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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上吊那日门忽然坏远远了,蹬倒凳子后,丫鬟死也推不开门,让她在房梁上吊到晕厥。醒来后,不止燕王妃之位没到手,反而因上吊倒了嗓子,好几日说不出话。
她在府中都快憋出毛病了,正巧今日放晴,打算来珍宝阁消遣消遣,偏偏又遇到不长眼的,堵着门口不让进。
“哎哟,这不是未来的燕王妃吗?”苏清泽抄着手,往门口处一杵,“哦不对,燕王平妃,您脖子好了吗?”
柔嘉看到苏清泽一出现,脑子都要炸了,为什么又是这些贱贱的苏家人,当下便咬牙切齿道:“关你什么事。”
“中气十足,看来是没大碍了。”苏清泽作势松了口气,抬了抬下巴,语气真诚:“真是谢天谢地,您今儿是来买首饰的吗?”
柔嘉阴沉着脸,冷声道:“既知道,还不让这些人让开。”
“那真是不巧,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苏清泽抬手往苏婉莹肩上一搁,还是嬉皮笑脸,“毕竟这首饰独一无二,也不能与人共用。”
柔嘉:……他这是在讽刺我,一定是!
“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苏清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苏婉莹已经笑着开口,“郡主别见怪,只是方才我们遇到了一场刺杀,清泽怒气未消,说话才这般莫名而已。”
柔嘉心里咯噔一声,面色僵硬,嘴硬道:“刺杀与我有什么关系,简直莫名其妙。”
“我没说和你有关系啊。”苏清泽朗声笑了笑,戛然而止,看向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笑声就像把刀子插在柔嘉身上,王泯生请杀手的银子,有一半是她出的。同样是高门贵女,她品阶还比苏杳杳高,凭什么苏杳杳能嫁给沈恪,而她就只能低人一等。
强装镇定,柔嘉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声音沙哑中夹着尖利:“看着你就烦,咱们走。”
“慢走啊,下次又来,当心别摔跤了。”苏清泽依旧笑着,大声喊,“医药费可贵着呢,够买两套首饰了。”
等苏杳杳与沈恪出来的时候,就只看到那顶轻纱小轿以飞快的速度,扬长而去。
“你把人说走了?”苏杳杳问。
“管她作甚,”苏清泽挥了挥手,插腰蹬腿,豪爽地往柜台上一指,“你两看上什么,尽管挑,银子算我头上。”
原本掌柜的还有些可惜错失了一个大客户,但看到苏清泽跟个暴发户似的,但凡苏杳杳与苏婉莹多看上两眼的首饰,全都叫他包起来的时候,心情瞬间又高兴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等,等等……”苏杳杳默默离柜台远了些,生怕再多瞧一眼,苏清泽就将整个柜台上的东西定了下来,“又不是买菜,定这么多,我们怎么戴的完。”
苏婉莹也惊了,颇为赞同的接连点头。她本来有意在今日先挑选些首饰,自己出银子买下来送给苏杳杳,但见苏清泽这个架势,只怕店都要被他搬空了。
“唉,”苏清泽摸了摸紧绷的额头,视线又落到了一支珠光宝气的步摇上,将包场两个字贯彻到底,“这个不错,适合大姐,也包起来。”
苏婉莹:……不敢苟同。
掌柜地“哎”了一声,忙去寻盒子,苏清泽看着苏杳杳,忽然就有些伤感起来。
一个月后她便要出嫁了,想要再这般姐弟三人出来逛街,应当是不大可能的事了,皇家规矩严,也不知她能不能习惯,多买点东西,算是将以后几年的也补上。
苏杳杳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他的心意,可真的买太多了!
正要开口劝说,就见沈恪也凑到了柜台前,垂眸看了一会,接连点了好几套头面,“这些一并装上。”
话落,宁远忽地从后头闪出来,拍了厚厚一沓银票在柜台上。
苏清泽不甘示弱,同样抽出银票放到柜台上,连声叫着,让掌柜的将镇店之宝拿出来瞧瞧。
“……”苏杳杳有些头疼地看着两人,这暴发户气质还能传染?两个人怕是都疯了不成,“不买了,太多了!”
沈恪定定地望了她一眼,声音不紧不慢,“不多,用不完搁箱子里便是。”
苏清泽诧异地看了沈恪一眼,虽然还是有些愁,但对姐夫的满意又上升了一层,怎么办。
特别是,最后沈恪豪气地将银子全部付了后,这种满意,达到了顶峰。
“这怎么好意思,姐夫,你太破费了!”
冲动购物之后,沈恪又恢复了往日清清冷冷的样子,“算是见面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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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掌柜的唤来店里所有的伙计,紧赶慢赶,用了盏茶的时间,才将所有首饰悉数包装完毕。
望着柜面上堆叠成小山一般的锦盒,苏杳杳有些心梗,原还打主意再到旁边的成衣铺子里瞧瞧新上的冬衣,但看着面前这两人要把街买空的架势……
算了,她惹不起。
花了巨额银两的沈恪心情却明显变好了许多,见苏杳杳那无奈的模样,含笑道:“累了半日,我派人先送你们回去。”说着,他看了一眼宁远。
宁远拱了拱手,立即转身出了珍宝阁。
“小的立马让人将东西送到大将军府,保证一刻时间也不耽搁。”
掌柜的殷勤备至将几人送出门,揖了一礼后,吩咐着小二将锦盒小心翼翼往箱子里搬。
“对了,”行至门前,苏杳杳顿住脚步,忽然想到,“你今日怎的出门了?”
无怪乎她要有此一问,逛街这个举动出现在沈恪身上本就不正常,如同太阳打西边出来。
“有点事要办。”沈恪脸上的笑意倏然收起,看了她一眼,有些僵硬地说:“私事。”
苏杳杳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桃花簪,莫名觉得他这一眼,意味深长,不太对劲。
恰在此时,宁远调来了马车,人还未跳下来,沈恪就已经开了口:“你们先回去吧。”
苏杳杳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觉得他有些慌,像是巴不得自己快些走?
“多谢姐夫,姐,咱快点回去吧。”苏清泽扯了扯紧绷的头皮,恨不得当场就把紫金冠给摔在地上。
“你急什么?”苏杳杳问他,平日里说起来逛街,苏清泽兴趣比她还大些,拖都不一定拖得走。
苏清泽有些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只能丧着脸哀怨道:“我头皮好痛,感觉自己要秃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将头发拆下来,再也不作妖。
苏杳杳说的没错,怪只怪他自己,光顾着好看,把头发编的这么紧,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束了这么半日时间下来,只觉得头皮都要被连根拔起了。
苏婉莹瞥着他紧绷的眉眼,有些想笑,憋了半晌,小声地说:“待会上了马车,我先帮你拆掉。”
“嗯!”苏清泽感动地一点头,坠着的发尾晃了几下,然后更痛了些……
两厢道别,沈恪目送着苏家兄妹踏上马车离开,良久后,才由宁双推着转身,再次踏进了珍宝阁的门。
摸了摸袖口几张薄薄的笺纸,他有些不自在。
里头是他近些日子亲手所画的图样,为了一个月之后的大婚做准备,但不知怎的,这事他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晓,这也是他今日来珍宝阁的目的。
谁知会那么巧,先碰到了苏杳杳。且更为困难的是,现在他不说,东西也迟早会送到苏杳杳手中,他该寻个什么由头?
掌柜的正窝在柜台后数着银票,食指放到唇上一摸,拉下一张,然后脸上笑意加深,再拉下一张,心里盘算着一会去地下赌坊压些银子,又是稳赢一笔。
堂堂齐王殿下居然有耐心陪着姑娘家挑首饰,谁敢说苏小姐不能顺利嫁过去,输不死他。
正高兴着,门口光线一暗,珍宝阁的大门被人从外头关了起来。
掌柜的打眼一瞧,抖了抖之后,将银票往衣襟里一塞,躬着要小跑过来,心里暗自揣摩着齐王怎的又回来了,脸色还这般不好看?
难道是冲动购物之后反悔了……
如此一想,他极有自觉的将怀中的银票重新掏了出来,双手奉到沈恪面前,强笑道:“王爷,这些银票,您点点……”
虽然心里在滴血,可他面上还得做出笑嘻嘻的模样,这就是商贾人士的无奈。
“掌柜的,”宁双开口,缓缓问道:“是嫌银子不够?”
“呃……”掌柜的抬头,表情有些呆呆的,不是要收回银子!?
沈恪动了动,自袖中抽出几张图纸,由宁双递了过去,“半个月时间,可能做的好?”
掌柜的颤着手接过,将图纸旋了一圈,展开瞧去。
饶是做了多年的首饰生意,这整整一套头面的精美华贵还是让他瞠目,做工如此繁复,用料要求极品珠玉……
难道说是齐王送给苏大小姐,准备在大婚那日佩戴?可皇家能工巧匠多的是,如此大任,怎会交给他小小的珍宝阁。
“这……”掌柜的有些为难,斟酌半晌,踌躇着说:“单瞧图纸已是精美无比,当是顶级的料子才配得上,可小店刚上了新货,库存不多,单是从别处调货,也需耗时月余,这半月时间着实紧迫了些。”
沈恪指尖点了点扶手,宁双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递到掌柜眼前:“所需用料王府会提供,你只需安排工匠照做便是,可还有问题?”
如此,倒是解决了材料上的困难。
“王妃能簪戴小店的首饰,已是小店莫大的荣光,这银子,小的万不敢收。”
掌柜的伸手挡了一下银票,这次笑得真心了:“王爷请放心,别的小人不敢保证,但做工方面,京城找不出第二家比小人家好的。”这是珍宝阁声名远扬的根本。
宁双却是将银票一塞,沉声道:“银子照付,务必赶在半个月之内完工。”
“是,这是自然!”
…………
是夜,寒风招摇,苏杳杳素面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回来之后她将首饰往凝霜院送了大半,余下的让连翘收好,只留了一支桃花簪在头上。
外头下了露,温度降下来许多,苍青的月色从雕花窗棂的空白处照进来,似在屋内铺上了一层霜。
连翘理了理垂落的帐幔,行至窗前,往香炉中添了块安神助眠的香饵,袅袅白烟腾起,带着花果淡淡的香甜,沁人心脾。
“天晚了,下去歇着吧。”隔着纱帐,苏杳杳小声的说。
苏家没有守夜的规矩,连翘应了声“是”,敛步而出,悄声将房门带上。
苏杳杳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将白日里沈恪送的那支簪子摸了出来,举到朦胧的光线下瞧着,细软的青丝在枕上缠绵,勾勾绕绕出一幅画面。
那是上一世。
如同今夜这般月色苍朗,橘红的灯火在重重薄纱帐幔里氤氲着微光,房间里水汽萦绕,伴着玫瑰的香。
她沐浴时素来不喜人候在一旁,刚拘起一捧花瓣往身上浇,就听得身后脚步声踏响。
“谁?”苏杳杳往下一沉,花瓣合拢只露出白皙的脖颈:“出去。”
清冽的松竹香味入鼻,背后是一步步踏近的声音,这味道她很熟,是臭不要脸的沈恪。
白日里像是轮椅坐上了瘾,端的是一副不良于行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的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