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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时不关心你了,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比起和谢大哥还要更近一层,我当然要向着你了。”霍柔风莫名其妙,展怀哪里都好,就是有时会说些不知所谓的傻话。
展怀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小九,这个你不用太过担心,据我所知,谢思成虽然掌管太平会,但是太平会下面还有十二个分会,各分会都有自己的堂主,谢思成投靠荣王的事,至少有一半的堂主是不同意的,谢思成这次回来,有一半的原因是要处理会中事务,因此至少短期之内,你不用担心,他还不能擅自把人派到我身边来。”
霍柔风点点头,可是很快,她又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对展怀道:“小展,再过几天你就要走了,你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如我们正式结拜吧。”
她这突如其来的最后一句话,展怀的眼睛都瞪起来了:“结什么拜什么啊,我倒是想,你姐同意吗?”
霍柔风也瞪起眼睛:“当然是结为异姓兄弟啊,我姐不会管的,这是我自己的事。”
展怀一拍脑门,啊呀叫了一声:“小九,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说我们是好兄弟,那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了,是好兄弟就不要注重形式,那些都是虚无,你还小,可能还不懂,再过几年你就懂了。”
霍柔风果然不太懂,今天展怀说的话好像很高深,又是不要注重形式,又是虚无的,她一时半刻不太明白。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吧,那你无论走到哪里,也无论遇到多么危险的事,都要记住,还有我这个好兄弟,你若是需要用银子,只管拿出这个,就能在任何一家金泰祥的分号提银子。”
霍柔风说着,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枚小印,这也是她今天悄悄过来的目的。
“这是什么?”展怀并没有伸手去接。
霍柔风道:“这是我在金泰祥的印鉴,凭这个就能提银子出来,你放心,这样的小印有两枚,我自己手里还有一枚,芦瑜说了,大江南北都有他家的分号,有了这枚小印,无论是在陕甘还是你们福建,都能在金泰祥拿银子出来。”
芦家的金泰祥是天下第一大银号,芦瑜则是芦家这一代的长房长孙,一向以来,金泰祥只认银票和飞票,像这样的小印,总共也没有几枚,这一次芦瑜和他祖父好说歹说,又让霍九亲自立下文书,才给她做了两枚小印,不论是谁,只要拿着其中一枚小印,不但能从金泰祥取银子,还能借银子。
当然,若非这是霍九,就算芦瑜在他祖父面前撒娇打滚儿,也不会弄出这两枚小印来的。
见展怀迟迟没有伸手来接,霍柔风笑嘻嘻地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银子,也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在金泰祥立的文书,姐姐说过,我自己的银子,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她不会过问的。小展,我们是好兄弟,可我除了银子以外,别的全都帮不上你,我知道你不缺银子,但是行军打仗是最花银子的,你不要指望朝廷给的那点儿,层层盘剥,到你手里的没有多少。”
“小展,我记得你说过你有自己的军队,这是你们展家的私兵,花的都是你们自己的钱,所以你肯定会有捉襟见肘的时候,我手头的银子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多,但都是赚钱的生意,你需要用银子了,只管去用,等你手头松快的时候,再还给我就行,我也不是白给你的。”
说着,她便把那枚小印硬塞到展怀手里。
展怀看着手里的那枚暗金色的小印,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小九,这……”
霍柔风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小展,现在我能够帮你的只有银子,总有一天,我能帮你更多。”
展怀心里一暖,霍柔风就在他的胸前,虽然穿得厚重,可是他还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那是他送给她的小猴子,里面的水蜜桃香,取自福建闽国公府里,他院子里那几十株桃树。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他忽然伸出手来,把霍柔风紧紧抱住。
霍柔风吓了一跳,但是当她的下巴撞到展怀胸前的时候,她便镇静下来。展怀的胸膛硬梆梆的,撞得她下巴生疼,但是却很温暖,这是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很塌实。
好像很久很久了,那是前世,她坐在龙椅上,靠在母亲怀里,也是她骑在马上,依偎着高夫人,策马扬鞭。
心潮起伏中,她听到展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九,我欠你的灯会,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给你了,你不要生气,等我回来,一定加倍给你,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好啊,你送我的花灯,我很喜欢。”因为贴得太近,霍柔风的声音里带着鼻音,听在展怀的耳中,却像是有根羽毛轻挠着他的心。
他只觉周身燥热,下意识地松开双臂。
霍柔风忽然从他的怀抱里脱身出来,忍不住抬头看他,这一看便哈哈笑了起来:“小展,你的耳朵又红了,咦,你的脸更红!”
“小九,我……我再给你做只花灯吧。”
少年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屋子,站在台阶上的小姑娘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做花灯干嘛?
第三八九章 走马灯
几天后,霍柔风趴在炕上,看着放在炕沿上的两盏花灯出神。
一盏小鸭子的,是上元节时展怀送给她的,另外一盏走马灯,是今天张亭回来的时候带来的。
张亭刚进通州就发现被人盯梢,恰好被小夜看到,带他去了生药铺子,次日听说四时堂的人要出了霍轻舟,展怀便让人给霍柔风送信,告诉她张亭在他这里,却直到今天才让张亭回来。
今天展怀离京,张亭回来的时候,向霍柔风转告了展怀的话,展怀不让她去送行。
霍柔风哪里肯依,镶翠只好叫了采芹过来,还是采芹硬生生把她给按住了。
不过,为了哄她,采芹还是打发张轩带上宝墨出去看看,霍柔风百无聊赖,只好趴在炕上望着两盏花灯出神。
她很想很想亲眼看到身穿盔甲的展怀骑在马上。
好在那盏走马灯很有意思,她猜想每一幅画或许都是展怀画的,不精致,笔触粗豪。
第一幅画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女将军,高昂着头,端坐马上,不怒自威。
第二幅画还是这位女将军,她挥舞大朴刀,将一名敌人斩于马下。
第三幅画上的女将军,只见她双手高举千斤锁,胸前却用象征皇室的明黄丝带缚着一个女童,女将军仰头看着女童,神情温柔。
第四幅画上却是两个人,女将军身边多了一位与她并驾齐躯的伟岸男子。
这四幅画,霍柔风越看越喜欢。这是画的高夫人,展怀虽然从来没有和她正面说起高夫人,但是他知道她很喜欢高夫人的故事,便把高夫人的故事绘在花灯上。
霍柔风还记得那日在四方茶楼,展怀听到白水仙讲到女将军手举千斤锁时,很是不屑,认定这是在胡编乱造,可是却把千斤锁的故事画在了花灯上,他是知道她喜欢吧。
第四幅画上的伟岸男子,应该就是第一代的闽国公了。
前世闽国公常年在南方打仗,霍柔风对他没有印像,只是知道他和镇国公是八拜之交,后来高夫人下嫁给他,也是因为高展两家交好的缘故。
忽然,霍柔风发现画面上的闽国公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她便哈哈大笑起来,展怀是按照他自己的模样画的。
闽国公是展怀的先祖,或许在容貌上真会有所相似,不过霍柔风还是觉得很有趣,可惜画上的高夫人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
高夫人虽然很美,但是五官线条过于刚硬,浓眉大眼,少了些女子的娇柔。
而画面上的高夫人,蛾眉入鬓,杏目流转,圆润的鹅蛋脸,让她看上去也比记忆中年轻许多。
见她看得入神,嵌碧和镶翠也凑了过来。
“咦,这不就是毕先生写的女将军吗?”
“就是,还有千斤锁呢,属这段最好听了,我听了两回,上次还哭了呢。”
“这女将军长得可真好看。”
“就是就是,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看呢,咦,镶翠姐,你快看,这眉眼和脸蛋像不像九爷啊。”
“真的像呢,九爷,您快看看。”
两个小丫头一惊一乍的,霍柔风一脸不屑:“像个鬼啊,爷是男的!”
晌午的时候,张轩便带着宝墨回来了,张轩告诉霍柔风,展怀已经顺利出京,驸马爷和长公主也来了,却也只是让人送上一碗出征酒,便离去了。
张轩和张亭平时并不在后宅,两人一向都是禀完差事便去前院,今天也同样,他早早便回去了。
宝墨只有八岁,一向是在霍柔风院子里当差,张轩走了,宝墨却还磨磨蹭蹭不肯出去。
霍柔风见了,便问他:“你还有事?”
宝墨道:“九爷,原来展五爷就是杨公子,我在无锡时见过他。”
霍柔风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道:“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和别人乱说。对了,除了长公主和驸马爷,还有别人去送展五爷吗?”
宝墨点点头,道:“街上有好多人呢,还有好多姑娘,朝着展五爷扔帕子,扔荷包,张轩哥说她们不要脸。”
“啊?还有这事儿?”霍柔风眼珠子都瞪起来了,问道,“帕子荷包扔过去,小展接了吗?”
“小的没有看到他伸手去接,再说,那么多,展五爷三头六臂也接不过来啊,全都掉到地上了,大军走过去,都被踩烂了。”宝墨说道。
“啧啧,真可惜,唉,爷天天上街,也没有姑娘朝爷扔帕子扔荷包啊,不过倒是有小姑娘偷偷看我。”霍柔风摸着下巴,不胜感慨。
终于,她找出了她和展怀之间的差距。
她长得太矮了,骑在马上显不出身材,而展怀端坐马上的样子,就像戏文里的赵子龙。
从这一天起,霍柔风每天都跟着府里的护卫学武功。
虽然各家武功均不外传,但是九爷想练,这些护卫们还是有办法的,教些皮毛功夫,让九爷强身健身也就行了,且,那些真正的独门绝技,也不是没有武功底子的人能学会的。
可是霍柔风学了两天,便不想学了,她想起霍轻舟写过的那个故事,故事里的红衣女英雄,使的是带着红缨子的长枪。
她把护卫们叫过来,问谁擅使长枪,护卫们纷纷摇头,张升平对她说道:“九爷,长枪和大朴刀一样,大多是用在战场上,一般的武林中人,都不精于此道。”
霍柔风立刻像泄气的皮鞠子,没了精神。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无所事事。
这时,小渊从屋里走了出来,霍柔风看到小渊,便问道:“你要在我们家住到什么时候?”
圣旨已经下过多日,展怀也已带兵出京,霍大娘子要送小渊回去,可小渊不肯,他和罗杰耳语了几句,罗杰便说让他在双井胡同多住几日。
霍柔风向姐姐问起,霍大娘子笑着说道:“小渊说他回去也没有玩伴,想和你在一起多玩几日,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就有病,也没有小伙伴能陪他玩耍。”
霍柔风打死也不相信,小渊是想和她一起玩儿。
小渊在双井胡同住了几日,便在自己屋里待了几日,霍柔风很少见他走出屋门,他每天在屋里看书,还曾让人去外面买过两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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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零章 田间偶遇
因此,今天看到小渊走出屋子,霍柔风感觉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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