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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与吐蕃王交待?他终究待你不错……”
“他才不会在乎我,我只是唐宫戏子的替身罢了,他不会在意的,我们要尽快赶往大食国,大食一旦与吐蕃交战,那大唐势必边患又起,到时又是烽烟遍野,生灵涂炭……”
诚然,我是藏了一颗私心的,解释牛膝和使团遭伏击是一回事,看李隆悌便又是一回事,即使与大食公主发生了什么,我也是要看看他是否安好,即使他不再记得我。其实我心底明白,也觉出了以往我不会动手打人,可是那日我却对尺珍侧妃动了棍法;我不会处罚下人,可是对小桃的惩罚并不轻;
只是世情再凉薄,人心再易变,总有一些东西是紧紧珍藏在心底的,即便沧海桑田万物流转,有些情分终是散不去的。就像李持盈对南宫瑞,就像我对李隆悌,看到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即便有天大的误会,终究是“原谅”二字。
江老头从那破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我接过来拍了拍上面的霉灰,看到那熟悉的小楷,莞尔一笑。
这是钱仲荣的小花报,没成想竟办的如此有声有色了,我翻了好半天,在扉页处有一蜷曲的夹层,我淡淡一笑,这种办法也只有这小子想得到了,我捻了很久,才将那扉页撵开,里面有一薄薄的书信,开篇便是一阵闲嗑牙,什么唐宫有位金仙公主出逃吐蕃、什么北市的大黄狗下了一窝纯白小狗、东市揽月阁里来了几个绝色……到最后,寥寥几笔写到,他娶了一房妻子,那妻子怀了身孕,整日里除了要这吃便是要那吃,也不知她那杀猪的老爹怎么养出这么个嘴馋的闺女,一块糕饼都要揣在怀里,梦话都是吃的……
浪荡公子哥钱仲荣成亲了,金仙随论弓仁入吐蕃,都寻得了各自的良人,最后,有几笔便成了狂草,大约是:李隆基又纳了一妃子,也姓江,还封了梅妃,一时间宠冠后宫,真是帝王好福气,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好生羡慕云云。
也难为他还记得我这个酒肉朋友,身处大唐却想出这等刁钻的主意,告诉我大唐的趣事。我胡乱的翻着那小册子,竟发现了这钱仲荣还开发了新栏目,还请了大唐书法家颜卿为他题了“列国志”三字。我捻了一把瓜子,倚在马车上看那列国志,可巧不巧的就有大食国的记录,只是这描写实在让我大跌眼镜。
不过也怪不得他,统共念了几年书,还是上午撵兔子下午摸鱼的,能写出这些东西来已实属不易。
大食过西南二千里,有大食国,在幽幽山谷间,有怪树,树上娇花如美人面,有登徒浪子恋慕此色,便问花,娇花便璨璨一笑,一笑即倾城,此登徒子心思荡漾,便又问了几句,只见那娇花频繁一笑,便如暮春的桃李一般,簌簌的落了,落到地又不过是一艳红色的榴花。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一段时日,我们便在一家客栈歇脚。
这段大食国志,确确是扯了些。我正要合上却看到了“大食国”、“公主”等字眼,便挑了挑跟前的油灯,揉了揉眼继续往下看。这大食国的公主名为月林,这月林公主的母族乃是大食国的显赫家族,祖父、舅父全都是大食国的掌权人物,这月林公主一出生便成了大食国的娇娇,什么琴棋书画、歌舞音律皆是样样皆通,性子温婉贤淑。
我扶了扶额角,既是温婉贤淑,怎的又怀了身孕?被钱仲荣这小册子一搅和,倒觉得这月林公主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月林公主自打及笄,公主的婚事便成了大食国的头等要事,每日大食国王后要看六百多章男子画像,但凡有疤的、面相好脑袋蠢的、品德不修的全都剔除,这挑挑拣拣了几年,终是无果。
三年前,大食国国君出游时,见到赤德祖赞在疆场杀伐,开疆拓土,威风凛凛,便对这吐蕃王起了心思,绞尽脑汁的朝太后陌卢氏还有一众朝臣送礼,好容易熬到吐蕃王回来了,结果这月林公主竟怀了身孕,结果吐蕃满朝文武大怒,大食国国君无可奈何时,结果大食使团被屠了,还单单少了一味牛膝,这大食国君合纵连横的搬弄是非,要联合攻打吐蕃。
周边的部落,一听顿时炸了锅,有的主张帮助大食国攻打吐蕃,有的则考虑到吐蕃的实力,只做表面功夫,打算作壁上观。
本是打算合纵连横的,结果那大小部落又分裂成两派,大食国国君无奈,便用了大秦商君的法子,在集市上放了一卷古棋残局,只要有人解得了这棋局,便直接晋升为大食国的上大夫,并赏金百两。足足挂了两月了,臭棋篓子来一波去一波的,硬是没解开这残局。
这月林公主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一旦产下婴孩便要载入实录,到时候别说合纵连横,就是送尽大食国的国库珍宝,也挡不住悠悠众口。
这大食国王后日日跪在佛像前,这腿都跪出了顽疾,大食国君瞅着心疼便将那赏金提到了千金。
“解开残局,晋升上大夫,还赏千金?脑子抽了吧!一盘棋而已,于国事何用?”我环胸看着集市上那帮臭棋篓子抓耳挠腮,一搔头,一把落发。
江老头抖了抖那发霉的药草,霉灰飞扬的,十分呛人,“这个你就不懂了,棋,乃谋道。兵法,谋法亦棋法。能破棋局,区区俗事又有什么解不开的。”
我瞟了他一眼, “该不会你这棋瘾又上来了吧?”
江老头低头摆弄了许久的药草,幽幽道:“老夫自问棋界常胜将军,只是老夫乃是鬼医,若是入朝为官岂不让人笑话,那等子沽名钓誉的事,老夫不屑去做。”
“呵~~若是做了上大夫,你早就不用捯饬这些发霉的药草了,那送药的还不得排队上门!”
江老头眼睛“腾”的升起一股狡黠,“所以啊,我一早便托师兄替你报了名,明儿一早你就可以去下棋了,你封了上大夫,我这老头子还愁药草作甚!”
我拍了拍衣上的褶子,不咸不淡道:“我才不要,要做你去做,拉我作甚?”
“唉~~那就可怜汝南王被关在大食国的天牢里受鞭刑吧,搞不好还会被‘咔擦’,你忍心见他变太监?”江神医大步款款的去围观棋局。
你个臭棋篓子,处处算计我。不过,李隆悌被关在天牢,定是要救出来,此番也只能按照江老头的法子,先混进大食国皇宫在做计较。
阳光正好,花开正浓,这样的日子也是举行破残局的最后一日。
我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江老头专门捡这个日子来折腾我,破棋局最后一日,这大食国极其重视,大食国国君还有那被奴婢抬着的染了腿疾的王后坐在三十六重宫阶上观礼,大食国的各路命妇、各大望族整整坐了三圈。
哄哄闹闹的集市,从未有过的端严肃穆,江神医不知从哪搞来一件榴花撒金袍子,我立在湖边敲了敲,撒金袍子,腰间缳着玄色云纹银带,一头长若流水的发高高束起,乍一看来到真真是清新俊逸、飒爽英姿,我朝那大食国国君微微俯首。
我坐在棋桌旁,不到一刻钟便破了那残局,大食国国君老泪纵横的握住我的手,我侧头发现江老头捧着那千金,哭的那叫一个悲催。
八成这大食国国君真的着急了,我这厢刚进宫,就被召到他的书房,神色紧紧的把我已经听了一千遍的故事,又重述了第一千零一遍,时不时的抬袖子抹抹眼泪。
说了许久,便派人带我去天牢审问李隆悌。天知道,我的心脏“砰砰”的,跳的比兔子还快。
☆、第68章
风雨扰花愁,宫墙花应休,花前玉树庭前,一肤如凝脂肚腹微隆的女子,着烟霞色海棠花滚边对襟褙子,逶迤拖地五彩连波水纹鸳鸯刺绣缎裙,一头青丝简简单单的笼在一起,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宫墙处,不仔细看似乎都要与那满墙刚抽芽的宫柳融为一体。
那侍卫朝她微微抱拳行礼,想来,这便是那月林公主了,月上松竹林,清静娴贞,我第一次见这般貌美的女子,便是月宫的嫦娥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若说她是妖女,她放荡,我定然是不信的,人常言人不可貌相,可又有句话提到貌由心生,这该怎么解释?
时移世易,月林公主的地位如今已今非昔比,以往那些侍卫见了她多半是三拜九叩,如今连抱拳也变得微微,我知道她来找我的意图,无非是听说了我破了那两月未破的棋局,想借助我救李隆悌,虽说目的不同,但终究算是殊途同归。
“新任光禄大夫清宁拜见公主。”我微微朝她躬身,行的是唐宫的礼节。
月林公主微微侧身拜谢。
她突然开口, “清宁大人不必多礼,听闻清宁大人破了残局,月林佩服。” 人们常说,有些女子讲话就像是黄莺鸟唱歌一般,如今听到月林讲话,倒觉得这话确实不假。
月林公主将手扶在腹间,脸上洋溢起一股情绪,这种情绪叫做幸福。她的脸微微涨红,仿佛记起了些什么,一双盈盈弯眼又喜又愁:“清宁大人可有良策救隆悌?”说罢便怔怔地盯着我。
方才听大食国国君的语气,对李隆悌已是恨之入骨,若是再拖下去,便是一坨白骨了。只是江老头连夜将那破残局的招数交给我,却未曾指点我该如何救李隆悌。月林这一问,到让我一时语塞。
月林看了我半晌,脚步虚浮地退了数步,眸底一阵失落,她扶在肚子上的手微微发颤,她勾了勾唇角凄然一笑:“是了,满朝的文武破残局只是为了光禄大夫这个职位,没有人真心为隆悌,我要就隆悌,我要、要……”“要”字没说完,人已经晕了。
有几片刚生的花苞悠悠飘落在她那五彩连波水纹鸳鸯缎裙上,缎裙收拢处微微的笼着,像一座突兀的小山丘。
我静静地站在一侧,心底并没有萌生出去扶的意愿。忽然一深目高鼻的少年快步朝这厢跑来,动作轻柔地扶她到汀廊。我心里哀叹一声,又是一桩烦心事,这爱情最忌讳的便是三角恋,恋来恋去的没完没了,两人的情分,偏偏多一人又怎能不生嫌隙?
只听那月林公主昂着头,死死的抓着那人的衣袖,一双弯弯的眸子深切切地盯望着那人,眼角挂了一颗珠泪,楚楚动人原来是这等意思。
“沈大人,请救隆悌,隆悌是无辜的,是、是本宫勾引隆悌,都是本宫不好……”
只听得那沈珠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搁不住美人垂泪,终是点了点头。
沿着宫墙走了许久,向西拐了几条宫巷,便是天牢了,阴寂寂的黑石累累堆砌,与地上的桩桩黑木相接,入目的阴寂潮冷。大食国尚金色,入目处便是金灿灿一片,此处却黑的阴寂,让人望而却步,沈珠阴沉着一张脸不言不语地在前面带路,重重铁门尽头处挂着一冒着绿烟的火盆,我心里一阵空,大伤初愈就被关在此处……
周围的低吼声扯动铁链声一瞬拉回了我的心思,七零八落的拐了数十个弯,在重重囹圄尽头处,他一头青丝散在肩上,一张脸苍白到近乎透明,身上的缎锦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迹。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交握在一起还是压抑不下那颤抖,我简直想冲出去一刀砍了大食国君那个死胖子。
我站在黑木门前,看到他胸口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泪再也压抑不下,一股脑的滚落下来,那是近乎剐刑的刑罚,用淬过毒的热竹片划过伤患处,伤不到筋骨却让人求死不能,那胸口、肩上、大腿处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