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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拜帖每天都收到一两筐,都是想见展家人的,太太啊,您还是省省吧,有吃有喝还不知足,我看您呐,这就是吃饱了撑的。“
霍思谨差点给气死。
即使是在庆王府,她与庆王撕破脸之后,王府上下也没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
她咬咬牙,又提出要给父兄写信,虽然不知道霍轻舟在哪里,可是父亲霍江是在南湖书院的,霍江性子孤僻,到了那里是不会四处走动的。
在这里有一些日子了,她无可事事,便会想一些事。渐渐的,她想通了很多事。
太平会想要让她给庆王生下儿子,并非是因为她是庆王妃。
庆王妃的确是明媒正娶的,但是在世人眼中,庆王妃已经是个死人了。
太平会大可再给庆王找个王妃,虽然不会是谢思成的妹妹了,可是太平会里那么多人,总能找到一个关系亲厚的。
太平会之所以不辞劳苦将她弄到江南,看中的不仅仅是她这个庆王妃的名头,以及她和谢思成的关系;他们更加看重的,是她这个霍江女儿的身份!
当年霍江致仕,与霍轻舟一路南下,沿途每到一处,都有成群学子在岸边相迎,一时传为佳话,她在京城也听说了。
霍家一门父子双状元,霍轻舟还是百年一见的三元及第,在江南,乃至天下,霍家父子都是读书人心中的楷模。
当初庆王对她那般憎恶,可是在表面上也对她爱护有加,还不就是因为她是霍家的女儿。
如果霍江父子没有南下,如果他们还留在京城,庆王会一直与她相见如宾的,决不会连一点点尊严也不给她。
虽然霍江对她冷淡,但是严格说来,她在槐树胡同的时候,霍江对她也是很好的。
除了公中的月例,霍江每个月都会自己贴补她十两银子的脂粉钱。
十两银子相当于霍江一个月的俸禄了,可是他却全都给了她。
那时她没有什么感觉,她觉得这都是应该的,她被遗弃在庵堂里,一住就是十多年,霍家欠她的,父亲也欠她的,如今她回到京城里,无论他们对她多么好,也是应该的,这是他们欠她的。何况她在槐树胡同住得并不舒心。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其实在槐树胡同里的日子是她十几年来过得最舒服的。
除了初到京城时的战战兢兢,后来的日子里,她掌管了府里的中馈,整个京城,没有哪家大户人家的后宅中馈是交给没出阁的女儿的。
虽然表面上是冯老夫人不肯再管,可若是没有父亲的首肯,府里的对牌是不可能交到她手上的。
那时她在后宅里呼风唤雨,姑姑霍沅要和她拌嘴,她立刻便反骂回去,冯老夫人也只敢在背后给她使绊子而已。
可是后来,她嫁进了庆王府,她以为真正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却不知道,那一切只是不幸的开始。
从始至终,她都没能融进庆王府里,无论是宗室女眷,还是王府里的侧妃,在她们眼里,她都是一个利用下作手段上位的龌龊女子,如果不是她还有个体面的娘家,宗室营的那些女眷,恐怕连给她下帖子都不会。
想到这里,霍思谨便开始嚷着要见父亲和兄长,这里是福建,她的父兄就在嘉兴,从福建到嘉兴隔着有多远,霍思谨是不知道的,但是总归不会比京城更远。
后来她又提出要写信,可是展家依然没有给答复,她甚至怀疑那个送饭的婆子没有将她的要求转告上去。
于是她便要吓吓他们,她若是死了,对他们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次她真的差点死了。
其实那天她刚刚投缳就被发现了,看管她的婆子嫌她事多,故意不进来,等到她还差一口气时,她们才进来,有人抱住她的双腿,有人去剪绳结,不急不忙,动作娴熟。
大夫来给看过,说霍思谨并无大碍,只是惊恐过度罢了。
因此婆子们便就不再管她,一切又和以前一样了。
霍思谨在床上躺了两天,不吃不喝,就那么躺着。
婆子们终于坐不住了,不久便来了一个四十开外的女人,这女人明明已是一把年纪,可还是未出阁的打扮,看上去极是怪异,而她的那张脸,则如千年寒冰,看不到一丝暖意。
霍思谨只看了这女人一眼,便惊恐地把脸转向一边,她从心底不想再看这个女人。
那女人却走到她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少顷,女人道:“这里有口箱子,箱子里有匕首、有更结实的白绫,还有桑皮纸、另外还有吞金用的金块,以及毒性立竿见影的鹤顶红,我把这些留给你,你可以一样一样慢慢试。“
女人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阴森寒冷,霍思谨吓得捂住耳朵。
隔了好一会儿,她再也听不到四周的声音时,才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
那女人仍然在屋里,在她的脚下果然有一口箱子。
霍思谨握紧拳头,她的指甲陷进肉里。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咬咬牙,对那女人说道:“谢思成把一件东西交给了我,你们让我见我父亲,我就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你们。”
第六七五章 辗转
安置霍思谨的地方,并不在国公府里,而是在福州城外的一处宅子里。
和前朝一样,本朝除了北直隶和南直隶以外,另设十三省,每省再设布政司。除此以外,又设十六都司和五个行都司,仅在福建便有一个都司和一个行都司。
后来边关战乱不断,鞑子和倭人时常侵扰,再加上太祖和太宗两代,严防谢家死灰复燃,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在九边各镇以及福建、浙江和山东沿海增设总兵府,之后,先是各都司和行都司衙门形同虚设,继而这些总兵府与各省布政司冲突不断。
一方是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总兵们,另一方则是科举出仕的文官,几番冲突,布政司的折子还没有送到京城,做为一省最高长官的布政使就被人从衙门里扔了出去。
这些不是笑话,是在陕西、山西等地真实发生过的。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现任闽国公展毅也还没有出生。
至于后来兵部和户部的人去宣抚调查展怀,被展怀扔出去的那件事,也只是展怀步了前辈总兵们的后尘而已。
因此,到了如今,十三布政司已成历史,比如展怀,身兼榆林、陕西、甘州三地总兵,而三地行政衙门中,职务最高的也只有一个西安知府衙门,再往下面就是各地知州、知县,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根本无法和他平起平坐,而其他九边总兵,也是与他差不多的情况。
而闽国公府曾经对闽、浙、鲁三地的文武官员有任免权,后来因为海禁一事,展家主动上书,请求朝廷往三地派遣官员。初时这些官员大多都是正规任命的,后来渐渐的就变了,既有太后的人,也有皇帝的人,而且不仅仅是行政衙门,他们的手还插进了各大卫所。
几年前,闽国公让自己最小的儿子展怀去了宁波,借着军粮的事,把宁波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最后闽国公亲自下令斩了自己的侄女婿尹正,并且以此为因由,趁机肃清了各大卫所。而那个时候,朝廷里大多数人还在当笑话一样,笑说闽国公的小儿子胡做非为,却搭上自家姐夫的趣事。
可是当这些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展家不但把肃清了卫所,就连过了十几年好日子的各大行政衙门,也全部整肃一新。
现在,在福建,放眼望去,早如铁桶一般。但是展家从未有过半丝松懈,这一百多年里,展家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除了世世代代的铁血战功,便是他们时时刻刻的谨慎。
软禁霍思谨的这处宅子,和附近的民居没有两样,都是当地常见的青砖土墙。
霍思谨自从住进来便没有出去过,并不知道外面的环境。
如果她知道,可能会给活活气死。
因为这座宅子旁边是片被圈起来的小水塘,水塘里有成群的鸭和鹅。到了晚上,这些鸭和鹅就会上岸回到棚子里,而棚子外面的空地上,每天都跑着大群的公鸡、母鸡和小鸡。
霍思谨住的屋子和这里还隔着两排房子,她并不知道这里其实是国公府里养鸡养鸭的地方。
因此,除了在这里服侍她的几个婆子以外,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就连那几个婆子,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因为前几天霍思谨上吊自尽,这几个婆子险些惹了麻烦,她们在心里暗骂霍思谨多事,好吃好喝地住着不行吗?搞这么多夭蛾子做什么?
但她们也不敢瞒着,这件事报到展悦那里,展悦想了想,便让红姑去了。
红姑年轻时做过查子,大冬天里在冰下藏了几个时辰,虽然侥幸保住性命,但是这辈子也不能生育了。她索性梳起不嫁,钟夫人让她在府里做了管事,但凡是在府里作奸耍滑、偷盗犯事的,全部交由她来处置。
展悦是这么想的,当时抓住霍思谨的时候,大哥在信里叮嘱过他,此事可以告知二哥展愉,却绝对不能告诉老五展怀。
但是大哥还叮嘱他,不要对霍思谨动粗,无论如何,霍思谨都是谢家舅爷养父家的妹子。
展悦初时不明白,想了想也就懂了几分。
十有八、九,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五弟媳谢家九娘子,和这位庆王妃不对眼,若是让老五展怀知道他们抓了霍思谨,五弟媳说不定一封书信过来,让他帮忙把人给宰了。
宰个人也没什么,可是正如大哥所说,这个人是谢家舅爷养父家的妹子,谢家舅爷是霍家养大的,这个妹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也有情份在。
真若是他把霍思谨给弄死了,谢家舅爷不能怪罪自己的亲妹子,反而怪到他头上,他岂非比窦娥还要冤吗?
展悦听说霍思谨要寻思,一下子就给气乐了。你三爷冒着被五弟媳怪罪的风险,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反而自己作死,难怪庆王逃跑也不带着你了。
对付女人,还是让红姑出马吧。
展悦原本是想让红姑吓吓霍思谨,让霍思谨老老实实的,大哥说了,只要把霍思谨留在这里几个月就可以了,待到春暖花开,老五那边动了,这女人自是有别的用处。
可是红姑回来的时候,却给他带回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霍思谨说谢思成有一件重要的东西放在她那里。
展悦笑了笑,白水仙身边的小丫头真他娘的没有说错,这女人卖起自己亲哥来一点都不犹豫啊。
白水仙和小鹿回到福建,展悦秘密见过她们,问起这一路上霍思谨的情况,他也只是了解一下,避免在看管时发生不必要的麻烦,他管不了查子,白水仙也没有向他汇报的必要,因此也只是略略一说,可是白水仙身边的小鹿却忍不住,把霍思谨主动要求用她来要协谢思成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红姑的汇报,展悦想了想,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他立刻便让人给大哥展忱送信。
展家有自己的通信渠道,隐密快捷,两天后,收到消息的展忱便将这件事转到了霍轻舟那里。
第六七六章 族谱
如果此刻霍思谨在眼前,霍轻舟能一拳打烂她的脸。
当年霍轻舟和霍江不对眼,他就曾听人说过,大致是说世间儿女有两种,一种是来报恩的,一种就是来讨债的,上辈子的债。
这个时候,霍轻舟就觉得,当妹子的也有两种,一种是应该捧在手心里,还有一种就该在小时候直接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