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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乱情迷间,霍柔风的身体被展怀托起,又放下,接着,他的身体压上来,霍柔风用手推他,娇笑道:“小展你太急了,我还没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舌尖便被展怀吻住……
快天亮的时候,两人才叫了镶翠和嵌碧进来收拾一炕狼籍,展怀把半梦半醒的霍柔风用自己的长衣裹着,抱去里间的大床上。
听着枕边均匀的呼吸声,展怀却睡不着了,他的手轻轻揉搓着霍柔风滑如凝脂的肌肤,琢磨着如果再要一次,小九会不会把他从床上踹下去,毕竟小九睡得挺香的。
过了年,加海退兵,蓝先生一定会有动作,那人不会就此偃旗息鼓,更不会眼睁睁看到谢思成为鞑剌人所用。而自己和小九,也不会一直留在河南,是该北上了。
所以说,过完年就会有很多事,想和小九亲热恐怕都是奢望了,当务之急,就是要趁着现在清闲的时候,吃得饱饱的。
吃饱了打仗才有力气!
对,如果把小九闹醒了,就这样告诉她,小九一定会反过来把他给吃干抹净吧。
那就反过来好了,又不是没有过。
展怀这样想着,便立刻行动起来,霍柔风身上都是欢好后的痕迹,展怀简直不能自已。
明明是隆冬天气,老宅子没有地龙,可是两人却不觉得冷,被子不知何时已被压到身下,炙热的肌肤渗出细密汗珠,霍柔风一直没有睁眼,她困啊,可是她舍不得把展怀踹下去,她舍不得两个人皮肤紧紧相贴没有缝隙的感觉,她喜欢他在她胸前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小九,小九……如同古琴轻挑,如同晚钟低鸣,她喜欢为他绽放,她喜欢他把她点燃,全情投入。
霍柔风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狂风暴雨,她的大脑渐渐空白,茫然中有一束光,而她便抓着那束光奔向大海,在惊涛骇浪里如同一叶扁舟起起伏伏,海浪打在她身上,有时是浪花崩溅时炸开般的痛快淋漓,有时是踩在浮萍上失重般的天旋地转。
霍柔风呢喃着,胡乱呓语,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她的意识模模糊糊,展怀听到她口齿不清地说:“小展啊晚饭我吃得少了。”
展怀笑了,亲亲她,说:“没吃饱那就吃我好了。”
霍柔风想说他不要脸,可是又觉得这句话怎么这样好听呢,再说,既然小展都同意了,她还有啥可客气的,吃了他吧。
……
阳光透过帐子的缝隙照进来,霍柔风把被子拉到头顶,她喜欢这样的清晨,她的身体比被褥还要绵软,如同春日到来水面残留的薄冰,将融未融,将化未化,被河水温柔地托浮,飘飘荡荡,感受着春阳的暖意,她想所有的寒冰最终都是爱上了太阳,所以才会心甘情愿被它融化,所以阳光才会如此温柔,就像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小展和她,床榻间也如世间所有的痴男怨女一般云雨婆娑,抵死缠绵。
她想上天对她真是不薄,让她在百年之后遇到想要的男人,在青涩懵懂间走进彼此的心中,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话本子里的轰轰烈烈,他们自自然然地在一起了,如同两条溪流从不同的山中流出来,流着流着就汇在一起,然后欢快地奔涌进更广阔的江河湖泊,或许别人不知道他们原本的模样,但是他们却知道彼此清澈的过往。
霍柔风不想起床,她知道天光大亮的时候展怀肯定已经去军营了,以后也会如此吧,他们有共同的大世界,他们也有各自的小天地。
世人都以为她随了女帝,铁血丹心,智勇无双,可是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她和女帝不一样,她更知道女帝也不希望她和自己一样,她清楚女帝的得到与失去,女帝亲身经历了父兄的惨死家族的沦陷,从泼天富贵到只有残兵旧部,女帝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经营爱情和家庭,她找了一个听话又看着顺眼的男人,她一身伤病,政务军务缠身,如一支蜡烛燃烧怠尽,而那男人却正值盛年,羽翼已丰……
第七六二章 坠马
女帝和沈慧冲之间没有感情,她是他落魄时的依靠,在世人眼中,她不是他的妻子,她只是他的主人。所以当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时候,那曾经的一切就变成了他的耻辱,连带着亲生女儿也成了那一切的见证,他要夺走她们的一切,做为对他曾经失去尊严的回报与宣泄。
在她心里,那个人不是她的父亲,他的后代也不是她的族人,他们只是仇人与仇人的子孙。
而女帝,是她前世的母亲,与帝位与身份无关。
一百多年了,无论仇人还是母亲已化做白骨,她炸了自己的墓,她让自己从墓志铭里的文字活成了生机勃勃的小九,她起兵是为了给母亲正名,是为了把不应该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轰走,是为了让她的子孙后代不再东躲西藏改名换姓女扮男装。
如果这是一部书,那么除此之外一切其他的,都是看书人美好的想法,却不是她的,她要这天下,也要那帮她打天下的男人。
她先是谢九,再是展怀的妻子、阿裳的母亲、谢家的女儿,如果这些身份到了想做不能做的时候,那她就只能去走前世母亲的旧路,去做这天下的主人吧。
……
西安城里,阿裳打个哈欠,把脸蛋贴在大布猴子上,继续睡,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和张轩从南边带来的西洋娃娃一模一样。
钟夫人看看旁边摆着的西洋娃娃,又看看自家孙女,觉得还是自家孙女漂亮可爱,那西洋娃娃看着就是个月子里不足的,头发都是黄的,哪像自家孙女,周岁的孩子就有一把子乌黑的好头发。
“老夫人,福建来信了。”
钟夫人接过信封,信封上的字是闽国公展毅的亲笔。
钟夫人脸上一白,手指微微颤抖。老公爷已经有年头没有亲笔写过字了,要么是儿子们来写,要么是幕僚或书吏代笔,能让老公爷亲自写信,钟夫人直觉就是出事了,出了大事!
联想到现在的时局,钟夫人的心就沉了下去,老公爷该不会是到了连信都不能让人写的地步了?
钟夫人不是普通的后宅女子,她出身靖海伯府,少女时便跟着父兄上过战船,嫁到闽国公府后,年轻时两柄大刀一张长弓,杀过倭寇打过海盗,直到四儿子年少夭折,她才锁起双刀留在后宅里。
因此,她这时想到的便是国公府里混进了细作,控制了老公爷!
没办法,展家豢养查子,于是钟夫人首先想到就是这种事了。
直到看完那封信,钟夫人便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闽国公在信里告诉她,今年冬天福建很冷,又接连下了几场雨,他的旧伤发作,下马时摔倒,已经卧床了。
钟夫人冷笑,福建会冷吗?国公爷何等威风,何等霸掘,下马时会摔倒,还卧床不起?
她仔仔细细把这封信连看几遍,甚至让若水嬷嬷取了随身带来的一本小册子,册子里是展家查子和斥侯传递情报用的暗语,可是仍然没有找出国公爷的隐语。
于是她让人叫来了展愉,把这封信拿给展愉看。
展愉看完,一派平静地对钟夫人道:“我爹这是病了啊。”
“你爹怎会病的?你好好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暗语是我不知道的。”钟夫人道。
展愉摇摇头:“娘,我爹他是人,不是神仙,他会受伤,也会生病,他也会老。”
钟夫人怔怔一刻,良久,两行泪珠滚落下来。
展愉和若水嬷嬷都吓了一跳,自从老四死后,钟夫人还是第一次当众落泪。
“收拾东西,我要回福建!”
钟夫人话音刚落,正在隔壁里睡觉的阿裳忽然醒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钟夫人拔腿就往碧纱橱去,里面的乳娘把阿裳抱了起来,钟夫人进来时,阿裳已经在乳娘怀里睡着了。
钟夫人叹了口气,蹑手蹑脚走出来,若水嬷嬷见了,连忙问道:“老夫人,东西还收拾吗?”
若水嬷嬷跟了钟夫人大半辈子,在她看来,或许钟夫人是一时着急才说要回福建,看到心尖上的小孙女哭了,哪里舍得走吧。
钟夫人道:“国公爷膝下五个儿子,如今就连老三也出来了,他英雄了一辈子,老了身边却连个心疼他的人也没有。”
她指着展愉:“你留下给老五看家,我回去照顾你爹。”
其实国公府里有儿媳,有几个尚未成年的孙儿,闽国公身边是不会没有人侍疾的。
展愉指指隔壁:“您走了,阿裳怎么办?”
钟夫人吸吸鼻子:“阿裳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除了我,她还有爹娘,还有外祖母,还有舅舅,还有你这个当二伯的。”
让钟夫人心里难受的并非只是闽国公病倒的事情,而是闽国公居然亲笔给她写信。
她似乎看到国公爷屏退了侍疾的儿媳和孙儿,让服侍他一辈子的老安取来纸笔,勉强撑起身子,一笔一划地给万里之外的老妻写信,写完又怕儿媳们看到,让老安悄悄送到军驿。
不到迫不得已,国公爷是不会这样做的,或许他是担心自己死了,也看不到妻儿吧。
儿子们都在打仗,他不想影响到他们,便给老妻写信,可是通篇却没有一句话是让她回来。
听说她要回福建,谢红琳由丫鬟搀着过来,问道:“怎么说走就要走了,是福建那边有什么事了吗?”
钟夫人叮嘱了若水嬷嬷,只说是展悦也出征了,府里庶务繁多,世子夫人和三夫人忙不过来,她要回去主持大局。
闽国公生病的事不便外传,一来是不想让展怀夫妻知晓,影响到他们;二来也不想传到别有用心之人的耳中。
因此,就连谢红琳也以为是福建出了事,却没有往闽国公身上想。
钟夫人握住谢红琳的手,笑了笑:“我只会舞刀弄剑,不懂琴棋书画,若是国公爷有个三长两短,我想亲手画一幅他的像都不能,所以我还是回去陪着他守着他吧。”
谢红琳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画着早已死去多年的高清辉,于她这不是伤心事,而是精神寄托,但是若高清辉还活着,她又怎用去画呢?
钟夫人这样一说,谢红琳就明白了:“国公爷受伤了吗?那你快走吧,若是舍不得,就带着阿裳走,我不和你争了。”
在谢红琳的潜意识里,闽国公那样的人也只会受伤,不会生病。
第七六三章 准备
“算了,等到阿裳大些了,再让她回福建看望祖父吧,我可舍不得我那宝贝疙瘩小小年纪就要长途跋涉,你若是有空,这两天给我多画几张阿裳的小像,我带回给国公爷瞧瞧。还有就是小夜那丫头,我把她托付给你了,那丫头从小就跟着我,我看着她长大的,原想给她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现在可也不敢想了,只要她能多活上几年,我就谢天谢地了。”
要收拾东西,又要安排路上的车马护卫,还要通知展怀和霍柔风,紧赶慢赶,钟夫人最快也要六七天后才能出发。
展怀接到书信后,也是吃了一惊,那天他和霍柔风还说过这事,钟夫人出来两三年了,父亲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没有,可是他们也只是说说,没想到钟夫人自己想回去了。
虽然钟夫人只是说要回去主持府里大局,可是展怀却猜到十有八、九是父亲病了,他连忙写了信,八百里加急送回福建,很快便得到消息,国公爷坠马受伤,引发旧疾,已经卧床月余。
虽然福建那边已经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