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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大娘子索性又道:“再找几个年纪小的丫头小子,别嫌他们闹腾,九娘子在这里住的时候,也很闹腾。”
采芹心里一酸,大娘子这是想念九爷了。
采芹忍住泪水,对霍大娘子道:“大娘子,奴婢在马场里时,见九娘子十天里倒有七八天是穿男装,还喜欢和展五将军穿一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别提多好看了。奴婢私底下找阿有要了展五将军的衣裳尺寸,您看要不让云绣坊一式两件,给他们两个多缝几身?”
霍大娘子紧绷的嘴角终于向上弯了起来:“好啊,挑着最时兴的样子和料子,多缝几身,连同鞋袜配饰,也一并备出来。”
说到这里,霍大娘子的笑意就再也抑不住了,妹妹给她写信过来,由谢夫人和钟夫人做主,已经给那两个小的定下了亲事。
小猴儿快要嫁出去了,嫁给和她玩得投机的好兄弟。
只要想到这两个小的,霍大娘子就想笑,也不知道成亲以后,她那个妹妹还会不会和夫君称兄道弟。
可惜他们远在西北,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听说那丫头组建了一支女兵,也不知道银子够不够花。
霍大娘子有些后悔,父亲过世之后,她怎么就停了陕西的生意呢,否则如今妹妹用钱时也好周转。
对了,父亲当年为何忽然想到去陕西做生意的?
难道他老人家预想到会有今天?
霍大娘子觉得这个想法虽然不太可能,但是她已经确定,父亲之所以会去陕西,想来也是和妹妹有关系。
妹妹的身世……
霍大娘子叹了口气,可惜那个时候褚庆去了云南,没有跟随父亲去陕西,一起去的另外几个人,都是才跟父亲不久的,父亲不会像对褚庆那般亲厚,更不会让他们知道一些事情的。
想到这里,霍大娘子便转身回了自己院子,她叫来范嬷嬷,道:“你通知永丰号的两个掌柜,连同商队的大管事,明天一早就过来。”
“这么急啊。”范嬷嬷道,这个时候正是生意人最忙的时候,京城里的掌柜们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是啊,趁着还没到年根底下,让他们把手边的事情拢一拢,出了正月,我要去趟陕西。”霍大娘子笑着说道。
枣树胡同里,阿桑和阿平正在收拾箱笼,昨日接到燕娘的信,让其其格赶在汉人春节前回到鞑剌。
其其格还没有玩够,她听人说,汉人的春节很热闹,不对,是整个正月都很热闹。
她没有看过踩高跷的,也没有见过跑旱船的,更没有逛过上元灯会,她甚至连冰糖葫芦也没吃过,因为京城里卖冰糖葫芦的都要立冬以后才出来。
她撅着嘴,一会儿把这个藏起来,一会儿又说那个找不到,阿桑和阿平只能四处翻找东西,一个下午,还没把要带回去的箱笼整理妥当。
霍轻舟下衙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其其格拿了个什么东西偷偷藏到树后面。
他沉着脸走过去,把人和东西一起揪了出来,见是一瓶玫瑰花露,一看就是给燕娘带的。
霍轻舟长到二十岁,自问只怵头两个女人,一个是亲娘谢红琳,另一个就是妹妹霍柔风,至于别的女人,还没有他不能骂不能训的。
于是,他一个爆栗子敲到其其格的小脑袋上,怒道:“你知道你几岁了吗?已经十三了,汉人十三岁就是大姑娘了,你看你成何体统,什么都不懂,来中原半年了,汉话说得连傻子都不如。”
其其格扁扁小嘴,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她跺着脚,大声喊道:“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不回去不行,我又不是给你家带孩子的,你知道你住在这里,我有多烦吗?”霍轻舟没好气。
“我不烦你了,你别让我回去好不好?”其其格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使劲摇晃,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姑娘,力道很大,好在霍轻舟下盘极稳,否则早就被她摇个跟头。
“是你娘让你回去的,不是我,不对,如果不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捆了扔回鞑剌了。”这是霍轻舟的心里话,那个阿桑十有八、九就是探子,若不是为了展怀那小子,他才懒得把她们带到京城呢。
呸,谁为了展怀?他才不是,展怀那厮居然哄了他娘和他妹子定亲了,气死他了!
第五一八章 玉净寺
暮色沉沉,几驾骡车停在玉泉山下,一个穿着僧袍戴着僧帽的和尚从车里下来,对过来检查的羽林军道:“咱们是从山西来的。”
为首的羽林军小旗脸色阴沉,接过和尚递过来的凭信看了看,一句话也没说,挥挥手,示意放行。
约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漆黑,羽林军的铠甲在月色下闪烁出冷冷寒光。
又有几驾骡车驶来,同样有个穿着僧袍戴着僧帽的和尚从车里下来,对站在路中的小旗说道:“贫僧是从山西伽南寺来的。”
小旗上下打量着他,冷笑道:“伽南寺的?难道你不知道规矩吗?天黑以后任何人不许上山!”
和尚陪笑道:“贫僧自是知道规矩的,可是来的路上,出了些状况,耽误了时辰,这才来晚了,贫僧也不是头回来了,军爷就放放手,让贫僧等过去吧,免得大师怪罪下来,也连累了军爷。”
小旗冷哼一声:“本官是为朝廷办事,除非有圣谕,否则任何人都不许上山,你们明天再来吧。”
说到这里,他挥挥手,立刻便有十几名羽林军跑了过来,一字站开,搭弓上箭,十几只箭尖指向和尚和他身后的骡车。
和尚无奈,只好转身跳上骡车,车轮滚滚,往来时的方向折了回去。
这几驾骡车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破旧,但是一阵风吹过,这位羽林军小旗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脂粉香。
“呸!”直到这些骡车走上上山的石阶,越行越远,小旗才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这群秃驴真是给出家人抹黑,也不怕佛菩萨收了他们。”
一旁的亲信连忙用胳膊肘碰碰他,示意他不要说了,今天当值的虽然都是自己人,可是这里是玉泉山,谁知道周围有没有耳目呢。
小旗悻悻地闭上嘴,能在羽林军里混上一官半职的,清一色都是勋贵子弟,他虽然是庶子,可也是上了族谱能进祠堂的,他有着勋贵子弟与生俱来的荣誉感。
刚刚知道这些贼秃做的好事时,他回家便禀告了父兄,想通过父兄把这件事告诉御史,让御史在朝上将此事大白天下。
父兄当即便训斥了他一通,让他三缄其口。
他心有不甘,回到屋里越想越气,便又去找父亲,没想到父亲却喝多了,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皇帝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是报应,是报应啊,弑妻杀女的报应!
他想问问父亲是什么报应,闻讯赶来的大哥就把他推了出去。
他虽然不知道弑妻杀女是怎么回事,可也猜到父亲和大哥是有事瞒着他的,不仅是他,恐怕家里其他人也是瞒着的。
身为庶子,他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他不会去问,但他知道,正如父亲喝醉后说的话,这皇帝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也正因此,当展驸马的人找到他时,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这里离大路还有约末半里地,几驾骡车走在山路上,白天倒也不觉什么,可是到了夜里,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便显得阴森起来。
不远处传来几只猫头鹰的啼鸣,凄厉尖锐,骡车里传来女子的惊呼声,和尚便更觉厌烦,他站在车头上,转身望向传出惊叫的骡车,大吼道:“闭嘴!”
他话音方落,就听身后传来破空声,那是羽箭袭来的声音,可惜他知道得太迟了,他甚至没能回头望一眼,便被一箭穿心,从骡车上摔了下来。
十几条矫健的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车把式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这些人一拳打昏,连同从车厢里探头询问的僧人一起,塞进了车厢里。
几驾骡车重新上路,只是赶车的和押车的,全都换了人。
玉净寺内,灭忧大师端坐下首,他含笑望向坐在上首莲花座里的那个人。
那人披散着头发,身上一件明黄色的僧袍,赤着双脚,双手合什,若非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倒也有几分威严之气。
这时,有年轻貌美的妙龄小尼走进来,在灭忧大师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灭忧大师微笑颔首,对莲花座上的那人说道:“玉净,从伽南寺来的女弟子们已经到了,可否让她们过来?”
玉净缓缓睁开双眼,他也不过刚满三十岁,可是双眼无神,却像是早就熬干了精神。
“她们远道而来,还是先沐浴更衣吧,朕晚些再见她们便是。”
灭忧大师微笑:“玉净越发慈悲了,是乃比丘之幸,是乃天下之幸也,善哉善哉。”
说完,他对来报信的女尼道:“去准备准备,玉净大师明日要亲自给她们剃度。”
九名年轻女子鱼贯走进一间禅房,说是禅房,里面却很华丽。
幔帐低垂,香烟缭绕,紫檀花架上摆着几盆菊花,都是名种。
几只硕大的木盆摆在屋子中央,木盆前各站着两名青衣女尼,却都是三四十岁,模样骠悍。
九名女子怯生生地走过来,带她们进来的女尼冷声道:“都把衣裳脱了,师傅们要检查身子。”
闻言,女子们吓得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其中一个还啊的叫了出来。
她们都是养在深闺中的闺秀,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也都是正正经经的清白人家,除了自己的娘亲和贴身服侍的丫鬟,她们从没在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何况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女尼们对这种情况早就司空见惯,为首的道:“到了这里,还装什么大家闺秀,你们记住,踏进这个屋的一刻起,你们就是娼…妓,剔着光头的娼…妓!”
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少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其他几个也默默抽泣,女尼们不耐烦了,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她们生拉硬拽过来,三下五除二便剥去她们身上的衣裳,刚才还籁籁发抖的少女们,此时就像一颗颗剥壳的熟鸡蛋,赤条条地站在木盆前。
她们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在这“远离尘世”的地方,她们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们的人生,在她们走进伽南寺的那一刻,便已改变。
第五一九章 玉净寺(二)
忽然,女尼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一个女子身上:“你几岁了?”
女子尚未回答,女尼们便再一次惊呼:“你也是?”
她们指的是站在这个女子旁边的另一个,何止是这两个,还有一个也是。
少女与成熟女子的区别,即使在脸上看不出来,脱了衣裳也一目了然。
何况,纵然是这几个司空见惯的假尼姑也会感慨,这三人的身子又何止一个“好”字,这分明是三个尤物。
这又怎会是十几岁尚未出阁的少女能拥有的身子?
最早被注意到的女子格格娇笑,柔声说道:“哎哟,让你们看出来了,那就别怪姐姐们粗鲁了。”
话音未落,刚才还哭哭啼啼的九个女子一起出手……
片刻后,先前带她们进来的女尼又来了,她一进来,便看到那几个俨然如门神般伫立在木盆旁的女尼,少女们正在满脸委屈地系着衣裳上的罗带,青丝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显然,这些女子不但已经验明正身,而且也清洗干净了。
一个木然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