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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显俊吐吐舌头,道:“表哥,你就不要再说芦大了,他够倒霉了,原以为终于能够出去打理分号,没想到刚到西安,那边就反了,也不知他们家的银号还能不能保住呢。”
沈彦青上上下下打量着黄显俊,忽然问道:“芦家为何忽然想要发展西北的生意了?”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芦家本就是山西人,山西和陕西离得那么近,可是他们芦家却不是陕西最大的分号,这事说来也是够让人恼火的,想来就是因此,芦老太爷才派了亲孙子过去吧。”
自从霍九死后,黄显俊和芦瑜、李烨三个人也就很少碰面了,尤其是这两三年,李烨成亲,又连生了两个儿子,他除了打理自家生意,还要守着老婆孩子,每每见面,张口就是大儿子,闭口就是小儿子,好生无趣。
黄显俊则逐渐接手四川的花椒生意,往来于四川和京城之间,一走就是几个月;反倒是芦瑜,就在自家铺子里出出进进,但是这位天底下最有钱的公子哥平时囊中羞涩,身边少了有钱的朋友,便寸步难行,因此了就乖乖地留在家里了。
年前黄显俊回到京城,原本想和李烨、芦瑜聚一聚,没想到芦瑜却已经离开京城了,一问才知芦老太爷派他去了西安分号,原是让他开春再去,芦瑜去心似箭,寒冬腊月就动身了,芦老太爷为此对他大是夸奖一番。
沈彦青冷笑:“你没在京城,可能并不知晓,芦瑜没有离京的时候,和吴家勋走得很近,两人同出同进,就像你们当初一样。”
黄显俊笑道:“芦大是什么人,表哥你还不知道吗?只要有不花钱的好酒好菜,我就是拿鞭子轰他,他也不走。我虽然不认识这个吴家勋,但想来是个手面大的,芦大虽然爱沾小便宜,可他是什么人啊,他家的金银那是堆成山的,如果不是手面够大,芦大还真看不上,你想让他去沾便宜,他也不沾。”
嗯,这手面要有多大呢,必须要像霍九那样才够资格。
“是吗?”沈彦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黄显俊眼神顿了顿,随即咧开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表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请了你好几次,你今天好不容易和我出来坐坐,总说芦瑜做什么,你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待见他啊。”
沈彦青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得了差使,要出征了。”
黄显俊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霍的站起来,看到旁边桌子的客人望过来,便又讪讪地坐了下去。
“表哥,你要出征?你要去打仗?”他压低声音问道。
“嗯,你回家不要说,也不要和别人说,这差使是我自己谋来的,还没有告诉父亲。”沈彦青说道。
“我的哥呀,你好端端一个宗室,又不是勋贵子弟,你去打哪门子的仗,你是在西山大营当过差,还是进过卫所?你什么都没有!你是什么身份?你是镇国将军世子,以后的辅国公。”
“这些都是虚的,我就是想去会会展怀,当年在京城时我没能遇上他,这次他反了,我要到战场上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沈彦青冷冷地说道。
第七二六章 大军
展怀和霍柔风是三月十五起兵的,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出了陕西,第一个要打的地方就是山西。因此兵部派了由曾任山西总兵的西昌伯领兵,在北直隶和山西急调五万兵马准备将展谢大军拦住。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展怀和谢柔风出了西安,便去了河南。
四月初,展谢大军攻下平阳府,俘虏张宝辰军队三千人。
消息传到京城,明和帝抚掌大笑,对殿下文武百官道:“让西昌伯退回北直隶,朕要看看展怀和张宝辰狗咬狗。”
河南早就失守,如今是张宝辰的地盘,展怀和霍柔风却跑过去打了河南,这在明和帝看来,简直是笨蛋的做法。
可是世事往往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该笑,谁不该笑。
明和帝笑声未落,战报便送上来了。
鞑剌人发兵了,宣抚失守!
自从当年展怀俘虏了朵儿哈,鞑剌人便一直很安静,除了每年冬天犯境抢抢粮食,并没有大动作。
明和帝登基之后,也只是在展怀讨要军饷的奏折里,见过关于鞑子犯境的描述。
在明和帝看来,那都是展怀要钱的借口而已。
可是现在展怀前脚反了,鞑子便打过来了,而且还是从宣抚进关。
“宣抚的守兵呢?都是废物吗?”明和帝驳然大怒。
“宣抚乃九边重镇,自是严防死守,只是这一次鞑子派出重兵,根本挡不住啊!”
二十万大军!
鞑子的草原狼加海集合整个鞑剌之力,派出二十万大军从宣抚进发。
宣抚虽是九边重镇,可也只有三万守兵,就是把山西的兵马全部调过去,也凑不到鞑子的半数。
百官中有人冷笑:“难怪展怀要跑去和张宝辰抢地盘,他是为了避开鞑子啊!”
是啊,展怀和鞑子对立多年,定然是早就得到消息。
其实他们还是想差了。
燕娘把其其格谢小笨送到西北的时候,其其格同时还带来了加海屯兵的消息。那个时候,展怀和霍柔风便开始布署了。
展怀派了自己的幕僚之首卫谦去了宣抚,将加海屯兵的事情告诉了宣抚总兵吴唐,并且向吴唐承诺,一旦鞑子入侵,陕西可以借兵给他。
展怀再派卫谦过去之前,便做了最坏打算。
当年他曾经擅自出兵宣抚,并且立下了不世之功。吴唐是在那之后才调来宣抚的,可也正是因为那件事,让吴唐这位九边总兵显得不那么耀眼了。
因此,这几年来,吴唐与展怀并无往来,加之自从宣抚一役之后,鞑子各部内乱不断,除了榆林等地还有小股鞑子犯境以外,宣抚大同一带,早已没有了鞑子的踪影。
一来二去,吴唐便放松了警惕,而且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自从展怀在宣抚俘获了鞑子可汗朵儿哈,已经伤了鞑子元气,十年八年之内,鞑子没有胆子大举入侵。
卫谦去见了吴唐,吴唐听说后非但没有派斥侯去查,反而非常冷淡,这也是展怀意料之内的,卫谦并没有拖延时间,从宣抚回了西安。
与此同时,展怀还派了郎青和花四娘也到了宣抚,他们不是来找吴唐的,而是去调查吴唐这个人以及他身边之人的。
这一查不要紧,居然让他们查出吴唐的一名幕僚,竟然和谢思成私下有往来,花四娘动手要抓人的时候被发现,好在之前黄岭已经带了一百人分批进城,也没费太大力气,便带了几颗人头回到陕西。
尚未起兵,谢思成便折了宣抚的内应,虽然都是小角色,可还是给谢思成敲响了警钟,否则新帝初登基朝堂不稳时,加海便就进关了,之所以忍到现在,也是看到吴唐再没有动静,而且展怀起兵,又有张宝辰和南边的庆王,朝廷军队被牵制大半,对于北边来说,正是大好时机。
吴唐直到现在,才知道当初卫谦告诉他的,并没有夸大其辞。
但是他却只能哑巴吃黄连,可惜宣抚兵力有限,哪里是草原狼的对手,也不过几天时间,便被鞑子攻破了城门。
就在战报传到京城的时候,吴唐已经战死了。
他的尸身被鞑子用长勾抢过来,割了头颅挂在城门之上,曾经威风凛凛的宣抚总兵吴唐,此刻只余一个满头血污的脑袋,触目惊心,令人扼腕叹息。
加海哈哈大笑,对谢思成道:“瞧瞧,这就是汉人的总兵,这就是汉人的九边大军,在我们鞑剌铁骑之下,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牛羊而已。”
谢思成微微一笑:“你不要笑得太早,你还没有看到真正的汉人大军。”
“你是说展怀?刚刚得到战报,他在河南和那个什么张宝辰打得正酣,恐怕等到我们打进京城,他还没出河南呢。可惜啊,离开草原的第一仗,我不能与展怀一较高下。”
这是加海的遗憾,也是加海的耻辱,他永远不会忘记,西安城外的那把大火。
想到这里,加海将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出去,桌子一分两半。
“总有一天,我要扒了展怀的皮,让他的妻子做我的奴仆!”
展怀的妻子吗?
谢思成眯起了眼睛,几年未见了,霍九长成什么样了?
当日西安城楼上,霍九的一番慷慨陈辞已经传遍天下,谢思成在鞑剌也听说了。
那是真正的谢家女子才能说出的话吧,对啊,霍九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寻常女子能做出的,并非是因为她从小被当成男子养大,而是她身上是女帝的血脉。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屈和坚强。
当年的女帝能马踏中原,入主京城,而今日的霍九能令展怀为她挥戈而起,能令加海对她刻骨仇恨,这样的女子,本就是世间少有,难怪义父每每提起谢家女子,随之而来的都是沉默。
“谢安答,你在想什么?”
耳畔响起加海的声音,谢思成回过神来,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加海的目光却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良久,加海哈哈大笑,对谢思成道:“你们汉人最爱那些儿女情长,谢安答,你该不会是早就看上展怀的老婆了吧。”
第七二七章 城楼
鞑剌人没有汉人的三从四德,女子二嫁三嫁有之,更有儿子继承父亲女人的传统,胜利者更是会将战败方的女人收为己有。
在加海看来,有朝一日,他打败了展怀,展怀的妻子女儿便是他的奴隶,他想要把她们送给谢思成,也只是一句话而已。
因此,没等谢思成回答,加海便哈哈大笑,对谢思成道:“展怀的妻子很美貌,虽然不如我们鞑剌女人强健,可是那脸蛋像羊乳似的,又白又嫩,你既然喜欢,哥哥便不与你争,到时便将她送给你。”
当初在西安,加海让阿桑去做使者,但是他也曾在暗中看到过霍柔风。
一个娇娇小小的汉人女子,屁股也不够大,除了皮肤白一无可取,连儿子都不会生。
可是加海话音刚落,一抬头,双眼便撞上了谢思成冰冷的目光。
加海一怔,他不是没有见过谢思成的这种目光,但那不是对他,他还记得当初谢思成初来鞑剌时,他手下的人全都不服,谢思成毫不犹豫地动手了,那个时候,谢思成便是这种目光。
冰冷、残酷,加海忽然想起了狼,他被人称做草原狼,但是这一刻,他觉得谢思成才像一头狼。
一头独来独往、狠辣绝戾的孤狼。
“谢安答,你怎么了?”加海不解。
谢思成面如寒霜,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听着,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她,她那样的人,宁死也不会做你的奴隶,即使败了,她也会战到最后一滴血。”
说完,谢思成拂袖离去,加海错愕,好一会儿,他才想明白,谢思成口中的那个她是指的展怀的妻子。
不过,加海还是不明白,他不明白谢思成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发火,他也不明白展怀的妻子为何就不能给他做奴隶。
正如他在西安看到那些精巧绝伦的珍宝时,想不明白汉人为何会花费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雕一件易碎的玉器,也想不明白珍雅轩里的一幅看不出好看的山水画,为何要卖上千两银子。
汉人的世界里,他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没有关系,这并不防碍他马踏中原,因为那些雕刻玉器的匠人,赏评字画的读书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