的天下都是八爷的后裔在执掌。”
皇后出身满洲镶黄旗佟佳氏,一直以自己高贵的出身为傲,她摇摇头,说道:“我不信康熙爷真会立一个包衣出身的贱婢所生的儿子为储君。百年之后,新帝登基,岂不是要尊贱婢为皇太后?”
知秋冷笑道:“皇后娘娘忘了?多少后妃因生育了未来的皇帝而被抬旗,追封为皇后?”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
“万万不可!本宫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知秋话锋一转,说道:“娘娘说的是。但对付和妃并不急在这一时。眼下迫在眉睫的是解决荣嫔。”
皇后身子往后一靠,为自己重新找到支撑。
“是啊,荣嫔才是最大的威胁。本宫当时选了静妃扶植,没有挑荣嫔,就是忌惮她祖上的军功。如今新疆张格尔的叛乱马上就要平定,若是她爷爷捉住贼首晋献给皇上,那又是一笔军功,免不了举家荣耀。荣嫔还会再受晋封。若是生下皇子,得了皇上的喜欢,用不了两年,便可以和全贵妃并尊了。皇上为示恩宠,定会再赐下协理六宫之权。到时她位高权重、父兄又都受皇上倚重,本宫这个中宫皇后,还有说话的份儿吗?”
知秋道:“娘娘思虑得正是。这事便交由奴婢去办吧。只要娘娘下定决心,奴婢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皇后凤眼一斜:“千万小心,莫要像嫡福晋那次一样。”
知秋道:“娘娘放心,哪等得到那许多时候,圣驾回宫之前,此事必见分晓。”
皇后面色一沉。
“甘棠那个贱婢,这么多年了还没抓到吗?”
“已派出人手在各省追捕,并且传了旨意下去,抓到即可勒毙。”
“斩草除根。她身边一定还带着那个丫头,一并处理了,不必再请旨了。”
“这么久了都搜寻不到,许是跑远了,谅他们也不敢再回京城。娘娘放心。”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一定要干干净净才好。”
“是。我即刻再去布置人手。”
知秋看了看皇后手边的香炉,继续说道:“娘娘,那这香炉?”
皇后合上双眼,幽幽地说:“那就赏给荣嫔吧。这么好的东西,可别糟蹋了,是北宋龙泉窑的珍品呢。”
知秋笑道:“娘娘圣明。好东西只要用对了地方,便不算糟蹋。”
说着,领了香炉,退下了。
那边厢,荣嫔正陪着太后说话儿。
太后驾临圆明园之后,一直住在鸿慈永祜。
这鸿慈永祜又称安佑宫,黄色琉璃瓦重檐歇山顶,乃是园内规格最高的建筑。
荣嫔缓缓地替太后揉着头上的穴位。
太后闭着眼睛,表情甚是享受。
“出身将门就是不一样,力道都比别人大些。”
荣嫔极尽伶俐,希望讨得太后的欢心。
“太后您若是喜欢,臣妾天天来服侍您。”
太后睁开凤眼,喜上眉梢。拉了她的一只手过来,赞许道:“真是好孩子。只是哀家的宫里太过于清净,怕你们年轻人待不惯。”
荣嫔笑道:“臣妾喜欢清净。太后您的宫里,是最钟灵毓秀的所在,有神佛保佑,我常过来,可以为肚子里的孩子多积点福气。”
太后眉开眼笑:“难得你喜欢,也是有缘,那就多过来。”
正说着,太后见香炉里的檀香燃尽了,连忙道:“淮秀,哀家的檀香怎么燃尽了,快点添一些来。”
淮秀姑姑亲手将檀香添好,退下了。
香炉飘出一缕缕青烟,连绵不绝。
荣嫔离开鸿慈永祜后,淮秀连忙进得殿内,扶着太后进了内堂,遣小宫女们把香炉案子抬了出去。然后亲自将门窗打开通风。
打理完毕,淮秀进了内堂,见太后正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淮秀道:“时日已经不短了,怎么还不见动静?难道她出身将门,身体强健,胎坐得也比别人稳些?”
太后仍旧闭着眼,说:“女子妊娠,三月之后胎象便已稳固,不容易滑落。这荣嫔平日里装傻充愣,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方看出是个有主意的,竟然瞒得这样好,过了三个月才让外人知晓。”
淮秀道:“那太后您看,还需要再加量么?”
淮秀面有难色,似是极不情愿。
太后看了她一眼,说道:“加得太多,恐被她发现,起了提防之心。何况,虽然我这老婆子是无需生育了,这宫里还有你们这些人呢!”
淮秀窃喜,又问道:“其实太后原本无需亲自动手,何不让全贵妃和祥妃去做?”
太后的眼睛旋即又闭上了,轻声说道:“我看你也老糊涂了。这味东西大损女子身体,全贵妃和祥妃的肚子,哀家还留着有大用处。”
淮秀连忙道:“是奴婢糊涂了。那如今的情形,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太后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宫里的孩子难生养。等着吧,合宫上下,那么多人。哀家不信,就哀家动了这份心思。”
“太后圣明。”
晚些时候,荣嫔回到圆明园的宫室——洞天深处。
掌事宫女名唤玉瑾的便来回禀:“娘娘,皇后娘娘差人赏赐下了一尊香炉,以及许多名贵的香料。”
荣嫔看了看那香炉,对玉瑾道:“香料好好收起来,香炉摆在本宫寝殿里。记住,就只是摆着,本宫殿内不许燃任何的熏香。”
玉瑾道:“这些香料甚是名贵,娘娘不用么?”
荣嫔道:“除了我母家捎来的东西,别人送的一概不用。仔细收好罢。香炉要摆在寝殿里最显眼的位置。明天一早,随我前去谢恩。”
“是。娘娘。”
很快,皇后宫里就得到了消息。
知秋悄悄对皇后说道:“娘娘,我们送去的东西,荣嫔没有用。”
皇后从椅子上惊起,说道:“她发现了?”
知秋道:“不像是发现了,要是发现了她不早就告到皇上那去了?”
皇后心绪平复了一些,缓缓坐回椅子。
知秋继续回禀道:“她孕期提防着别人也是有的。我已让我们的人把那些香料悄悄拿走毁掉了。既然她不用,留在她那里,岂不是反倒落了把柄?”
皇后点点头,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知秋道:“为今之计只有在太医院中筹谋了。”
皇后说道:“太医院向来是太后把持,我们能插得进去手吗?”
知秋:“娘娘可以容奴婢去试一试。”
皇后:“好,千万小心,不要落人口实。”
翌日,清晨。
淮秀姑姑屏退了小宫女们,亲自伺候太后晨起梳妆。
淮秀拿着一个檀香木制的篦子轻轻地为太后篦着头。
太后依旧闭目养神。
“太后,果然如您所料,皇后那边的手伸到太医院去了。”
太后没有睁眼,冷笑一声,未做声。
淮秀继续禀报道:“按您的意思,咱就由着她了?”
太后慢悠悠地说:“告诉太医院,给皇后留一个空儿。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施展。”
淮秀说道:“听说皇后那边是想在荣嫔的饮食里掺入大罗伞……”
大罗伞有活血化瘀,消肿解毒、祛痰止咳、清热降火等功效,孕妇忌食,否则可能引起滑胎。
太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淮秀道:“皇后的胆子太大了,这次就要看荣嫔的命数了,命大的话只是少了个孩子,命苦的话,遇上血崩,命可能都丢了。”。。
太后冷笑道:“那正好,哀家正愁找不到废后的理由。”
淮秀突然明白了过来,笑道:“太后圣明。咱们先利用皇后除掉荣嫔,再利用此事除掉皇后,那皇后之位不就是贵妃的了吗?”
太后睁开双眼,轻轻揉揉太阳穴,幽幽地说:“全贵妃是个不中用的,这点小事还需要哀家替她筹谋。”
淮秀恭维道:“贵妃感念太后的恩典,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太后摇摇头,说道:“孝不孝敬的倒是小事,只是未来的储君一定要是我钮祜禄氏所出。”
第二十回 静欢有道顺命 荣儿撒手人寰
转眼便又入了秋。
伊人寂寞如斯。永和宫清冷如斯。
正是:“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静妃自从那日拒绝了温宪,一直神色恍惚。那日的言辞如刀刃,由她握住了,再割向他,于是,两败俱伤。
但是温宪很快找到了治愈自己的途径——如假包换的博尔济吉特·静欢。
自那日仓惶离宫之后便开始称病不去圆明园伴驾,皇上爱惜人才,竟也由得他。
最欢喜的要属静欢了。
每日有温宪陪她抚琴按箫,花前月下。
只是之前温宪的举动和那夜的话仍旧像一根针刺在那里,虽然暂且用柔情蜜意弥合了伤口,但是那针长在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刺穿她的心。
秋夜,公主府中。。。
静欢静静地倚靠在温宪身边。温宪早已沉沉睡去。
夜深露重,晚来天寒。
静欢披起一件轻柔的,全部由羽毛制成的氅衣,悄悄步下床榻。
窗外月华如水,如此合人心意。
正在此时,温宪在梦里喊了一声。
“静欢!”
静欢快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我在这儿。”
温宪在梦里梦到他那些日子与静妃在梅坞、在南书房、在永和宫,他们之间天雷勾动地火,每一个努力克制却又情不自禁的瞬间。
她那么地鹓动鸾飞、不可逼视。
即使是在向他表白的时候,也是冷静的,高贵的。
拒绝他的时候,更是决绝的,超脱的。
她眼里有好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她的人生游离在他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外,因此格外地致命地吸引着他。
他难以控制地想起她,梦见她,对她的爱慕一日深似一日。
他无比地恨这份情爱,可他的心跳和呼吸像是都依赖这份情爱而存在着。
他不可避免地沦陷在命运的漩涡里。
他不知道她也在另一个更艰难更危险漩涡里,还以为她站在岸边看着自己窃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