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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展怀和霍柔风说起那段高夫人救出九容公主的往事时,展怀便问起详细情况,可惜霍柔风当时年纪太小,根本就不记得了,后来展怀写信给桂伯,桂伯大半辈子照看老闽国公和高夫人的遗物,对他们当年的丰功伟绩如数家珍,只是这些事情没人爱听,好不容易展怀问起,桂伯事无巨细,洋洋洒洒写了几张纸,把当年西安城被偷袭的事情说了一遍,其实这些事也是他从老一辈口中听来的,但是还是让展怀和霍柔风了解了当年的真实情形。
没有人能够断定历史是否会重演,所以无论是展怀还是霍柔风,都不会在这件事上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西安城里有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女儿,每一个人出了事,对他们都是割骨切肉般的疼痛。
虽然展愉回到了西安,随云岭也有少量驻军,但是展怀还是留下了韩世虎。
韩世虎经验老道,尤其是擅长西北作战,有他和展愉,展怀和霍柔风这才能放心离开。
西昌伯节节败退,待到朝廷好不容易把第一批粮草送到的时候,西昌伯手下几员大将已经全都折在加海手里。
面对兵部派来的押粮官,西昌伯怒目而视:“只有粮草,药材呢,药材呢,老子的将士伤的伤、病的病,要医工没医工,要药材没药材,为什么不让太医院的人带医工过来?”
押粮官被骂得发怔,好半天才说:“您没向崔阁老提起医工和药材的事吧?”
西昌伯恨不能把押粮官劈了,不对,这也不是押粮官的事,这是崔世纶那废物的问题。
这种大仗硬仗,死伤无数,只靠随军的医官哪里够用,何况军队能带多少药材,用一点少一点,因此每逢战事,都会由太医院的人带领大批医工前来,这些医工有太医院的学生,也有在民间招募来的,有医工有药材,才能让伤兵尽快伤愈复原,投入到新的战斗中去。死的也就死了,如果还不能挽救伤者,那么有多少兵士也不够用啊。
这是常识,一向都是由兵部统一安排的。谁能想到崔世纶连这个都没有想到呢。
其实崔世纶也是懂的,他在五军都督府多年,这种常识肯定知道。只是这一次因为军费和兵力的问题,他焦头烂额,下面的人没有提醒,西昌伯也没有主动上折子,崔世纶便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伤兵越来越多,即使现在要人,等到太医院的人赶来时,早就死了不知多少人了。
无奈之下,西昌伯派人在山西招募医工,这是死命令。
刚开始连招几天也无人前来,西昌伯急了,派人去各药铺医馆抓人,至于药材,初时还买,后来索性连同堂医一起带过来,打张白条先赊着。
整个山西人人自危,很多药店连夜关门,掌柜的连同大夫逃出城去。
而四时堂早在展怀和霍柔风出征的时候,便在整个西北只保留了陕西的生意,就连霍家商队也改了路线。
西昌伯的人去抓大夫,首先想到的就是四时堂,可是去了以后才知道,早在两个月前四时堂就关门大吉了,据说东家觉得生意不好做,药材也运不过来,就把生意先停了。
那时山西的同行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四时堂是太有远见了。
被抓去给伤兵看病倒也无妨,最让药铺和医馆无法忍受的就是赊帐。
军队赊帐和明抢没有区别,难道还真有人以为这些买药材的银子能要回来吗?
肯定是要不回来的。
军队不是衙门,你到时连人也找不到,还要钱呢,能让大夫们活着回来就谢天谢地了。
除了药材和医工,西昌伯还强迫商家出银子出布匹,拉起大帐收留伤兵。
鞑子入侵,百姓出钱出力这是义举,可若是由军队硬逼着拿银子出来,这就是明抢豪夺了。
更让商户们生气的是,他们出了银子出了人,可是军队依然连连败退,鞑子兵进城就是抢掠,见什么抢什么,财物牲畜女人,就连几岁大的孩子也不放过。鞑子兵只抢掠却不占城,他们走后,官兵便重又回来,依然再逼迫这些刚刚失去财物亲人的百姓们拿银子出来给他们安置伤兵。
这就好像是在已经扒了皮的血肉上再割肉。
整个山西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这个时候,展怀霍柔风已经和张宝辰的军队打过几场硬仗了,听到西昌伯在山西的所作所为,霍柔风破口大骂,展怀只是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倒是能理解西昌伯,当年我打荣王时,也是要什么没什么,好在我有个有钱的好兄弟,西昌伯没有。”
当年展怀出征之前,霍柔风交给他一方小印,凭着那方小印,可在四大钱庄支取银子。
其实当年展怀并没有动用霍柔风的银子,但是人就是这样,一旦有钱傍身了,做事也就硬气。打荣王时虽然艰苦,可是展怀从来没有盘剥过百姓,这也是在西北多年,他的风评都很好的主要原因。
次日,吴家筹集的粮草就送过来了,这几年吴家没有闲着,不但派了吴家勋去了京城,另外还派出几名子弟去各地,结交当地商贾,这一次展怀起兵,仅吴家就已筹集了二十万担粮草,这些粮草当然不仅是吴家自己的,还有另外十余家商贾,这些商贾和吴家一样,这几年在展怀的照顾下,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如今到了让他们出力的时候,自是没有怨言。
第七三二章 西望长安
霍家商队的药材送来时,跟着药材一起来的,是韩家男女老少连同学徒,共计五十余人。
带队的就是小韩大夫,霍柔风看到小韩大夫,眼睛酸酸的。小韩大夫没在四时堂坐诊,他是双井胡同的,姐姐是连自己身边的大夫都给送过来了。
“我姐呢,她在京城有没有危险?”霍柔风问道。
“大娘子好着呢,黄岭已经回到京城了,随时都能护送大娘子回杭州,只是看大娘子的意思,一时半刻是不想走的。”
霍柔风心里很难受,姐姐是想要留在京城等着她。
她想起还在西安的无名,心里又好受了一点,或者姐姐更想去的地方,是西安吧。
只是现在去西安,路上太过凶险,她这才想要安排姐姐回杭州。杭州是展家地盘,霍轻舟也在杭州。
为此,她还派了黄岭带了一百多人回京,虽然她也想到姐姐可能不会离开,至少是现在不会走,可是当从小韩大夫口中听到肯定的消息之后,霍柔风还是很难过。
晚上,她偎依在展怀身边,大眼睛直勾勾望着帐顶,毫无睡意。
展怀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没有劝她,只是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怎么办呢,我们只能早点打下河南,要和大哥汇师,还要和加海比快,你看我们的时间真的很紧张。”
霍柔风叹了口气:“是啊,时间太紧太紧了,我还想早点看到姐姐和无名成亲,我想当姨姨,过年的时候派利是。”
展怀笑了,他的小九真的可爱,从来不会去悲风伤秋,小九率真乐天,和小九在一起,想不快乐都不行。
霍柔风身边还有一个更快乐的,那就是其其格,这孩子自从出征以后,就高兴得什么似的。上一场仗里,女兵营出战了,其其格趁着霍柔风督战顾不上她,抡着大朴刀就上了战场,事后挂了彩,带着伤被霍柔风罚去了伙夫营。
她从五夫人身边被罚去了伙夫营,换上别人这都是不光彩的事,可她开心得恨不能告诉所有的人,见人就要说她去伙夫营了,就好像整天都有人去找她一样。
然后每天照例还要练字,练完霍柔风布置的,还要再把霍炎的信再抄两遍。
霍炎的来信她已经会背了,每个字都会写,每个字都能写得很好看。
于是她便给霍炎写信,写完拿去给霍柔风看,让霍柔风帮她改一改。
霍柔风的头都大了,自家大哥千伶百俐,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若是有朝一日让他知道,其其格给他的信都是她这个做妹妹的修改过的,也不知道其其格会不会挨罚。
母亲看着其其格长大,但却从没想过让其其格做儿媳。并非是谢红琳看不上其其格,而是无论是谁,都不敢给霍轻舟做主。
谢红琳曾经说过,如果霍轻舟找个聪明能干如霍大娘子那样的媳妇,这日子恐怕也过不到一块去。
霍轻舟除了自己妹妹,不是个能包容人的,他和展怀是两种不同的性格,太聪明太有主见的女子嫁给他,两个人针尖对麦茬,不一定真的般配。
所以霍柔风也就能够理解其其格在京城住了半年,都没被霍轻舟扔回鞑剌的原因了。
天气越来越炎热,转眼霍柔风和展怀离开西安已有三个月了。
吴大太太常常带着阿元和阿琐来看阿裳,吴欣欣有了身孕,张亭则跟着霍柔风出征了。以前在随云岭马场时,吴欣欣常去找霍柔风玩儿,谢红琳对这个爱说爱笑的姑娘很有好感,现在见她怀孕一个人住在府里,索性让她搬到府里陪着自己,这下子两边都有照顾,是件好事。
原本还以为霍柔风走后,府里会冷清下来,现在吴欣欣住进来了,谢红琳和钟夫人屋里时时有欢声笑语传出来,就连小小的阿裳也没有因为阿娘不在特别闹腾。
展愉早就从府里搬出来,独自住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
他已经把京城的事情全权交给了霍柔风,现在苏浅和花三娘都是向霍柔风汇报,偶尔霍柔风会把花三娘的信转给他。
展愉从霍柔风的信里知道皇帝派人赐死芳仪,花三娘与郭玉龄合作,提前将芳仪李代桃僵换了出来,但是郭玉龄舍身赴死了。
他还从霍柔风的信里得知,芳仪没有远去,就住在霍柔风在京城外的一座小田庄里,她的身体不好,人也憔悴。
展愉明白霍柔风为何会把人安排在那里,既然把芳仪救出来,按理说应该把人送得越远越安全。
可是送到哪里呢?
钟夫人早已表明态度,她容不下芳仪这个儿媳,展家也容不下她。
同为展家儿媳的霍柔风,也只能先把芳仪安置在自己的庄子里,无论把人送到福建还是送来西北,都不合适。
展愉清楚霍柔风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的原因,一来是要让他知道,芳仪为他做了许多,也让他放心,芳仪虽然九死一生,但性命至少是保住了;二来也是希望他能够说服钟夫人。
霍柔风虽然永远也不会与芳仪做什么亲如姐妹的好妯娌,但是展家多个儿媳,大伯子夫妻团聚,她也乐见其成。
可是展愉依然什么也没有做,即使母亲勉强同意了,芳仪会来吗?他和芳仪又能如何呢?十几年都过去了,他们从来也没有像真正的夫妻那样相亲相爱,所以即使他和芳仪团聚,也很难冰释前嫌。
他住的这座宅子,虽然偏僻,但是很雅致。他每隔两三天就会去府里,给钟夫人请安,问候谢红琳,抱抱小阿裳,还会去城外的炼制坊,他和无名很投缘,无名见多识广,而他话不多,一个说一个听,有时他还会动手,向无名讨教。
每次从炼制坊回来的路上,展愉都会绕路去看望小夜。小夜病得很重,谢红琳派了自己身边的采荷守在小夜身边,采荷精通医术,有她照顾小夜最合适不过。
今天展愉又来看望小夜了。
小夜坐在院子里的湘妃榻上,挣扎着要起身给展愉行礼。
第七三三章 金鱼
院中花开似锦,小夜的脸上却是死气沉沉。
这姑娘也才是花信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