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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错啊,难道这位四老爷是个老头子?”霍柔风问道。
“老头子倒不是,四老爷比孙冰嫦只大两岁而已,年龄相仿,而且为人温厚,在京城里人缘很好。只是他自幼体弱多病,彼时已不久人世了。”霍大娘子声音平静,但是难掩一丝悲凉。
霍柔风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她随即问道:“王三奶奶不喜欢自己的亲妹妹吗?为什么要让妹妹当寡妇?能和武阳伯府做亲家,这时的王皇后应该已是太子妃了吧,若不是王三爷和王三奶奶同意,武阳伯府难道还敢逼婚吗?”
看着妹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霍大娘子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把这种龌龊的事情告诉妹妹,妹妹虽然机灵,可只有十一岁,又怎知这种事情?
她想了想,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妹妹解释,她硬着头皮说道:“正如你说的,孙冰嫦做了寡妇,不过是望门寡,她还没嫁进武阳伯府,夫君便过世了。从此孙冰嫦便以大归之妇的身份留在了王家,和以前一样,住在姐姐的院子里。”
霍柔风还是不明白,王三爷和王三奶奶既然肯让大归的孙冰嫦和自己同住,那就是不嫌弃她啊,可当初又为何给她定了这样一门亲事呢。
见妹妹还是不懂,霍大娘子只好说得再明白一点:“王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事儿,王三奶奶在老太君面前哭闹了几次,可她一个没有娘家护佑的人,又有什么办法,寻死觅活后,也就偃旗息鼓了。”
直到这个时候,霍柔风终于明白了:“啊,王三奶奶和孙冰嫦是娥皇女英!不要脸,真不要脸!可这关二老爷什么事,莫非王三爷不想要孙冰嫦了,二老爷想让霍三娶了她?”
霍大娘子笑着捏她的鼻子,道:“霍三是长子啊,二老爷再糊涂,也不会让长子娶再沾之妇的,何况还是个名声不好的。”
霍柔风拍拍胸口:“这倒也是,那二老爷来干什么?”
霍大娘子道:“孙冰嫦的事情终归是传了出去,王三爷被御史参了,皇后娘娘很生气,听说派了心腹太监去过彭城伯府,然后孙冰嫦就暴亡了。可是没过多久,京城里便又在传孙冰嫦没有死,死的只是她的丫鬟,后来一查,这话竟然是从彭城伯府传出来的,自然也就都信了。”
霍大娘子的这番话说到这里,霍柔风便全都明白了,她问道:“把这番话传出来的,可能真的就是彭城伯府的人,想来孙冰嫦住在哪里的事情也能传出来吧,二老爷是来给王三爷解决难题来了,这一招可行。”
霍大娘子赞许地拍拍妹妹:“可行,彭城伯府上上下下想来都想让孙冰嫦死,只有王三爷舍不得,我暗地里让人去打听了,原来孙冰嫦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皇后和王家的老太君是大人孩子都不想要,可王三爷不答应,却又怕让御史弹赅,当务之急,便是要让孙冰嫦跟着可靠的人远走他乡,把孩子生下来,待到这件事风头过了,再找个名目让孩子认祖归宗。”
“鲁老爷虽然也是杭州人,可他是王家姻亲,现在这个时候,反而不如霍二老爷更可靠。”
霍柔风呵呵地笑了:“二老爷虽然生意做得不好,可是在商言商,他也不会白做生意,所以他才把霍三带来,做为交换条件,让王三爷给霍三一个好前程。”
霍大娘子叹了口气:“彭城伯府和咱们无怨无仇,孙冰嫦的事与人无关,这件事上本来我也不想插手,再说孙冰嫦还带着身子,苦是她出事,便是一尸两命,这是要受报应的。”
霍柔风的眉头却已经蹙起来了:“姐,二老爷心心念念地是我们的家业,这个人终是要防着的,他要带孙冰嫦走,我们不插手,可是他如果在王三爷面前给我们使绊子,就不能饶了他。”
说起来,霍家能做酒醋局的生意,全是因为王皇后之故,王三爷便是王皇后最疼爱的弟弟。
第一一三章 宫花寂寞红
孙冰嫦的这件事,第一次让霍柔风对王皇后有了印像。
太后执掌朝政多年,上至内阁,下至各地方,随处可见太后的人,皇帝刚刚亲政三年,各方面远不及太后。这个时候,王皇后应是如履薄冰吧,可偏偏皇帝还给了王家世袭罔替的殊荣。
也不知道是皇帝想把王家架在火上,还是真的对皇后一往情深,恩宠有加。
这事不能多想,霍柔风越想越觉得皇帝是个谜。
他在龙椅上坐了十几年傀儡,亲政之后正是要做些实事,笼络人心的时候,他却只做了两件事,一是给皇陵里的沈慧冲出了那本《太平圣行》,二是封赏了自己的岳家。
除了这两年事,皇帝就像是透明的。
对了,还有就是当年他要给荣王改封秦王的事,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荣王十三岁就藩,本就是远离皇权,他就藩后依例改封号,皇帝却已他的封地在陕西为由,给他封了秦王。
秦乃亲王封号之首,史上曾有五位秦王做了皇帝。
这就和给彭城伯世袭罔替一样,皇帝的做法都令人不解。
霍柔风忽然想笑,当年沈慧冲弑君杀女,所谓的理由便是要替天行道,不能让女子执掌皇权。
他永远也想不到,在他死后几十年,他的江山还是沦入女子之手。
霍柔风推开窗子,夏日里难得的凉风扑面而来,她看着窗外的姹紫嫣红,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与此同时,坤宁宫里,皇后正看着手上的赤金盘凤指甲套怔怔出神。
跟了她多年的女官夏萍走过来,接过宫女刚刚择好的葡萄,放到皇后面前的几案上。
皇后缓缓抬起眼睑,轻轻叹了口气:“你说,他们怎么就这么不让本宫省心呢,这些年来,本宫忍辱负重,他们才能有安生日子,可他们却不自知,以为这都是凭空白得的。”
夏萍默然无语,原以为孙冰嫦已经死了,谁想到王三爷竟然李代桃僵,死的只是一个身材样貌和孙冰嫦有几分相似的丫鬟。
如今这件事又被传了出来,皇后气得把最喜欢的一柄团扇硬生生用指甲戳烂了。
皇后看着手上的指甲套,指甲套里的那管留了几年的指甲已经断了,孙冰嫦那个贱人的脖子怎么还没有断啊,也是自己疏忽了,当年三奶奶带着孙冰嫦进宫的时候,那孙冰嫦小小年纪便是一副狐媚子的样子,她那时便看着不喜欢,可还是看在三奶奶的面子上赏了孙冰嫦几样东西,早知如此,那时就不该让王家收留她。
一个小宫女蹑手蹑脚走进来,在夏萍耳边低语几句,夏萍眉头微蹙,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皇后看她一眼,淡淡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夏萍也不好隐瞒,道:“慈宁宫的欧阳嬷嬷往坤宁宫来了,这会儿在路上,就快到了。”
慈宁宫是太后住的,欧阳嬷嬷是跟随太后多年的老人儿,平日里慈宁宫和坤宁宫甚少走动,自从太后还政皇帝以后,便说想要清静,除了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太后不让皇后和各宫嫔妃去给她请安,慈宁宫里的人,也不会来坤宁宫里。
皇后冷哼一声,道:“外头的事想来她都知道了,不是要静修吗?这是哪门子静修?无锡的事她要插手,我王家的事她也要管?那怎么不管管她那好儿子荣王啊?”
夏萍忙道:“娘娘先别气了,或许欧阳嬷嬷只是过来问问中秋节的事呢。”
皇后冷笑:“中秋?那有什么可过的,如今要应付荣王,就连宫里的用度也要省,还有银子过节吗?笑话。”
夏萍正要再说,门外响起了小太监故意扬高的声音:“慈宁宫欧阳嬷嬷来啦!”
欧阳嬷嬷五十出头,身板笔直,花白的头发梳着一丝不乱,她走到皇后面前,福了福,便道:“皇后娘娘,奴婢是奉太后之命,来给娘娘传个口谕。皇后娘娘跪下领旨吧。”
皇后紧抿着嘴角,默默站起来,宫女放了蒲团,皇后娘娘郑重地跪了下去,欧阳嬷嬷侧了身子代太后受了,朗声道:“太后口谕,哀家老了,不中用了,过不了几年就要去皇陵里陪着先帝了,可是只要哀家还活着,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蛇虫鼠蚁乱了礼法,给皇室抹黑,给皇帝抹黑,你信不信,当年哀家能让你做了太子妃,今日也能再让你做回妃子。”
欧阳嬷嬷自幼长在宫里,一口官话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皇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如同四季飘过。
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这样训斥过她了,而在几年之前,能训斥她的,也只有太后。
时光仿佛倒流,她又变成了昔日那个小心翼翼有名无实的皇后,而太后还是垂帘听政俯视天下的那个女子。
更令她生气的是,这么难听的话竟然不是从太后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交给一个下贱的宫人来传话。
就是寻常人家的婆婆,也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打儿媳的脸的。
皇后把手里的帕子紧紧捏着,良久,才平静地说道:“儿媳谢母后训斥,儿媳会去处置这些事,还请母后莫要气伤了凤体。”
她说到气伤二字时,加重了口气。
欧阳嬷嬷却像是没有听出来一样,声音里没有半丝波澜:“奴婢会把皇后娘娘的话转告太后的,皇后娘娘金安,奴婢回去复命了。”
欧阳嬷嬷转身走了,夏萍才把皇后搀扶起来。
“娘娘……”
皇后摇摇头:“无妨,无妨,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是的,不是第一次了,但却是皇帝亲政后的第一次。
太后是忍不住了吗?也不过三年而已,她就忍不住了?
皇后连连冷笑,对夏萍道:“既然她发话了,那咱们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你去传话,让孙氏来见本宫。”
孙氏就是王三奶奶,也是孙冰嫦的亲姐姐。
几个兄弟当中,皇后最疼爱的便是王三爷,她虽然嫌弃王三奶奶娘家家道中落,可是因为王三爷的缘故,对这个弟媳也还不错,但是现在,她恨不得撕了孙氏。
第一一四章 风声
“太后,欧阳嬷嬷刚出了坤宁宫不久,夏萍便去传话了,皇后娘娘要召彭城伯府的三奶奶孙氏进宫。”
太后坐在玫瑰椅上,一名内侍压低声音说道。
太后微笑,挥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
孙氏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面,殿内落针可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正在砰砰乱跳。
她的额头上一层冷汗,亮晶晶的,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晶莹,吹弹得破。
皇后冷冷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孙氏,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孙氏的莹润的额头和鸦青的发髻,这让她想起了孙冰嫦。
孙家的女子都有一副好相貌,孙氏早已有了一对子女,可是身材依然曼妙。
皇后看着她,目光越来越冷。
“孙冰嫦的事情是你让人传出来的?”她问道。
孙氏的双肩微微颤动,她抬起头来:“娘娘,臣妇怎敢啊,在这之前,臣妇以为她已经……已经死了。”
“呵,你会以为她死了?她可是你的亲妹子,别人认不出,你会也认不出来?”皇后冷笑。
“娘娘,臣妇确实不知,那天她被老太君叫过去,便没有再回来,直到她下葬,臣妇也没有见……”
“够了!”皇后打断了她的话,怒道,“你口口声声老太君,你还想说,这事是从老太君屋里传出来的?闭嘴吧!”
孙氏吓得簌簌发抖,她在孙家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后发怒,以前每次进宫,皇后就像是个偶人,看不出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