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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他不停的咳嗽,我便随便裹上了一薄床单,困恹恹的睨了他一眼,他笑眯眯的走到正殿取过一明黄的卷轴,我困恹恹的准备跪在地上接那明黄的卷轴。
他走过来扶住我,笑眯眯道:“姑娘可是立了大功,皇上说了,姑娘不必拘宫里的繁文缛节,只当自己的家便好。”
卷轴上工工整整的排列着几行蝇头小楷,大约是蝗灾控制的很好,李隆基龙颜大悦要在太液池举行宫宴,例行赏赐。我本是不想去的,刚躺平身子准备接着睡,就见金仙公主捧着一架古琴躬身坐在我床头,十指纤纤的放在琴弦上,我一个鲤鱼打挺端坐起来。
她亦放下琴,扭坐在在我的身侧,神情颇为羞涩娇柔,满眼憧憬火光乍现道:“金城,你瞧我带来了什么,绝对艳刹宫廷。”
我揉了揉睡肿的双眼,拧过身子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锦盒,她满眼的憧憬,满满的幸福感,我琢磨着八成是论弓仁忽然开窍,送了她什么。
她神色郑重的迟迟不肯打开那锦盒,我委实困,便又躺了回去,她笑容可掬的坐到了床头的古琴前,好像十分认真的在弹高山流水还是梅花三弄,总之十个音里也就听得出半个,关键每半个组合起来都十分的骇人。
我十分诧异,有人会把琴弹成这个样子。
不过醒神效果十分明显,我不到一刻钟便梳妆穿戴完毕,随她到了太液亭,远远望去就有一种朝臣三两成队的结在一起,谈天说地。
我蹲坐在池畔的一块圆石上,垂柳清扬,她眉飞色舞又十分谨慎的打开那锦盒,一副十分珍贵的样子,我凑过去一看,我的娘,满满的一盒密密麻麻的青黄色蝗虫,超级恶心。
她乐不可支的朝我挤眉弄眼道:“上次,借着蝗虫,我那舞取得了百姓的一致夸奖,还封我为蝗虫娘娘,你看,这些小东西简直就是我的贵人。一会儿,我上台献舞时,你便打开锦盒,将它们悉数全放了,营造出一种生龙活虎的景象,好歹得对得起我这蝗虫娘娘的称号”
我皱眉瞅那锦盒一眼,委实惊着老身了,金仙,真是祖奶奶,你搞蝗虫就搞吧,还净整这些孕有崽子的,我要是真的到时候打开了锦盒,八成得呆在宫里一辈子捉蝗虫。
民间捉了蝗虫,都是在沟渠底部铺一层厚厚枯草,中间放蝗虫,上面铺一层杂草点上火,这样才能消除大部分的蝗虫崽子,你倒好,直接全是身怀六甲的巨型超大号蝗母。还让我在太液池打开,我这一开,估计明年太液池就真的寸草不生,一毛不拔了。
金仙翘着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了那大腹便便的母蝗虫,显然她已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她细细的为我解说这锦盒的使用方法,我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实精巧。
她续道:“这可是我花重金购来的,相传是墨家的珍宝。本来我的道观里有一同样的锦盒,只是我太过温柔,带着出去玩时,掉在了河里……这厢竟然又买回来了,装这些小东西刚刚好。”
我暗忖道,太过温柔?掉河里与温柔有何逻辑关系?墨家善工,先秦战场上许多华丽丽的机械便是出自墨家学派,自从董仲舒那小子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墨家就如同消失匿迹了一般。
如今能得见墨家的器械,委实开眼,仅仅是一小锦盒便如此精致,开盒子有一层透明的隔层,隔层处有一小孔,小孔往右推就绽开一大块空地,可以灵活的取物喂食。拿着这样的物什来装蝗虫,真的很屈才。
那蝗虫消化系统又颇好,拉了满满一盒,抖动的翅膀上都沾着淡淡的青草黄……
我拧过头,胃里有些犯呕,梗了半天,苦口婆心劝道:“金仙啊,蝗虫娘娘委实不是好的称呼,你看,汉朝的飞燕、昭君都没有这般称呼,而且这墨家的器械乃是绝品中的珍品,你用它来装蝗虫,那墨子老先生还不得半夜从墓中爬出来骂你。”
她十分认真的听着,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郑重道:“所以我才让你打开盒子放,你是跳过布达拉宫的,是有文成公主庇佑的,此事一成,我定当到长生殿为文成公主敬上十注八注的官香。”
我侧侧身子扫了一眼浑身是粪的蝗虫们,抖动着翅膀,金仙公主朝我做了一端端正正的礼,满眼的期待道:“到时,论弓仁一定会十分欣赏我的舞姿,我求你了~”
爱到深处无怨尤,虽说会吃光太液池的草,不过,苍天讲究“和”,等没得吃了,自然就灭了,再说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默默的接过锦盒,瞅了一眼浑身是屎的蝗虫,又扫了一眼光洁若雪的太液池。
金仙郑重的将锦盒放在我手上,我盯着锦盒愣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忽然肩膀一沉,我垂头丧气的回头,确是一身玄衣的钱仲荣。
我万分激动的紧握着他的手,在宫里见到坊里的酒肉朋友,简直让我心花怒放,欣喜若狂。钱仲荣愣了半晌,又瞅了一眼我手上的锦盒,一双眉皱的更紧了。
“ 鸾丫头,你……你拿这物什做什么,前儿,一疯疯傻傻皮相颇不错的女人,来我钱庄哭闹着要锦盒,我家开的是钱庄哪有什么锦盒,我百般为难的情况下,忽然想起我家茅厕有一装厕纸的盒子,便让仆人擦了擦,没成想卖了百两银子……”
我手中的锦盒砰然落地,双腿虚浮的跌在地上,他眼疾手快颇为绅士的拉住我,兴许是没料到我的体重,只听得太液池畔一声巨大的噗通声。
顿时,那些蝗虫像是逃出生天一般,到处飞扑,各处妃嫔头上、肩上皆是蝗虫,还有一大胆的直接将后代产在了丽妃的发髻上……
那些宫监为了抓住我这个始作俑者,向丽妃邀功,便带着各种渔具,匆匆来到河畔,金仙那厢还跳的欢脱,见蝗虫乱飞,不悦道:“不是让你晚点放嘛,放早了,我还有一大段没跳呢……”
等我们被宫监打捞上来,吐了足足一茶杯太液池水。
我趴在地上,眼角处有一抹玄紫,顺着玄紫上瞟,发现赤德祖赞环胸垂头好整以暇的打量我,半晌,又蹲下身来,语气甚是认真:“方才,有一小皇子,八成被尿憋急了……”
钱仲荣一听,狂呕不止,回头拍了拍我的背,我神色自若道:“没听过童子尿吗?包治百病。”
只听得头顶,幽幽飘来一句:“那小皇子十四五岁”
小皇子,十四五岁,你用小皇子!!在大唐十四五岁,估计儿子都生出来了,小皇子!!呕……
作者有话要说: wuli赤德祖赞又飘飘然的环胸作弄女主了~~~~
好久没见他了,小天使们想他了没
反正伦家是想他了,一日不见如隔三冬!
蠢作者要去魔都参会三天,回来后再更新哈。
bo~~~~~~~~~~~~~~~
☆、第46章
我换了一身干洁的衣裳,已许久未见赤德祖赞一身玄紫长袍立在太液池畔,水清清落花寂寂,他转过身深深的打量我半晌,又转过身朝朝钱仲荣冷冷颔首。
他身后站着微微有些局促的姚崇,大约是觉得对我不起,总是垂着头,威风凛凛叱咤官场的宰相,这般局促倒是稀罕。
下了半月的山东,除了蝗虫便是麦秆,接触的生物又都性格稀奇,金仙整日里大脑缺根弦,阙公子书呆子一个,好容易碰到了哆里哆嗦温温和和的卢怀慎,还拜倒在姚崇的青衫裤下,此刻见到赤德祖赞我是欢喜的,这人不但琴弹的好,随便扔给我一包药粉都能治蝗虫,解我燃眉之急。
当日在山东时,百姓为了表示自己对金仙的感谢,都携着家中最珍贵的物什交给金仙,有一百姓,在早些年家中是富商,后来没落了,家中穷的叮当,最珍贵的就是那用了五六十年的金铜夜壶。他犹自不舍的将那夜壶放到金仙手中,对金仙千恩万谢,虽是个尿壶,但终究是一番心意,见到这般情真意切,我都心潮澎湃。
说来,赤德祖赞才是治蝗里大功臣 ,按道理我也应该送个珍贵的东西以示感谢之意,只是我既没有那种流传好几辈子的尿壶,又身无长物。
虽说我身无长物,又没有夜壶相赠,但也该当点点头微微笑,以示对我的回归表示欢心。他负手立在花架下,眼前是一潭凉凉的太液清波,似乎并没有特殊的情绪。
早知道就准备个夜壶了,我回过头看到钱仲荣腰上的玉佩不错,水润光泽,货色上乘,这个比夜壶好多了。左右钱仲荣脾气好,顺他的玉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借花献佛总比无花可献好的多。
我反身,颤颤巍巍的朝他的腰间伸去,钱仲荣瞪着一双圆眼,呆若木鸡。我睨了他一眼,幽幽道:“左右不是顺了一回两回了,这玉,等我出宫后以三倍的价格还你。放心放心。”我语气颇为平和,毕竟探囊取物这门手艺要心静才能做好。
我捧着玉,步履轻盈的朝略有些冷情的赤德祖赞道:“这玉是我从山东带来的珍品,价值连城,那药粉十分奏效,这玉算是答谢。”
其实我是想表达对他谋略高远高度评价一番,奈何我不太擅长夸人,说出的话自然是词不达意。姚崇听后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他最近治蝗治的有些神经迷乱,一听到蝗虫、麦秆等词汇就格外的精神。
赤德祖赞转过身,扫了一眼我手上的玉,又打量了钱仲荣一番。
钱仲荣拧过头,朝着东方一望,显然他并不想配合我演这出戏,左右就是一块玉,说了会还的,酒肉朋友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
我扳过他的头,朝他说了好多安抚的话,我忽然想起了金仙,暗示钱仲荣将账记载金仙身上。我朝太液池以南指了指,那金仙公主狂魔乱舞,宫婢们乱作一团捉蝗虫,呃,金仙公主操着一架古琴,一双手上下翻飞,那些宫婢便一边掩住耳朵一边捉蝗虫。
那厢委实不是块值得人相信的材料,钱仲荣一副眉皱的益发的紧。我深切的拍了拍他的肩,堂堂长安第一大户,竟然舍不得一块玉。我转念一想,这是他第一次入宫,八成钱老为了给儿子增加信心,所以就把传家的玉给他系上?
那么,这玉的价值就跟那金铜夜壶的价值相仿了,无价之宝啊,想到此我心里惶恐不已,拿别人的传家夜……玉佩,来借花献佛,确实有些荒唐。
我便将手上的手环退下来,这手环还是新罗皇太弟送的,虽说此手环的珍稀度不高,但胜在跨国,漂洋过海来的高丽货,自然是价翻一倍,本来是想好好留着,等新罗皇太弟金兴光登基后,在贩卖的。
我这玉环还未放到他手上,他便气冲牛斗的转过身大步朝金仙走去,他这般发指眦裂,怫然作色的样子,我还真没见过。
钱仲荣歪脖,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就差捶胸顿足的号啕大哭了。晶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愤怒,他回过身拍了拍我的手,咬牙切齿道:“鸾丫头,那个金衣舞姬,终于让我给逮着了,三番五次的倒卖假情报,还骗了我百金,看我不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我瞟了一眼远处的狂魔乱舞的金仙,又扫了一眼咬牙切齿的钱仲荣,无奈的叹了口气,没等你抽筋扒皮,估计那琴音就能把你震到自动跳太液池。他彬彬有礼的朝赤德祖赞做了长揖,黯然伤神道:“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今日与赞普相识,是在下毕生的幸运,此番需要讨些债务,等完事钱某请赞普共饮三百杯。”
三百杯,就你啊,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