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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如今我和小沙弥似乎更会灰飞烟灭。
空明大师和当朝热门阉贵高力士分别坐在主宾位置,高力士生皮笑肉不笑的与主持空明大师寒暄了两句便直接进入了主题,大约是南宫瑞年纪轻轻便才高八斗,宫里有几位贵主想让他写几幅字画,最好是能起到千金回君心的《长门赋》那般的词赋。
想来无非是赵丽妃、黄埔德仪等明日黄花,宫里如今又进了新人,旧人自然也绞尽脑汁的争得一席之地,想到此我也心安了几分,南宫瑞毕竟是长安城里赫赫有名的才子,就算再不悦,也不会拿才子开刀,大唐毕竟是一个开放的国度。
我双手托膝的侧身听着里面的动静,小沙弥又开始捻动手低的念珠。
高力士和颜悦色的甩甩手底的拂尘道:南宫公子的才气不单单是让咱家羡慕,就是宫里的太妃、黄埔德仪都十分的欣赏,若是能得南宫瑞的一副扇子见赐,那就是咱家的福气,咱家也定会当成异宝奇珍好生的珍藏,说起别的咱家也瞧不上眼,独独这才高八斗文质彬彬的南宫公子着实讨人喜欢。
我听着着实的不对味儿,其一,这高力士是黄埔德仪的人,而非赵丽妃那边儿的;其二,听这语气倒像是求南宫瑞的人而非书画,莫非这高力士竟然好男色,真是世风日下,不忍直视,不堪入目,羞煞我老人家了。
我本意是来为南宫瑞解围的,没成想是南宫瑞的恋慕者,虽说是个太监,但是情爱这件事情委实不分错对和性别,就是喜欢,能去杀了人家?我可不想做这棒打鸳鸯的缺德事。
主持缓缓道:“南宫公子乃是我大唐的名门之后,才气自然是不减当年南宫仪之雄风,当年南宫仪深得中宗重用,若非天缘见短,南宫一家也不会落到如此的地步。老衲与南宫仪有八拜之交,如今南宫世侄能得到宫妃以及高公的赏识,老衲感激不尽,今日又十分的仓促,南宫世侄身感风寒,等明日一早,老衲再携字画亲自登府拜访。”
想来这空明方丈实在是不通情理,人家高力士岂是求字画这么简单,人家那是心念伊人,望穿秋水,你登门拜访,估计高公就不来了,刚想着是这样,没成想那高力士还真的是耐不住性子。
高力士转过身脸上又浮出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若说是五花马、千金裘这等物件,咱家确实不能强求逼取,只是咱家惜才爱才只是求一副诗文,若是大师慈仁,就当面赐咱家墨宝,也省的咱家整日里牵肠挂肚的,这样大师欢喜,咱家也欢喜不是?”如此直白露骨的也亏的说的出来,我本就想咳嗽却被小沙弥捂住,真是世风日下,难道小沙弥这般清心寡欲的修行者也喜欢听墙根,真是天理不容,世风沦丧。
空明大师吩咐监寺广倞去厢房请南宫瑞写一副诗扇,高力士伸出拂尘拦住广倞,语气尽是嘲讽:“咱们内官家的性儿直,也不跟大师拐弯抹角,汉宫的阿娇出千金求司马相如词赋,如今宫里的娘娘同样出千金求南宫一赋,想来南宫公子的文章定是珍稀的,又不是大姑娘还躲在厢房里写,怎么着是怕咱家吃了他不成,若是咱家一时间嘴漏,在圣上面前提起南宫公子乃是唯唯诺诺的姑娘形态……”
空明大师身居大佛寺也是见过风风雨雨的,听到高力士如此,便冁然而笑:“高公如此疑心,请随老衲到厢房。”
高力士巴不得听着一句,眉开眼笑的跟在老方丈身后进了后花厅。
隔了小半个花厅,我这厢听了委实觉得腻歪,听说过汉哀帝和董贤的断袖传闻、也听过鲜嫩嫩的弥子瑕和卫灵公的分桃之谣,钱仲荣还借给我张易之、张宗昌、薛怀义等人的同人小画册,只是亲眼见,却真真的酸牙。
脑中正回想着那些耽美之事,等一回神儿见到南宫瑞温润如玉的站在我面前,言念君子,温润如玉,每次见到南宫瑞都有这种感觉。
他莞尔一笑,眼底温柔若水,半晌道:“你啊,全无大姑娘的样子,又坐在地上。”
我昂着头望着他,穆然想起高力士在打他的主意,想来便有些忍俊不禁:“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想来,如玉的君子,不只是我这样的女子喜欢,就连大明宫的高公力士都心失魄离。”
他和容悦色的盯着我,忽然叹道:“鸾儿,看来你真的是在诗经上下功夫了,只是钱仲荣那些污乱的东西,不看了,可好?”
看他神清气朗的神态,倒显得老身我思想龌龊了,明明高力士是来与南宫公子共度巫山的,这是事实,怎的说来说去,倒成了我看污浊了,不过也没错,我确实看过钱仲荣的小画册。
我揣测着高力士求写扇的目的,总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南宫小生也,我眉开眼笑的朝着南宫瑞道:“你说他一个不通书画的太监晓,也学着长安城里的女子要你写扇,委实叵测。”
南宫瑞提起扇子轻轻的拍了我的额头,颇有几分雍容闲雅:“虽说高力士不知诗,却带着后妃的心愿,相如千金一赋,非为千金乃为阿娇情痴,宫娥不计千数,能助人便是天赐的德修。”
小沙弥诺诺道:“高力士是奉宫差,若是轻慢他便是轻慢了真个后宫,轻慢后宫便是轻慢大唐君颜了”,总之呢,君颜、皇命,都是高力士的幌子,若是钱仲荣在这儿,我就有知己了,我想钱仲荣定是跟我一个思路。
他伸出一双极为白皙瘦弱的手,指尖带着微微的墨香,将我扶起,我便和小沙弥跟着南宫瑞去了厢房,我是对高力士的情操表示担忧。
南宫瑞的房间十分的整洁雅致,书架上摆的书卷已经达到了纤尘不染的地步,一进门便有淡淡的梅花墨香,高力士一见南宫瑞宛然间便开眉笑眼。
空明方丈缓缓道:“高公要你写一把诗扇。”南宫瑞朝高力士颔首一笑,高力士拉住南宫瑞的衣袖,神色颇有几分小儿女情态:“咱家替宫里的黄埔娘娘来求公子一赋,早就听闻公子才高八斗,老奴就想着能求得公子翰墨诗扇,正所谓千金易得,良缘字画难求不是?”
千金易得,良缘字画难求,到底是良缘难求还是字画难求,我不禁笑咳了几声,高力士会转过身,眼神飘渺,看我的眼神放佛再审视一颗白菜,“嗯,姑娘莫不是在吐蕃王身侧那个吃相“优美”落选的秀女?”
揭人不揭短,好个刁钻的好色阉公,我笑着拉过南宫瑞的手:“未来相公啊,你瞧他,我早已与你婚嫁,若是选上岂不被人笑话。”我费了十分大的气力才寄出赵三幽那般风情,小沙弥和空明大师一抖,南宫瑞神色也颇为意外惊慌,高力士眼底的火光更让我确定这厮的的确确是觊觎南宫瑞。
南宫瑞不露声色道:“一副诗扇倒也不是难事,若是笔墨不当处,高公莫要见笑。”高力士深深的剜了我一眼,直直的站在我和南宫瑞中间道:“公子过谦了,咱们长安城哪有不喜欢公子诗画的,就是玉真公主都提过公子的才气,公子是朵阆苑奇葩,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蝶儿都能惹的。
南宫瑞听后朝我一笑,眼底仿佛有一股甘洁的清泉,展开书案上的白扇,提笔一挥而就,笔下龙蛇飞舞,挥豪如风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写完后朝我莞尔一笑,此为凤求凰,将凤求凰提在太监的扇上,只能说南宫瑞真的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看完了热闹准备回回春堂,南宫瑞却端出了菊花酒,我还纳闷又不是重阳节,怎还喝菊花酒,我可没带茱萸,南宫瑞笑言这一日是与我相识的,每到这一天他都会饮菊花酒。
作者有话要说: 剁手节~~~你剁了吗?
来来,右手边,入苑坊回春堂有纱布*( ^ v ^ )/* GO
☆、第11章
三年前的一个雨落成殇的日子,南宫瑞翩然搬入大佛寺,起初我只道是一个颇为俊逸出尘的书生,相处起来颇为舒服,那时他还是十分容易红脸,后来才知道原来晓谕整个长安的才子竟然就是他。
那时来大佛寺求诗文书画的,简直达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我当时还琢磨着要不要直接开个书斋,把南宫瑞的书画搞来卖就能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结果遭到了南宫小生的一阵猛批。
阳春三月,风暖燕泥,百花争艳,回春堂闭馆,我无聊了半日便爬到大佛寺的屋顶晒太阳,正与周公打了个照面,就听到下面嘈嘈杂杂的,我便挪挪身子探下头。
大佛寺后花厅的梨花畔,立着一位容色颇为清美的女子,长眉如黛,一双杏眼生的千姿百媚,那女子眼波柔和的凝望着南宫瑞写画扇。
杨澈突然跑到上面,大咧咧的趴在房顶,盯着那美丽的女子。我瞅杨澈这眼神很明显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意,出于同是屋顶的同僚便问了几句。原来下面立的便是大唐的百公主之首玉真公主李持盈。
李持盈向来自恃才高,从不将世间的男子入眼,屈尊降贵的来大佛寺不说,还带了一柄白玉扇、一副紫东白绫、以及前朝的著名字画,如此厚的礼,只求南宫瑞书画。我趴在屋顶,呆呆的望着那些厚重的礼,心里十分欣慕南宫瑞的运气。情不自禁的夸了南宫瑞几句,结果被杨澈踢下了房顶,我朝着房顶大吼,结果那厮早已逃之夭夭。
我自是不与这等鲁莽的人计较,等回首,满地的墨汁,那些名贵的书画尽染香墨,我悻悻的望着南宫瑞,却不想南宫瑞那厢,脸成了花猫,我实在是忍不住便捧腹大笑。那玉真公主神色凝重眼神茫然的拉过我:“你是哪里来的,为何如此像清宁?”
我茫然的盯着这位美人,南宫瑞忙拉过我,表情颇为歉疚道:“这是回春堂江神医的女儿鸾儿,冲撞了姑娘,在下实在歉疚。”
玉真公主回过神,怔怔的盯着南宫瑞,“鸾儿?你倒是记得清楚。”
玉真公主去后,小沙弥忙将那些厚礼连同那求诗画的白玉扇收到了厢房,我被空明大师痛批一顿,意识玩兴大起,拉着南宫瑞到城南郊的十里坡放纸鸢,一来二去,竟忘记了玉真公主的白玉扇上的诗画。
三日后,长安城的酒肆、珠玉轩、杂货铺、百花楼等都取了自家的书画,独独缺了玉真公主的,玉真公主李持盈呆立在门口,用别有意味的冷冷的眸子上下打量我,语气稍稍有些凄凉:“人人都有诗有画,独独没本公主的,看来是本宫的面子不够大,若是不肯写,本宫也不会为难公子,公子可将白玉扇还我。”
我思量李持盈说的话,言语里颇有埋怨我的意味,南宫瑞柔柔道:“兴许是那日不小心将白玉扇混到了那堆礼物里,都怪我太粗心了。”
彼时,玉真公主立刻又恢复了温柔,和风送香,满庭的梨花如雪落。
玉真公主这厢刚安抚下,结果高力士那厮又带着巨大行兵来了大佛寺,大唐子民多信奉佛道两教,虽说跟着高力士耀武扬威惯了,但是又恐冲入大佛寺有损阴德,只是空手赤膊相互推搡,并不往里进。
我倒是何事,原来是高力士回去后就到处炫耀自己的扇子,乃是大才子南宫瑞题的,八成是整日里说,别人听厌了,便随口扯出几句损他的话,说凤求凰乃是司马相如求文君的,也就是君子求淑女的,南宫瑞题凤求凰分明是嘲弄他是个太监。
别人八成是嫌他整日里卖弄扇子,姑且搪塞他,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