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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想起前段时间,还是做丫头的时候,曾跟她去过两次留香阁。
她看到她跟着那个老板娘低声地说着什么,出来的时候,手上什么也没有。然却在两日后,上官盈袖又去了一趟留香阁,拿着钱票买了一盒很精致的脂粉。
再之后,她就日日涂抹,尤其是早上的时候,坐在梳妆台前画得很细心,这一个月来,从未有一日不涂不抹。
起初,她还以为,是那留香阁的脂粉太过上档次,让她爱不释手。
现在看来,那盒脂粉,多半有什么猫腻。
春眠这么想着,便打算去查清楚事情。
她想到上官盈袖的厢房去,不知不觉偷了她的脂粉,然后就去医馆找郎中验证验证,若真被她找到了上官盈袖的证据,那么就能扳倒她了!
可问题是,上官盈袖的那个新来的丫头小月,是个很机灵的,又防备自己得紧,所以她的厢房,很难进去。
春眠苦恼地想着,想了很久,总算有那么个折中的法子。
她换掉一身旗袍,重新变作丫头的装扮,然后拿出储存了两个月的积蓄——七块钱。
来到留香阁,看着里头衣香鬓影的女客人,春眠有点肉疼。她是穷人家的孩子,怎么舍得用七块钱买一盒上等的胭脂?
要知道。七块钱可以买三百五十斤的大米了,足够老家那边的人吃两个月了。
为了扳倒上官盈袖,春眠咬了咬牙,进去了。
话说这导购的姑娘,也是个势利的,看多了阔太太富小姐这等贵客。乍一看到春眠一身粗布衣裳,便嫌弃得不行,藐视着她:“我们这儿卖的,可不是路边的地摊货。这边的脂粉中含有法国巴黎的香水,售价七块钱,你买得起吗?”
春眠手中握着七块钱,挺直了腰杆,“叫你们老板出来,我是代我家太太来买脂粉的!”
有钱人家的太太,遣丫头来买东西也是不少的。导购的姑娘看着她一身丫头装扮,便信了几分,钻进珠帘里面去叫唤老板娘。
春眠见到体态妖娆的老板娘,心里有几分紧张。
她迅速说道:“我家太太姓上官,央您再拿一盒特殊的脂粉。”
老板娘审视着她,“特殊的脂粉?”
春眠的心跳得很快,低声说:“是,跟上次来买的材质一样的。”
“上个月买的,用完了?”
“是。”
老板娘没应声。
春眠有些忐忑。
好半晌。老板娘语气意味深长地开口,“小妹妹,说谎话之前,也要先打探好虚实,贸然而来,可是讨不着好处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不过。那位姓上官的小姐,一共买了三盒,这三盒,足以她用一年了。才将将过去一个月,你就说她用完了,你这不是穿帮了么?”老板娘嘴里叼着女士香烟。似笑非笑地开口。
春眠被她这么一说,脸上一片火辣。眼看边上那些贵客都看好戏地瞧着她,她一时无地自容,二话不说,灰溜溜地跑了。
……
盈袖这两天被迫喝了好多调理身体的药汤。
董氏和慕奕见她没怀上,很是不甘心。
这些药汤的味道很苦涩。吃得盈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孙香玉见她喝个药汤这么痛苦,忙到自己的西院包了几块冰糖来给她吃。
这几天,她常来北院走动,而盈袖也不算排斥她,便随她来了,只不过。都是她在说话,盈袖都不怎么开口。
“上官姐姐,伯母说,明天就是伯父的寿辰了,他们说,到时会来很多宾客,什么青年才俊,名门小姐,说要给奕哥选妻,也要给我挑良人……”
盈袖拣着冰糖吃着,说:“你也要嫁人了。”
“可是,我不想嫁!我还小!”香玉说。
盈袖瞥了她一眼,“你不过只比我小一岁而已,十七岁,不小了。”
孙香玉抱住她的胳膊,“上官姐姐,我不要嫁人,不要嫁人!你帮我到伯母跟前说说好不好?”
“我跟她可不熟。”
孙香玉还待再说。黄妈妈就过来了。
她看着这两位主子,说:“孙小姐、姨太太,司令夫人让你们到东院的客厅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
“辽宁省的贺兰督军远道而来,司令让小姐和姨太太们都过去见客。”
东院客厅。
将将走近,就听到里头传来了笑谈声,貌似气氛很是热络。
盈袖和孙香玉跨门而入,给司令和董氏见了礼。
董氏说:“这是我慕家的小姐,和阿奕的姨太。”
话落,来客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盈袖平静地给他们见礼,“督军、贺兰小姐。”
那个笑容深远,明艳大方的女子,就是贺兰瑜了。
自盈袖进门后,她就一直看着她,那打量的目光,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她说:“妹妹长得可真漂亮。”
在场的女性们,听到她“妹妹”的称呼,神色各异。
也不知道这是对盈袖年纪小的亲切称呼,还是……话里有其他含义?
贺兰瑜今年二十四。虽然她比盈袖大了六岁,但她与盈袖的面容相比,并没有显出老态。
她身上有种成熟的气质、自信的魅力。
“司令,阿瑜给您带了礼物。”贺兰瑜从一个士兵手中接过一个盒子,双手捧着递到慕司令面前。
慕司令笑说:“你有心了,只不过我的生日是明天,这生日礼物还是等明天再送吧。”
贺兰瑜说:“这不是生日礼物,是阿瑜给您的见面礼。”
她都这么说,慕司令也不好再拒,便接过并打开了。
是一个按摩器。
慕司令从未出国,不晓得这东西是怎么用,干嘛用的。
“这是颈椎按摩器。是我和德国的一个朋友一起制作的一个产品,希望它能缓解您颈椎酸痛的毛病。”
慕司令听了,十分高兴,“好好,这礼物我很喜欢,比那些什么百年人参,鸿茅药酒管用多了!”
董氏看着贺兰瑜,赞道:“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以后谁娶了做妻子,那就是谁的福气!”
“这是我研制的一种熏香,夜里有助眠、白天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薄礼一份。送给司令夫人您。”贺兰瑜拿出一个水晶瓶,递到董氏手中。
董氏轻闻了两下,只觉得心肺一阵舒畅,她笑了起来,拉住贺兰瑜的手,笑着问:“我听闻小琪说。你在国外学习医学,且是中西结合的学术,成绩十分出色。今日看见你,果然很优秀!”
贺兰瑜看向坐在董氏身边的慕琪,笑得矜贵,“慕学姐过奖了。”
慕琪没有接她的话。反而说起了慕奕,“不知道贺兰小姐可见过我弟弟慕奕?”
提到这茬,在场的三位长辈神色不一。
贺兰督军问:“怎么没看见少帅?”
慕司令说:“我今儿把工作都抛下了,全推给他处理,现在估摸着还没处理完。”抬头看了看墙头的挂钟,“大概还有半个小时,他就该回来了。”
“早听闻少帅少年英武,不到三十岁便是军功显赫,我当真很想见见这个能干的年轻人啊!”
司令夫妇听出贺兰督军语气里对慕奕的赏识,心中一片安定。
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这场联姻,大概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到了晌午,慕奕回来了。
他穿着军装,戴着军帽,冷峻英气,向贺兰督军行了个军礼。
“这就是慕少帅了吧,哈哈,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
董氏注意到贺兰瑜的目光追随了慕奕,不由笑着开口,对慕奕说:“阿奕,来跟贺兰小姐认识认识。”
慕奕旋身,看到贺兰瑜的面容时,他浓眉一挑,“是你?”
“就是我,慕少帅,好久不见了。”
“怎么,你们认识?”慕司令饶有兴味地问。
贺兰督军笑着说:“去年,山西不是开战了嘛,当时我听说少帅去平叛了,而阿瑜跟着她的朋友去当军医了,我猜这对儿女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慕司令一听,看着贺兰瑜的眼光是满意的,“军医?不错不错。”
盈袖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
这两人一个行军打仗,一个军中行医,看着也是相得益彰,顶是相配,怪不得慕司令对这个未来儿媳,如此满意。
只是不知道,慕奕能不能碰她?
贺兰瑜嫁过来是做正妻的,不像之前那些姨太通房,可以随意丢在后院,只当做花瓶摆设。
下一章在七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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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两个女人的联手
从贺兰瑜大方知性,司令夫妇对她的喜爱程度来看,司令府上下隐约看出点眉目。
于是,这些知道内情的佣人们便赶着去巴结她。
毕竟这是未来的当家主母啊,讨好总不会错。
贺兰瑜不会过分亲近,也不会太过疏离,她的人际关系处理得很不错。
董氏派了贴身侍候的仆人去观察她,回来后听说了这些,董氏愈发满意贺兰瑜,心想,这才是名门闺秀的风范,以后阿奕的怪癖好了,后院一大堆女人,相信贺兰瑜也能压住她们。
董氏很喜欢她,很满意她,一整天拉着她去逛花园、赏花、听曲、喝茶。
她问她:“你觉得,阿奕怎么样?”
贺兰瑜微笑着说:“少帅是很优秀的男子。”
董氏看她的神态落落大方,不像是那些扭捏又不经逗的姑娘,遂不绕着弯子了。“那么,你愿意和他在一起生活吗?”
“夫人这个问题不如抛给他?”
董氏听了,就明白了,这姑娘是愿意的,就不知道慕奕愿不愿意。
“你和阿奕早就认识,还真是一种缘分。你跟我说说。是怎么认识的呢?”
说起往事,贺兰瑜便是再怎么端着娴雅的气度,也要露出一丝女儿家的娇态,“说起来还真如您所说,是缘分。我的朋友西亚报名,要跟慕家的军队去山西。不想那时候他家里出了事,便央我代替他去山西行医。于是我就这么跟少帅认识了,当时他受了枪伤,子弹藏在肉层里,是我用泡了酒精的镊子,将他的子弹从臂膀的肉层里取出来的。我之前也给人取过子弹,但是,他们都是痛得大喊大叫的,只有少帅一声不吭的,他的隐忍让我佩服。”
董氏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这是不是患难见真情呢?”
贺兰瑜笑了起来。“不是啊,我从未和他共过患难。”
“阿瑜,”董氏的神色很郑重,“这个世上,只有你配嫁给他,他是军人,你是军医,是天作之合。而且,你是唯一能跟他并肩作战的女人!”
“夫人把我说得太好了。少帅身边,还会有人比我更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董氏就直说了,“现在,阿奕只有一个姨太,和一个通房,他的后院不会有太多人,如果你嫁给他之后,能给他多生几个,那些妾室,我会让他全部遣散。”
贺兰瑜想到那个场景,也觉得心情愉悦。但她脑中闪过那位姨太太的脸。
那张脸太美了,她便是再自信,但那个女子的容貌,还是给了她很大的威胁。
……
春眠,作为除了盈袖以外,唯一的一个通房,她也跟风的来访见贺兰瑜。
贺兰瑜看着她,只觉得这一位的容貌只称得上清秀,和那一位比,实在是相差太远。
所以她想不通她是如何入了慕奕的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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