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二天,张升平便从万华寺回来了。
“九爷,我打听清楚了,那座庵堂是十年前建的,据说是京城里的官眷在此清修,山下的百姓时常看到有个老妇人到集市上采买针线布匹,还曾见过万华寺的僧人送米送菜。元宵节时,有人见过那老妇和一个丫鬟,陪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去看灯,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次而已。”
百姓们所说的小姑娘,应该就是那位弱柳拂风般的少女了吧。
霍柔风有些郁闷,玉笛公子的那曲《虞美人》便是为她而吹的。
对了,先前那老者还曾要送东西给那女子,那女子没有收,后来玉笛公子才去的,去了却不相见,躲在竹林里,眼巴巴看着那女子走远。
霍柔风仰面长叹,这不就是古诗里所说的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吗?
这座庵堂存在了十年,看那女子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如果是在庵堂初建时便住进来的,那她岂非就是在庵堂里长大的?
与太平会有关系的玉笛公子又是如何认识她的?
这样一想,霍柔风便又觉得自己方才的感叹没有意思了。
不过这件事和她也没有关系,她只要知道,有个女子养在万华寺后面的庵堂里便行了。
她很快便忘了此事,因为没过几天,便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
远在陕西的荣亲王反了!
其实荣亲王早在半个月前便已起事,只是直到这几日才传到无锡,荣亲王是赵太后的亲生儿子,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九岁就藩,十多年来从未被召回京城,即使是太后寿辰,也没有让他回京祝寿。
众所周知,太后宠爱的是年纪最小的庆王,庆王十几岁了仍然留在京城,一直没有就藩,而荣王九岁便远离京城,显然对于太后来说,并不是很疼爱他,否则也不会十多年不让他回京。
渐渐的,百姓们也快要忘记远在陕西还有这样一位荣亲王了。
可也就是这样一位并不引人注目的王爷,却忽然起兵了。
霍柔风听着张升平的汇报,沉吟不语,张升平又道:“外面的人都在传,当年太祖皇帝也是在陕西起兵的,这位荣亲王是有太祖的龙气保佑。”
听到张升平说起太祖皇帝,霍柔风冷冷一笑,本朝的开国皇帝的确是从陕西起兵,但那和那个所谓的太祖皇帝有什么关系?他不过就是长得漂亮,又温柔体贴,这才成了母亲的入幕之宾而已。
他并不是陕西人,母亲才是,她的外公是定西侯谢振,外祖母是享亲王俸禄的明淑郡主,谢家一族世世代代都在陕西打鞑子,皇室为了笼络谢家,几乎每一代都与谢家通婚。直到谢振这一代,皇帝听信谗言,担心谢家功高盖主,下旨召谢振父子进京,却用毒酒将他们杀于紫禁城的承恩楼。
之后母亲率领谢家旧部揭竿而起,历时多年,终于打进了京城,皇帝听说谢家军打进来了,带着皇后和几个皇子,自焚于承恩楼。
那座留下谢家男儿鲜血的承恩楼,最终也成了仇人的葬身之地。
正在这时,小丫头跑了进来:“九爷,大娘子来信了。”
霍柔风接过信展开,一目十行地看下去,霍大娘子在信里说,她已经接到消息,荣王已反,江南虽然短期内不会受到影响,但是姐姐不放心她留在无锡,让她见信便启程回杭州。
霍柔风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她真的不想现在就回去,她还想知道展怀究竟在搞什么鬼。
她对张升平道:“你去准备准备,我要到街上走走。”
张升平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本朝一直是太太平平,除了沿海时有倭寇,西边和北边时有鞑子滋事以外,还没有过造反的事,何况这造反的人,还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
好在一时半刻,战火还不会波及江南,九爷想到街上走走,也并非不可。
他叫来两个侄儿,让他们跟在九爷身边谨慎行事,自己则亲自去安排车马人手。
可是霍柔风还没有出门,宋松和宋申便来了。
原来听说荣王反了,宋二爷和宋三爷担心她会害怕,特意让宋家兄弟来庄子里陪着她。
***
这是第三更,今天五更,还有两更啊。
第七十四章 商人重利(第四更)
霍柔风没有心情和他们一起玩,索性让他们一起进城。
方才她在看信的时候,总能感觉到姐姐的话有些异常。姐姐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虽然荣王反了,但是陕西离江南尚远,没有一两年也打不过来,姐姐不是足不出户的内阁妇人,她见多识广,沉着冷静,又怎会在这件事上一反常态?
难道是姐姐只是不想让她留在无锡,而并非是因为打仗?
三人同坐在马车里,见霍九一改往日说说笑笑的样子,独自望向窗外一言不发,宋申便对她说道:“二伯父和我父亲听说你要帮助梅树岭的人,全都夸奖你呢,说你大仁大义,有孟尝之风。”
其实宋二爷是指着自家子弟的鼻子说:“你们看看,霍小九这笔买卖做得有多值,满打满算也花不了几个银子,不但提高了声望,还给霍家的布行捞了好名声,你们都要好好学着。”
霍柔风这才缓过神来,宋家?
“我小时候来无锡的时候,怎么没有见过你们?”她问道。
宋申脸上一红,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他是庶子,父亲又怎会带他来见霍老爷呢。
宋松则道:“我们比你年长,那时已经跟上先生读书了,平时要读四书五经,还要学着打算盘看帐本,没有时间出来坐客。”
“那你们听没听说过,万华寺后山有座庵堂?”霍柔风问道。
“庵堂?”宋松想了想,道,“没有,家母吃斋念佛,偶尔也会到庵堂小住,若是万华寺后山有庵堂,我不会没有听说过。”
那个庵堂藏得果然很深,除了常年住在山下的百姓以外,外面的人确实不知道。
宋申觉得今天的霍九有些奇怪,便问道:“九弟,你在万华寺见过庵堂吗?”
霍九摇头:“我是想找座庵堂为姐姐祈福,我去过万华寺,还以为万华寺附近有庵堂呢。”
宋申闻言立刻给她说了几座有名的庵堂,霍柔风谢过,三个人便又无话可说。
待到进了城,三人在街上小逛,无锡城里和往日没有两样,照样安居乐业,车水马龙,直到进了一家茶楼,才听到人们议论纷纷。
三人都是商户子弟,没有太多讲究,反而喜欢听这些。宋申问霍柔风:“霍家在陕西的生意不会受到影响吧?”
霍柔风摇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霍家早年在陕西只有两间茶叶行和两间布行,后来父亲死在陕西,她也只知道是去看生意,这几年姐姐把生意的重心从江南转向京城,霍家在陕西的生意并没有继续发展。
但是霍老爷死在陕西的人,很多人全都知道,因此宋申才有此一问。
听霍柔风说不知道,宋申还以为她是不想深谈,能让霍老爷亲自出马,霍家在陕西肯定是有大生意。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霍柔风,她问道:“无锡城里没有人家在陕西有生意吧?”
宋松想了想,道:“我们家在那边没有生意,不过赵家应该是有。赵家每年都来我们家收陈米,说是卖给西北的酒作坊酿酒用。”
又是赵家?
霍柔风基本已能肯定,展怀这次的目的一定是和赵家有关系。
不过这不关霍家的事,她懒得多管闲事。
和宋家兄弟又闲聊了一会儿,她推说要去分号看看,便带着人告辞,去建安街找崔大掌柜。
崔大掌柜见她来了,很是奇怪:“九爷,您是要准备回杭州了吗?”
霍柔风问道:“崔大掌柜,我爹在世时,每年都派人给万华寺送银子,这件事您知道吗?”
崔大掌柜一怔,随即笑道:“九爷,我是在柜上的,不是老爷身边的人,这种事情我怎会知晓?”
霍柔风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什么都没有说。
崔大掌柜心里却是咯登一下,他问道:“九爷,您是在万华寺里听说的?”
霍柔风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在万华寺里,方丈大师听说我是霍家的人,并没有半分客套,我爹每年给万华寺一万两的香火钱,无论如何也算是万华寺的大香客了。”
这也是她在万华寺里感觉奇怪的,按理说,即使是万华寺这样的名刹古寺,也会给大香客几分薄面的,可是万华寺的人却像是不知道霍家似的。
崔大掌柜笑道:“老爷行善积德素来不求回报,或许没有报过自家名号呢,九爷,不要在此事上计较了,哈哈。”
可是张升平送银子去的时候,曾经见过方丈大师。
霍柔风上下打量着崔大掌柜,越来他越像一只老狐狸,这只老狐狸跟着父亲几十年,早就成精了。
“我爹过世之后,是崔大掌柜每年从帐上挪出一万两银子,悄悄送到万华寺的,对吧?”她冷不丁地问道。
崔大掌柜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九爷啊,话可不能乱说,我天大的胆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再说我是大掌柜不假,可还有帐房,有各间铺子的掌柜,一万两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如果真有这笔开支,大娘子也定会知晓。”
霍柔风看着他呵呵冷笑,崔大掌柜这才发现,原来小孩子冷笑起来也挺碜人的。
“今天您若是不告诉我,万华寺和我爹是什么关系,我就让人查帐。”
若是寻常的铺子,东家想查帐那是说查就查的,但是这里是永丰号无锡分号,她若是现在查帐,那么整个无锡的霍家铺子便要关帐,不到两个时辰,无锡城里便都知道,永丰号的大掌柜出了问题,东家宁可不做生意,也要查得水落石出。
霍柔风是霍老爷唯一的儿子,是霍大娘子的弟弟,她想要查帐,永丰号上上下下只能劝却不能阻拦。
而她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孩子,她若是真要闹起来,谁能劝得住。
崔大掌柜头疼愈裂,好一会儿才道:“九爷,老爷过世之后,我的确是每年给万华寺送一万两银子,但是这笔银子并非出自公帐,而是早年老爷给太太在锡山置办的产业,太太娘家没有亲人了,她过世后,老爷便把这些产业交我打理,这些是没在嫁妆册子里的,老爷说以后全都留给大娘子,后来老爷也去世了,我没有办法,便动用了太太的私产。”
第七十五章 假做真时(第五更,求订阅求月票)
说着,崔大掌柜走出多宝阁前,把一只珐琅彩的花瓶转了转,只听咯吱吱几声,墙上露出一个暗柜。
崔大掌柜从暗柜里拿出一本帐册,递到霍柔风面前:“九爷,这便是太太的私产簿子,您请详看。”
霍柔风翻了翻,帐册上记得清清楚楚,她把帐册合上,交回到崔大掌柜手里,问道:“既然是我爹生前的规矩,你为何没有告诉我姐?如果他日我姐要出嫁,你是要把这本帐册交给她吗?”
崔大掌柜摇摇头:“老爷生前说过,再过三四年也就不用送银子了,我是想着到时再想办法把这窟窿堵上。”
生意人,总是会有法子补亏空的,崔大掌柜掌管无锡分号多年,是有这个本事的。
“那么今年的银子可还没有送?”霍柔风问道,方才她没有在帐册上看到今年的这一笔。
崔大掌柜道:“前些天我去过万华寺,方丈大师说以后不用再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