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这腿是怎么没有的,是天生就没有双腿,还是生病坏掉的?如果是生病,也不会全都没有了吧,难道是被人砍去的?
什么人会被人砍去双腿?对了,这家人和雪域山庄是亲戚,那么也是土匪了,所以是为了争地盘或者争压财物女人,才会被砍去的双腿?
可是眼前这个人,虽然相貌粗豪,但是却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土匪。
不过高清辉也不像土匪,和这些日子遇到的土匪相比,野熊岭的那些家伙才更像标准的土匪,高清辉则更像个纨绔公子哥儿,而眼前的这个人,反而更加让人看不透了。
“年轻人,我这副样子,是不是把你吓到了?”那个人再次开口,语气谦和,还有几分慈详。
霍江缓过神来,在心里暗责自己的失态,他冲中年人施了一礼,道:“晚生霍江,见过先生。”
中年人微笑:“姓霍?你是从关内来的?”
霍江道:“正是,晚生遵父命游历天下,月前来到关外。请问先生高姓大名?”
他没有提到被掳到雪域山庄的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提。
中年人道:“我姓谢,你叫我谢先生吧。”
霍江再次拱手:“晚生见过谢先生。”
谢先生笑着说道:“你能来我这里,一定是见过小女了,小女孝顺,恐我腿脚不便,在家中寂寞,时常会找些读书人来陪我聊天,霍公子莫要见怪。”
霍江终于放下心来,他果然没有猜错,那个红衣女子就是因为他是读书人,才让他来这里的。
“那位爱穿红衣的小姐,就是令千金?”他问道,其实他更想知道,和红衣女子在一起的那位妙人儿叫什么名字。
“小女顽皮,让霍公子见笑了。”谢先生微笑。
霍江虽然很想知道谢小姐的那位表姐的事,可他是男子,自是不能再继续问起人家的女誊,只好岔开话题,对谢先生道:“先生一口官话,不像是关外人,您也是从关内迁来的吗?”
他以前听人说起过,有些人家日子艰难,但趁着年轻力壮举家到关外讨生活,有些人还真的发了财,多年之后衣锦还乡。
谢先生很是直爽,他道:“让霍公子见笑了,我活到四十岁,还没有去过关内,哈哈,至今不知关内是何等景色。”
说到这里,他随手拿起小几上的一本书,扬了扬,对霍江道:“我对关内的了解,最初是从这本书上得来。”
霍江看到,那本书是《大周景物志》,这是前朝的一本游记,他曾经在一个旧书摊上见过,本朝早已改了国号,像这种用前朝国号做书名的书,早已不会再版。
谢先生手里的那本纸张泛黄,显然已经年代久远。
霍江道:“这是前朝的书了,如今关内的景物,与前朝又有不同。”
谢先生眼睛亮了,道:“原来如此,以前没有人对我说过,还请霍公子细细说来。”
霍江心里一动,这人说他是在关外长大,从未趟足关内,可是却又对关内的景物如此着迷,看这家人,应该也是家境富足,真若是想去关内游玩,即使身有残疾,多带几个服侍的就行了,怎么也不会要靠着一本陈年古书来想像吧。
但是霍江没有多问,这一年来,他也去过不少地方,即使没有亲自去过的,也能从近人的诗词歌赋中知晓一些传说典故,这都是那本书上没有的。
他从谢先生手中接过那本“大周景物志”,从第一页开始娓娓道来。
霍江文采风|流,讲述的时候引章据典,时而直抒胸臆,时而幽默风趣,谢先生听得如痴如醉,先前的老者上来奉茶,他喝了一口,就对老者道:“去换成阿辉给我送来的福建茶。”
第三一六章 哑巴
这些日子,霍江跟着那些商人,也知道了一些关外的行情。但凡是南边的东西,到了关外,价格便翻了几倍,尤其是茶叶,在关外也只有有钱人家才能喝得起,而福建茶更是难得,有钱也买不到。
他连说不用客气,谢先生笑道:“无妨无妨,我这里难得有个客人。”
霍江看得出来,谢先生很真诚,或许真如他所说,他难得有个客人吧。
谢先生不时询问关内的事情,霍江便把他所知道的,尽可能详尽地告诉谢先生,比如前年黄河泛滥,官府派人治理多时不见成效,有个工匠献出一计,挡住了冲过来的洪水。听到这里,谢先生感慨:“我真是想像不出,滔滔巨浪奔腾而来,冲垮堤岸房屋,会是何等景象。”
霍江道:“其实晚生也没有见过,但是晚生曾在钱塘观潮,想来黄河泛滥时,也是那般景象,只是更加凶险,早无风景可言。”
说到这里,他有些奇怪,问谢先生道:“先生久慕关内风土人情,为何不亲自去看一看?这两年风调雨顺,先生正可去游览一番。”
闻言,谢先生叹了口气,嘴边露出一抹苦笑,许久才道:“我是没有这个福份了,但愿有朝一日,小女能够回到故土,我便心安了。”
霍江心想,这位谢先生想来还是因为自己腿脚不便,才不能出远门的吧,倒也是可怜。
他问道:“先生不必断言,等到春暖花开,积雪消融,您就可携令嫒到关内走走看看,倒也不必走得太远,北直隶虽然比不上江南景致秀丽,但是名胜颇多,建筑多以威峨庄严居多,比起江南的小桥流水,别有一番大气天成。”
谢先生点头,却没有再接口。
霍江有些后悔,他没有与残疾之人打过交道,或许无法理解这些人心中的苦闷吧。
他岔开话题,又说起云门石窟的雕刻流派。
就这样,霍江与谢先生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在小楼上用过一顿简单清淡的晚饭,谢先生便问霍江可否想下棋,霍江本来就是此道高手,立刻欣然应允,二人便下起棋来,直到二更时分,谢先生这才叫了那个叫福伯的老者,带了霍江去休息。
霍江的住处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院子里有株梅树,枝干虬劲,显然有些年头,满树梅花绽放,冷香阵阵,霍江站在月色中,眼前影影绰绰的老梅,屋檐上的积雪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银光,他忽然感到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霍江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疼,这一切不是做梦,是真的。
他不但死里逃生,而且还奇迹般来到这样一个奇妙的地方,认识了一个同样奇妙的人。
次日清晨,他早早地醒来,刚刚想要到院子里看看,便有仆从端了热水进来给他洗漱。
来人是个三十上下的汉子,看上去很老实,对他行了礼,便指指那盆热水,却没有说话。
霍江有些奇怪,他想起昨天从大门走进来时,也看到了几个仆从,似乎也没有听他们说话。
这样一想,他便发觉从来到这座庄子开始,除了谢先生以外,他只是听到小燕和福伯说过话,就连昨天晚上抬着炕桌送饭进去的几个妇人也没有一言半语。
他试探地问那汉子:“你是哪里人啊,在这里几年了?”
说来也怪,一般大户人家,即使服侍客人起居的,也都是丫鬟小厮,还没有见过哪家是用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的,到了这个岁数,大多是去外院做事了。
那汉子点点头,伸手比出四根手指,似是在告诉霍江,他已在这里四年了。
霍江心里猛的一动,这汉子没有说话,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看这家人也不像是没有礼数的,自是不会让下人如此无礼,难道……
“你是哑的?”他惊讶地问道。
那汉子指指自己的嘴,又摆摆手,嘴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霍江只觉背脊发凉,他虽然不懂医术,可也听说过有天聋地哑之说。但凡是天生的哑巴,都是聋子,甚至有些小孩本来会说话,可是在很小的时候因为耳朵聋了,也渐渐不会讲话了。
而眼前的这个汉子,耳朵分明是好使的。
他是哑巴,但是却不聋,他能听懂别人说话,只是他说不出来而已。
这样一想,霍江便想起昨天进庄子里扫雪的那些人,还有晚饭时来的那几个妇人,他们显然也是能听到福伯吩咐的,他们不是聋子,但是他们不会讲话。
“你不是天生的哑巴,你是生过病吗?”
这两句话一出口,霍江便知道自己说错了。
如果只是这一个人是因为生病至哑的,那便也能说得通,可是扫雪的那些人,还有送饭来的仆妇,只是他看到的,就有一二十人之多,难道这些人都是生病才变成哑巴的,这也太凑巧了。
那人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甚至不再服侍霍江洗漱。
霍江一看就明白了,一定是早有吩咐,不许他们对外人说起这件事来。
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好奇心,忽然冲了上去,拦住了那个人。
那人见被拦住了,苦着脸冲他咿咿呀呀,像是在求饶。
霍江又问:“你是被人毒哑的吗?是不是?”
那人听了这话,面如土色,身子簌簌发抖,一把扳开霍江拦在那里的手臂,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霍江哪还有心情洗漱,早上的好心情全都没有了。
这个人是被毒哑的,不但他是,昨天看到的那些人也同样是!
自己究竟是来到了什么地方,遇到的是什么人?
就在昨天,他还以为自己误入仙境,如梦如幻,却又有着一份不真实的美好。
可是现在,这里对他而言,如同修罗地狱,甚至比雪域山庄的那些人还要可怕。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逃跑?那不可能,他一介书生怎能逃出去?
那么如果不逃跑,等到他把他所知道的风土人情全都讲完了,那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谢先生,会不会让人给他灌下一碗哑药,也把他毒成哑巴呢?
第三一七章 阮郎迷
霍江呆立良久,直到又有人进来给他送早饭,他这才清醒过来。
来的是两名仆妇,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和方才那人一样,打着手势,请霍江用膳。
和在秦阁吃的晚饭一样,即使是早饭,也有新鲜的蔬菜,而不是在关外冬天里常吃的酸白菜,也不知道冰天雪地,这家人是从哪里弄来的绿菜。
霍江出关以来,也只有到了这里才吃到新鲜蔬菜,可是现在的他,哪里还吃得下。
看着飘在鸡汤馄饨上翠绿的芫荽,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飘浮在水上的人,想抓住一块浮木或者稻草,可是却又抓不住。
原本看到这位谢先生言谈举止清贵不俗,他还以为从此可以逃离生天,却没有想到刚刚离开雪域山庄那个龙潭,却又进了谢家这个地狱。
自己已是举人身份,又是年少成名,前程一片大好,可是谁能想到,不过就是出来游历,想要增长见闻,殿试之时写出一篇令人惊艳的社论而已,却落得如此田地,即使能够活着离开这里,也像那些仆从一样变成哑巴。
一个哑巴,哪里还有机会在金殿之上展示才学,他连参加会试的资格也没有。
霍江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期盼的眼神,父亲这一生,心心念念的就是振兴霍家,霍家落魄了很多年了,直到最近这十几年才重新看到了希望,可是和那些世家大族相比,霍家还是太弱了。
就在离开保定府之前,他还幼稚地以为,只要他能够位列两榜,霍家就能扬眉吐气。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远行,竟然是这样的结局。一个连话都不能说的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