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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从未见过这般娇弱的女子。
她生于大辽,大辽的子民不论男女,都是在马背上长大,他们精于骑射,民风豁达彪悍,男子勇猛,女子爽快,就连纳兰贵为公主,也是英姿飒爽,从未有大齐闺秀的娇气。
“万重山就喜欢你这样的吗?”纳兰莫名其妙,问出了这句话来。
轻舟眸心一颤,她看着面前的女子,她心知当初万重山深陷大辽时,曾与纳兰结为夫妻,当上了辽人的驸马,即便自己知道他当初是迫不得已,可听着纳兰此番相问,轻舟的心仍是浮起一分涩然,她从未问过万重山有关纳兰的事,甚至也不晓得他和纳兰之间究竟有无夫妻之实,可她也是女人,女人最是明白女人的心思,当纳兰问出这一句话,轻舟便是明白,纳兰的心里,是有万重山的。
那万重山心中,又可否会有纳兰的位置?
见轻舟不吭声,纳兰缓缓站起了身子,临去前,她留下了一句话来;“万重山欺骗了我,也辜负了我,他灭了我的国家,杀了我哥哥,他逼死了我的父亲,杀了我的族人,你说,我会如何处置你?”
轻舟心中一寒。
纳兰凝视着她姣好的容颜,又是开口;“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齐人都说万重山最是看重你,而今你在我手上,我倒真想知道,他究竟会不会为了来像我投降?”
听到“投降”两个字,轻舟心里一震,她看着纳兰的眼睛,失声道;“你要拿我逼他,逼他不战而降?”
“万重山是宁死不降之人,我希望你能有这个本事。”纳兰声线低柔,说完,她定定的看了轻舟一眼,再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只转身离开了轻舟的帐子。
轻舟仍是倚在那里,她看着纳兰的身影消失在帐帘之后,她回想起纳兰的话,心中只浮起淡淡的酸楚,她心知纳兰说的不错,万重山,是宁死不降的人,即便自己如今在纳兰手上,他又怎会为了她,而屈服于辽人?
北境,万家军军营。
“王爷,是属下护卫不周,才让王妃被辽人掳去,还请王爷恕罪。”唐明生身上亦是受了重伤,他强撑着跪在了万重山面前,言语间满是惭愧。
万重山见他面色惨白,可见受的伤实在不轻,他压下心中的焦灼,只沉声问道;“掳走王妃的人,是何模样?”
“回王爷的话,那人身形高大,穿着黑衣,因着是深夜,属下并未看清他的面容,可是那人武功奇高,乃是属下生平仅见。”唐明生说完,便觉嗓间一甜,他攥紧手指,生生将涌上来的血腥咽下。
万重山看出了唐明生是在强撑,他挥了挥手,只对着一旁的侍从道;“扶他下去疗伤。”
“是。”万重山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侍从上前一左一右的扶起了唐明生的身子,欲将他带下去歇息。
“王爷,属下。。。。。”唐明生仍是惭愧不已,还欲再说。
“你已经尽力了,”万重山打断了唐明生的话,他闭了闭眼,道了几个字;“本王不怪你。”
听他这般说起,唐明生更觉无颜,终是吐出了一口鲜血,让人匆匆扶了下去。
“王爷,据唐将军所说,掳走王妃的辽人武艺极高,老朽想来想去,在辽人中,能独自一人将王妃从驿站掳走,并能重伤唐将军的,想来只有一个人。”
“萧德忠。”万重山声音低沉,吐出了这三个字。
“正是此人。”江镇以俯下身,又道;“当年纳兰公主被耶律隆戈送我大齐和亲,被皇上禁锢在冷宫之中,想来也正是此人将纳兰从禁卫森严的深宫中接了出去。”
万重山浓眉紧皱,他无心再与江镇以废话,只霍然起身,在帐中踱起了步子。
“王爷,王妃身陷敌手,只怕辽人会拿王妃来威胁您,咱们需顾虑王妃安危,此事当真棘手。”江镇以亦是忧心忡忡。
“去挑一支精兵。”万重山对着江镇以吩咐。
“王爷的言下之意,莫非是要?”江镇以一震,漠北草原辽阔,纳兰一行人近日来一直是神出鬼没,辽人本就是游牧民族,历来逐水草而居,除非他们主动进攻,若想在草原寻到他们的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
“本王要去救王妃。”万重山的声音果决,语毕,他只觉无法在帐中继续待下去,他大步离开了主帐,也不假手他人,而是亲自选了一支骑兵,也不顾属下的阻拦,连夜带头冲进了茫茫草原。
江镇以看着男人的背影,却是遥想起当日在京师,万重山远征在即,却听闻轻舟在去上香的路上让山贼劫持,那一日,他也如今夜这般,不曾有丝毫迟疑,力排众议的领兵前去相救,江镇以微微叹了口气,他明白轻舟于万重山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个女人,是万重山唯一的软肋。
深夜。
轻舟并不曾睡着,她听着帐外的动静,压根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直到两个健壮的,侍女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将她从塌上搀了下来,径自将她押上了一辆马车,轻舟见周围的辽人亦是驾着车,驱赶着马匹,牛羊,看这样子,竟是一场大迁徙。
不等轻舟继续看下去,便有人一把扯下了车帘,周围顿时变得黑暗。
轻舟不知自己在车上待了多久,期间有人为她送来了清水,馒头,风干的牛肉,她食如嚼蜡,只觉周身的骨头都要颠散了般,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还是那两个侍女,将她从车上带了下来,送到了一处帐子,十分粗暴的将她扔在地上,两人便是走了出去,轻舟头晕眼花,想起万重山,想起儿子,便觉心如刀绞,她也没有起身,只匍匐在那里,落下泪来。
轻舟半晌都没有动一下身子,直到听见身后的动静,轻舟身子一颤,回眸一看,就见一个身材壮硕,五官凶狠的辽人站在自己身后,他赤着上身,胸口处刺着一头凶残的恶狼,那狼眼幽绿,笔直的看着轻舟,似乎随时都能扑过来,咬上一口。
轻舟看见这个男子,心头顿时一慌,她不安的向后退去,哑声道;“你是谁?”
那男子却是一记狞笑,也不吭声,只大步向着轻舟扑了过来。
轻舟忍不住惊叫,她拼命的挣扎着,然而她的那点力气,又如何能挣得过大辽的勇士?那男子抱起轻舟的身子,将她压在了塌上,自己则是压了上来,一双大手胡乱的向着轻舟身上摸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追寻
轻舟羞怕攒心,她向着帐外呼喊着,她那样期盼着万重山能一如既往的从天而降般的出现,她一直盯着帐口,可直到她的眼睛都瞅酸了,她一心期待的那个男人,也还是没有赶来。
就听“刺啦”一声响,是衣帛被撕开的声音,轻舟发出一声惊叫,而那大汉则是狞笑着,刚要亲吻轻舟的面颊,就听一道蕴着怒意的女声在帐外响起;“住手!你在做什么?”
那男子听到这一抹声音,顿时一震,他抬眸,就见纳兰已是带着侍女走了进来。
“汗王?”那男子看见纳兰,显是吃了一惊,他立时松开了轻舟的身子,来到纳兰身边,还不及行下礼去,就见纳兰挥起手,向着他的脸庞上掌掴下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汗王,这是为何?”那男子捂住脸,讶异的看着纳兰。
“她是大齐的镇北王妃,不是你可以染指的女奴!”纳兰眸心透着寒意,冲着男子厉声呵斥。
“汗王,正因为她是万重山的女人,才该被臣下与众将士们享用!”那男子不忿,与纳兰还口道;“万重山与我大辽不共戴天,汗王又何必护着他的女人?”
“住口!”纳兰动怒,对着身后的侍从一声令下,“来人,将耶律赫押下去,重责三十军棍!”
“是。”纳兰话音刚落,顿时有侍从上前,一左一右制住了耶律赫的胳膊。
“汗王!”耶律赫心生不满,还欲再说,就见纳兰眸光如电,喝道;“你也知我是汗王,在这里,本汗为上!”
“属下不敢违抗汗王之命,只是属下不懂,汗王为何要这般维护此女?”耶律赫挣扎着,向着轻舟看去。
“她是万重山的女人,能否让万重山就范,全在此女身上,你以为本汗会由着你们去凌辱她?她若有三长两短,你让本汗拿什么去与万重山较量?”纳兰的声音越来越是严厉,她这一句话说完,耶律赫眼瞳中的火热终是渐渐散去,他低下脑袋,终是与纳兰说了句;“汗王教训的是,属下知错。”
闻言,纳兰蹙起眉头,只对侍从吩咐;“押下去!”
“是,汗王。”侍从将耶律赫押出了轻舟的帐子,经此一事,辽人中再无何人敢将主意打在轻舟身上。
轻舟从塌上坐起身子,她攥着被男人撕毁的衣领,只觉心下无限酸楚,她看着面前的纳兰,心中却十分复杂,她是被纳兰的手下掳来的,可也偏偏是纳兰,在方才救了她,不论因何缘由,她都是救了她,倘若纳兰没有过来,轻舟脸色一白,只不敢去想方才的那个男人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你们齐女最重名节,我不会让人辱没你和他的名声。”纳兰看着塌上的轻舟,声音极低的吐出一句话来。
轻舟心中微怔,她看向纳兰的眼睛,终是颤声道出了一句话来;“汗王,您放了我吧。”
纳兰缓缓摇头,“我与你无冤无仇,我不会放了你,但也不会伤害你,你要怨,便怨自己是万重山的女人。”
纳兰说完,便是转身欲走,到了帐口时,她却蓦然停下了步子,她微微侧眸,又是向着轻舟看去,道;“你如今的命运,并非掌握在我手里,而是握在万重山手里。”
轻舟身子微颤,她的脸色雪白,看着纳兰的身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草原上的月夜格外幽静。
万重山领着部下,一行人连夜奔骑,顺着辽人迁移时落下的蛛丝马迹一路寻找至此。
望着那些辽人离开后留下的帐子,车轱辘,与火堆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万重山心知辽人前几日定是驻扎于此,他下了马,却见辽人在离开时为了混淆视听,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俱是留下了马蹄印。
身后的侍卫一看俱是傻了眼,与万重山道;“王爷,咱们该走哪条路?”
万重山眸心炯深,他没有说话,只弯下腰,从草地上捻起一块泥土,他的眼睛在月色中如鹰隼般锐利,他捻散了那些泥土,黑眸中渐有亮光闪过。
“王爷?!”见万重山上马,诸人亦是纷纷上了马背,但见万重山一夹马腹,那骏马顿如离玄之箭般向着北方冲了出去,诸人瞧着,亦是纷纷跟上。
辽人营地。
“汗王,再往北去,便是辽云山,咱们是要跨过山去,还是驻扎于此?”有辽人向着纳兰开口。
纳兰捂着手中的汤婆子,越往北走,天气越发的寒冷,即便她打小长在草原,也仍是觉得酷寒难耐。
“高师,车师那边有动静了吗?”纳兰不答反问。
“高师王上说,愿派骑兵三千,襄助汗王。”
“区区三千兵马,能抵得了什么事?”纳兰秀眉紧锁,沉声低吟。
“车师国则是愿出兵五千骑兵,三千骏马。”方才那人又是言道。
纳兰闻言,眉心的忧虑则更是深沉。
“启禀汗王,嚈哒使者求见!”传令兵的声音在外响起。
纳兰眼睛一亮,立时道;“快请!”
纳兰的话音刚落,就见两个嚈哒人走了进来,向着纳兰跪地行礼。
“两人远道而来,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