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楚尚璟同薛琼回忆起朝堂上那般互相如同撒泼小孩一般的言论,面上皆是有些不好意思。
薛琼颇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叶洵,便见着后者冲他眨眼一笑。
他隔空点了点叶洵,又看了楚尚璟一眼,恢复了长辈模样,故作严肃道:“好好过。”
却不料楚尚璟竟是向薛琼行了大礼:“多谢薛伯父救国之恩。”顿了顿,又接着道:“与——,嫁女之恩。”
“你给的那些什么王爵封地,留着厚赏士兵吧,我这老头儿也不在京城里头闹你们,还念着去游历江湖山川。”薛琼也不谦虚,受了楚尚璟的礼,才扶他起来,从怀里拿出螭虎头,道:“臭小子,你父亲当年给我这螭虎头,让我在他老人家驾鹤西去后替他管教你,谁乐意管别人儿子,我算是看出来了,拿着这东西来管教你,你也是不肯服的。”
楚尚璟淡淡笑道:“其他的事都服,只是叶洵,的确是朕心中挚爱,便是谁来抢,也不肯给的。”
“嘁。”薛琼吹了吹胡子,像是受不了这年轻人腻歪的模样,又道:“这回因着顾枫的事儿,搅扰了我游山玩水的兴致。便罚你日后兢兢业业治理国家,断不能再出这般的事情了。”
谈及顾枫,楚尚璟的神色又略有些落寞,只是不甚明显。起初薛琼修书来参顾枫,楚尚璟是全然不肯相信的,甚至还怀疑过薛琼的身份,可当暴露身份的莫灵用情报来交换妹妹的住址时,那字字句句的口供,便是叫顾枫的嫌疑再也洗刷不清。
楚尚璟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布防后期待着顾枫进京后什么都不会发生,便将捉拿顾枫的军队立刻改为恭迎功臣。
可顾枫,到底还是陈兵京城了。
数年的挚友之情,顷刻间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第67章 汀兰
“爹!究竟怎么回事?”叶汀身上蒙着的黑布被揭开,迎面对着薛琼的脸。
“汀儿,你能不能对你爹尊重些,别学洵儿那臭丫头。”薛琼无奈道。
叶汀身在营中,看见披坚执锐的父亲忽然以“薛琼”的名号出现的时候,满脑子神经仿佛都搭错了位,消化了好些时候,才相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连菜都种不好的老父亲居然是个上过战场的将军,还是人人有口皆碑的大将军。
而当薛大将军,也就是叶大侠,在顾枫营中看见自己儿子的时候,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若不是觉察叶汀身体抱恙,想必一鞋板儿就抽上去了。
薛琼知道自家儿子的倔脾气,他绝非是因为名利选择跟随顾枫。他这般为虎作伥,必是有他的缘由,想来是不容易被劝服的。薛琼琢磨着,若是顾枫没听懂当时他旁敲侧击的意思,最终还是选择了谋反,那这不知何时转投顾枫门下傻儿子恐怕是要拼了命去护顾枫。
因此顾枫临进京前,他便先下手为强,将儿子囫囵个儿地裹起来扔到了京城的下属手里派人看着。这遭把顾枫关进了牢里,才过来放了叶汀,打算和他唠叨个清楚。
然而当薛琼讲完了顾枫的所作所为,他臆想中的崩溃和声嘶力竭却并未出现,叶汀只是沉默着,仿佛什么都不曾听到。也或许是因着叶汀的病重,他那渐渐迟钝下去的思绪,已经无法过快的消化这个消息了。
薛琼陪着他沉默良久,叶汀才忽然自嘲一笑:“所以这么久以来,我在给仇人办事?”
薛琼无言以对,只是颇有些心疼地看着叶汀,他到底是对不起这个儿子。
叶汀也没想等来什么回应,淡淡道:“爹,我想睡了。”
“等等。”薛琼有些急,忙道:“这些天你一直在睡,这才好容易清醒一会儿。”叶汀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了,薛琼没来由的总觉着心里头忐忑不安的,生怕叶汀这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好,那我们再说会儿话。”叶汀极轻地笑了一声,温声问道:“她怎么样了?”
“关在牢里,大概会问斩。青山帮这么多条人命,朝堂上那么多无辜的官员,顾枫怎么可能逃得掉。”
“不,我是说她。”叶汀又道。
“谁?”薛琼愣了。
“云姐姐。”叶汀这三个字说的极淡,可总觉着有些阻滞。
“云绣?”薛琼似乎明白了什么,来回打量了叶汀几圈,直到叶汀微低了头,才道:“也在牢里。”
叶汀无声地点点头,父子二人相视无言,还是叶汀先开了口:“她也是被顾枫骗了吗?”
“据我所知,不是。”尽管这话残忍的很,薛琼还是说了出来。有些事,该知道的总是会知道。
“你那时候小,可能不知道。云绣从前能接手云绣楼,少不了顾枫的助力。咱们江湖人,最知道报恩,且云绣这姑娘,从小便是见惯了世态炎凉的,顾枫的知遇之恩,想来云绣绝不会忘。”薛琼解释道。
“她会死吗?”叶汀道。
薛琼沉默了。毕竟天子的心意,他也无法妄言。再者,无论是从何种方面思量,他都没有替云绣求情的立场。谋逆之罪,不曾株连九族便是仁慈,若是陛下心慈手软,又何以立天下呢?
当年他见着那么多年的兄弟南国公因谋逆被处斩,如今又见着他的义子即将被处斩,薛琼不是不能求情,可尽管他归隐山野多年,也到底是个将军,既然是个将军,家国天下在他心里便必是胜过了儿女情长。
“我快死了吧。”叶汀没等来薛琼的回答,对着薛琼淡淡一笑又道,他面上却是苍白,嘴唇的颜色淡的几乎无色,一点微末的笑意漾在嘴角:“这些天洵儿来看了我好些次,我便知道,我应当是不行了。”
其实自军营中见叶汀的那一面,薛琼便知道,叶汀命不久矣。这个儿子自小多病,他虽从不溺爱孩子,但也是一直疼着。这一番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不知道叶汀究竟遭遇了什么,再见已是即将天人两隔。
中年丧子最是难言,只是薛琼从不敢表现出自己心里头的悲楚,只是一直教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些。只是想着待京城的事儿都处理好了,便和岳缨一起带着叶汀再去最后看看这大好河山。
女子可以因着人间苦痛以泪洗面,释放内心的苦悲。可顶天立地的男儿在世,既然当着大周的中流砥柱,叶家的主心骨,便是不允许他薛琼显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他握着叶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不会的。爹会治好你的,难道你不相信爹的医术吗?”
“不,不是不信。”叶汀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笑容道:“爹,我一直不曾告诉你,儿子恐怕不是生病,是中毒。”
“什么?!”
“我原先便有预感,今日您来同我说了这些话,我便知道,我所料不差。这毒会让人四肢乏力,偶尔觉着骨髓里头如有蚁虫啃噬爬动,甚是痛苦,唯有饮了李客带来的药材才好些。从前这情况出现的回数不高,我只当是病。可近来愈发严重,如今您来告诉我顾枫进了牢里我便明白了。想必从一开始,便是顾枫给我下了致瘾的毒,,这样就能把我绑在他身边,至死为他效力,只是他没想到我这么好骗,不需要这毒,我便追随他了。”他的声音温温吞吞的,倒不显得说话吃力,只是声音极其清淡,维持着最后一点书生风骨,淡淡的语调里,带着一点儿不易琢磨的自嘲。
“那爹去找他要解药!”薛琼说着便要起身。
“不必了。就算有解药,他也不会给你的。顾枫这个人,骨子硬的很,爹您这般坑他,想来他是要拉我陪葬的,罢了,左右我同他投缘,等我们都下去了,没有权势相争,没有阴谋算计,我们还能凑合当一双知己。”叶汀的眼皮半抬着,目光里带着倦怠。
“爹,儿子真的想睡了,明日您再过来吧。”
“好。”薛琼应了,叶汀便不再多说,转身歇下睡了。薛琼走出来,给守在门外的二虎、四柱子递了个眼神,一行人便离开了。
“老帮主,咱们不去告诉二当家的真相了吗?”二虎疑惑道。
薛琼摇了摇头:“那孩子,心里头门儿清,不必咱们再去多说些什么了。”
薛琼是在云绣楼里捡到他们俩的,当初二虎四柱子回青山帮,亲眼目睹了顾枫的人屠杀青山帮,栽赃楚尚璟。他们不敢再多留,又想着要找叶汀替青山帮报仇,念着叶汀在京中,便一路流浪乞讨着来了京城。
可来了京城,之前叶汀住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而当初他们也并不知同叶汀在一处的女子便是云绣。谁知道正巧碰上当初的红玉娘子在云绣楼献舞,亲自请求京中书生为之四处寻叶汀,那些书生偶尔也会给路边的乞儿看看画像,询问是否有见过叶汀的下落。
于是叶汀没找着,倒是同样在寻找叶汀的二虎四柱子被书生领去了云绣楼。后来叶汀成了顾枫的心腹,云绣便索性好吃好喝地软禁了二虎、四柱子,叫他们再也不能在叶汀面前说出青山帮覆灭的真相。
后来薛琼在云绣处落脚,无意中发现了他们。这回云绣楼覆灭,薛琼便把他们都救了出来,打算若是叶汀执意相信顾枫的无辜,便让他们出来说服叶汀,却没料到叶汀什么都明白。
“老帮主,你你你你你、你这是流泪了吗?是不是二当家的不好了?”四柱子忽然咋呼道,在他的眼里,薛琼一直是泰山崩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见着他一滴似有似无的泪,仿佛是什么极其难遇的奇观一般。
薛琼使劲揉搓了一番自己的脸,往天上看了眼道:“没有的事,就是风太大了,割着眼了。”
第68章 如烟
经过这一遭的洗牌,大周的官员布局变化巨大,不少经历了两次逼宫的老臣纷纷卸任,再也不肯受这般担心受怕。年轻的官员不得不被赶鸭子上架,一股新鲜的血液正在喷薄着注入大周的朝堂。
陈赟获楚尚璟力赞,力排众议官拜丞相,同另外几个肱骨之臣一同构成军机处,负责在特殊时期尽快的招贤纳士,恢复朝堂的稳定。
顾枫判即刻处斩,皇上仁慈,并未株连九族,相反,更是厚葬了之前平反过的顾氏夫妇。萧成玉一品夫人的称号也并未褫夺,仍允许其居住旧府,养育顾枫独子顾辉。
而处斩前日,顾枫的牢房里却是格外的热闹。
“你来了?”顾枫淡淡一笑,他鬓发凌乱,却不显得邋遢。因着狱中清减,下颌显得格外瘦削,面儿上也是素白,可神情却还是一贯的倨傲,他指指桌子上各色霎是好看的饭食,笑道:“你是第三个了。”
“是成玉和叶洵?”楚尚璟道。
“别叫那么亲热,那是我夫人。”顾枫冲楚尚璟挤挤眼揶揄道。
“她们同你说什么了?”楚尚璟道。
顾枫睨了眼楚尚璟手里提着的食盒,走过去接过食盒放在了案上。自顾自地坐在草垫儿上,一层一层地打开食盒,扫了楞在那儿的楚尚璟一眼,自然道:“不过来吃点吗?就当是送我一程。”
楚尚璟走了过去,没有出声。
“叶洵问了我些和南晖的旧事。成玉让我安心,说她不会改嫁,会替我好好照顾辉儿。”顾枫一边说着,一边给楚尚璟满上酒,道:“果然还是你懂我,连酒都带了。”
楚尚璟坐在他对面的草席上,端起了酒杯。顾枫这间牢房设置虽然简朴,可在牢房里头,已经是最好了。
“为什么?”楚尚璟喝了口酒,直勾勾地盯着顾枫的双眼道。
“为什么要假惺惺的当你兄弟,还是为什么即是背叛了你,还要上战场为你至死效力?”顾枫言罢夹了一筷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