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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柔风想到这个时,毫无形象地把瓜子皮远远地吐了出去。
想要替罪羊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地位低下的商户;如今要找冤大头出银子的时候,他们再想到的,还是商户。
她对霍大娘子道:“姐,我去吧,这些银子我们不能白出。”
说到这里,她想起一件事来,对霍大娘子道:“姐,以前父亲遇到过这种事吗?”
霍大娘子苦笑:“怎么没有遇到过?做生意做到咱家这样的,谁没有遇到过?”
难怪姐姐早就准备下一大笔银子了。
霍柔风心里很不是滋味,前世她从没有接触过商户,但是她知道,母亲起事时是从商人手里拿过银子的,打仗的十余年里,也有很多商户出银子,那时她以为是因为母亲德高望众,万众所归,商户们都是心甘情愿掏银子出来,可是现在她明白了,或许也是迫不得已吧。
当天下午,她就让人往赵府送了拜帖,次日到了下朝的时辰,她便和马泰兴去见赵旭。
在路上马泰兴道:“九爷,虽说是阁老让我们过去,可是以赵阁老的身份,咱们也是见不到的,若是幕僚之流,您更要事事搬出大娘子来,就说要回去和大娘子商议。”
霍柔风摇摇头:“赵旭既然让我们来府里,而不是去衙门,那肯定会亲自见我们的,马掌柜,要不我们打个赌吧,若是我输了,我在天香楼摆一桌。”
马泰兴笑道:“好,若是赵阁老没有亲自见九爷,这一桌我请。”
永丰号的大掌柜,哪个不是身家丰厚,天香楼的酒席对他们而言也不算什么。
可是马泰兴真的输了,赵旭亲自见了他们。
霍柔风打量着赵旭,见他四十上下,高高瘦瘦,清秀儒雅,可眉宇间两道深深的皱纹,让他看上去满脸郁色。
赵旭先前已经看过霍家的拜帖,知道来的是霍家唯一的男丁霍九,他也知道霍九尚未成年,因此霍家的生意才由霍大娘子把持,可是他并没有想到,眼前的霍九竟然比他想像中还要小一些。
他有些后悔,不该亲自来见霍九了,堂堂阁老,却要和个黄口小儿讨价还价,说出去贻笑大方。
可是他也不能甩手出去,只能和霍九说话了,但是心里却是多了几分烦燥。
他开诚布公地对霍柔风道:“你的年纪尚幼,有些事自是不能做主,本官也就不对你多言了,你只需回去告诉令姐,霍家弑杀皇亲,犯下大罪,念在霍家昔日在杭州造桥铺路,多行善举,便再给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此刻西北有战事,尚缺二十万担粮草和十万两军饷,就交给霍家承办吧。”
他一口气说完,便端起了茶,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霍柔风抓抓头,就这样把我打发出去?
不把小孩当人!
她假装没有看到赵旭端茶送客,冲着赵旭抱抱拳,说道:“二十万担粮草,十万两银子,我们家砸锅卖铁倒是也能凑出来,可是我们又不是国库,为何要出这么多银子?”
赵旭万万没有想到,霍九竟然拒绝。
他沉下脸下,怒道:“霍家犯下重罪,弑杀皇亲国戚,大逆不道,本应满门抄斩,本官念在你们霍家在杭州薄有善名,这才给尔立功赎罪的机会,尔等莫要不知足。”
其实赵旭平日里也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但是现在他面对一个小孩子,却无法抑制怒气。
不过是个商户,不过是个小孩子,凭什么就敢质问他?
霍柔风吐吐舌头,她没说什么啊,赵老头为何这样生气?
她心平气和地说道:“那请问阁老大人,霍家既然犯下重罪,那总该上堂提审吧,我家大掌柜在顺天府里住了七八天,既没有上堂也没有提审,我家压根不知道为何会被关进顺天府,正想问个清楚明白,那请问赵阁老,您说霍家弑杀皇亲,那可有案宗,案宗里可有苦主的状子、忤作的证词、凶手的画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么尸体呢?”
“若是连苦主的状子都没有,赵大人,霍家的罪名又从何而来?要不赵大人去和彭城伯府说一声,让他们出份状子,再把我们家的人抓进顺天府,请顺天府尹好好审一审?”
赵旭被问得怔住,他从未在刑部为官,若是平时也不会信口开河,可是方才见来人是个小孩,便想吓一吓,既是吓住霍九,也间接给霍大娘子施加压力。
可他没有想到,霍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振振有词,咄咄逼人。
“一派胡言,霍家弑杀皇帝证据确凿,只是本官念在霍家往日善名,才给你们将功折罪的机会而已,休得再胡搅蛮缠。”
霍柔风点点头,表示听懂了,阁老大人不想再提了。
“赵阁老,虽说让我们将功折罪,可也变相是说我家的酒当真有毒,那以为宫里还能买我家的酒吗?京城的百姓还敢喝我家的酒吗?我家的生意自是也要完了。”
“明知结局是这样,那赵阁老,我们还不如等候顺天府审理案子打官司,官司若是赢了,霍家的名声也就保住了,酒照卖,生意照常做。”
“若是官司输了,大不了满门抄斩,我们在打官司的时候,提前把银子散给贫苦百姓,赚银子不易,要散银子那倒也容易。即使满门抄斩了,拿了银子的百姓们也会记住我家的恩德,岂不是比把银子白白给您要划算。”
第一三零章 横竖各一刀
霍柔风高昂着头,下巴扬起,眼睑微垂,虽然正对着赵旭,但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没有看着他。
霍柔风的脸上还有孩子的天真无邪,赵旭感觉到一股令他压抑的气息迎面而来,眼前的明明只是个胖嘟嘟的小孩子,可那神情却如高高在上的主宰者,让他透不过气来。
霍柔风抬起眼睛,看到赵旭愕然的表情,她不由失笑。
身为户部堂官,以为所有的商户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细思周详,就冒失地把霍家人叫过来,现在看到她是小孩,就连官威也摆得像强盗了。
她对赵旭深施一礼,笑得灿烂夺目:“粮草和军饷的事,草民不敢做主,要回去与家姐商议,还请赵阁老恕罪则个。”
她忽然从咄咄逼人变回谦卑恭敬,赵旭竟然一时无法适应,怔了一下,才沉着脸道:“此事不可拖延太久,三日之内来回话吧。”
霍柔风摇头:“三日不行,若是赵阁老就要三日,那还是把我们霍家满门抄斩吧。”
十一岁的小孩还没有变声,带着奶音,软软糯糯,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
赵旭不明白霍九是从哪里来的底气,难道是太后?
据说霍九见过太后,但是这几日也没有听说慈宁宫有何动静,难道太后私下里又找过霍家?
想来就是这个原因了,否则霍九一个商户家的孩子,既无门第,又无父兄,凭他怎敢顶撞阁老?
赵旭深吸一口气,不愿在这件事上再与霍九纠缠不清,他道:“那便五日,五日后霍家必须要把银子备出来。”
霍柔风噗的一声笑了:“赵阁老身为户部堂官,难道不知道私人不能打制银子?我霍家就是想要砸锅卖铁,也没有人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来收破烂吧,五日不行。”
太过分了,霍家太过分了。
不对,是太后,这都是太后指使的。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若是能够扳倒太后,皇帝也不用整日神魂颠倒着相要出家当和尚。
真若是霍家的底气来自太后,赵旭倒也不怕,这些年他们和太后党时常交手,各有胜负,更何况霍家只是个小小商户而已。
但是眼前的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在此之前,无论是他还是郭咏,都以为霍家的小孩只是有病乱投医,到太后面前告御状,而慈宁宫自那日起就没有什么动静,他们便认为太后没有插手去管这件事。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必须要和郭咏好好盘算盘算。
“五日也不行?你究竟要多久?”他问道。
霍柔风嘻嘻一笑:“十日吧,十日后霍家定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她说的是天下人,而非皇帝,更非眼前的赵旭。
但是赵旭已无心再细品她的话,无论是十天还是五天,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霍家只是商户,这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
“你先回去吧,此事不能拖得太久,否则别怪本官秉公严惩。”
霍柔风笑着抱抱拳,和马泰兴离开了赵府。
到了马车上,马泰兴抹一把冷汗,对霍柔风道:“九爷,让你吓死我了。”
霍柔风笑道:“不用吓死,天香楼的酒席听说也不是很贵。”
马泰兴这才记起,他赌输了,当即哈哈大笑:“九爷好赌运。”
从天香楼回来,霍柔风便去见霍大娘子,霍大娘子正在看信,见她来了,也不问今天在赵家的事,反而拉她过来:“你猜这信是谁来的?”
霍柔风想了想:“苏离?”
霍大娘子笑着点头:“真聪明,就是苏离。”
她把信递给霍柔风,霍柔风一目十行地看完,苏离在信上感谢霍家寻得良医,如今女儿病情大好,苏太太带着女儿离开杭州,去无锡与他团聚。
霍柔风大喜:“苏大姑娘的病好了?哎呀,罗杰真有本事。”
霍大娘子道:“苏离只说女儿的病情大好,并没说去根,或许这种病是不能去根的,但是能有所好转便已是喜事一桩了。”
霍柔风点头,有些惋惜:“可惜姐姐没有见过罗杰,他和别的大夫不一样,现在苏太太要和女儿去无锡了,罗杰怕是也要走了。”
霍大娘子道:“无妨,我之前已经吩咐下去了,无论苏大姑娘的病能不能治好,都给罗杰三千两银子,若是治好了,再加一千两。”
这就是商人,银子上面算得门清。
霍柔风笑着说道:“但愿以后还能见到他,唉,姐,你见到他就知道这天底下无奇不有。”
姐妹俩又咭咭咕咕说笑一阵,霍柔风才把见赵旭的过程讲了一遍。
霍大娘子莞尔:“看起来倒是真如你计划的,他以为我们背后有太后了。”
“那当然,这些天我们越是没有动静,他们就越是觉得我们在酝酿大事,包括太后那边也是,这几天我在家里快要给憋出病来了。“
她夸张地说道,像拧麻花似的在霍大娘子身上撒娇。
霍大娘子推开她:“谁家孩子像你这么大,还整日缠着姐姐撒娇的?”
“那是因为她们没有一个好姐姐,嘻嘻,姐姐最好了。”说着,便整个人向霍大娘子倒过去,吓得霍大娘子忙用迎枕挡在身前。
霍柔风趴在迎枕上,问道:“姐,他们除了十万两银子,还要二十万担粮草呢。”
霍家的预算只有十万两银子,这二十万担粮草可不能让霍家出。
霍大娘子道:“你说呢?”
霍柔风想了想:“姐,你若相信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办。”
霍大娘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这次的是大事,不同于当日和长房的那些事,稍有不慎……”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即使没有这十万两银子和二十万担粮草,我们霍家也难逃给皇后当替罪羊的病运,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
“你去办吧,我多叫几个人帮你,我就在后院,你随时过来问我。”
霍柔风心头一颤,她坐到姐姐身边,轻声问道:“姐,你真的不怕我把事情办砸?”
第一三一章 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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