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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王夫人与鲁氏说要陪着她一起来的,不过因为王真与周克都要回到各自的治所和驻地。做为妻子,她们也要跟随。
风重华就谢绝了她们的陪伴。
而她马车后面跟着的,都是万全都司或者宣府大同驻军的内眷。
韩辰既然做了宣大总督,与这些人交好,是她的份内之事。
到了定好的雄安酒楼前,马车依次停下。有兵丁事先驱散了人群,只等她们入内。
几位夫人和太太先下了马车,等着风重华。
这种场面上的应酬和交际,风重华前世就玩得烂熟。与几位夫人和太太在酒楼安坐之后,就笑着叙起了家常。
不过片刻工夫,几位夫人和太太面上都浮起了笑意。
辽东总兵吴成梁的夫人就叹道:“王妃真是好气度,我们就是学也学不到其万一。今日能与王妃一同出游,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夫人这话说得就有些夸张了,而且讨好的意思也甚明显。不过考虑到她的出身和她丈夫吴成梁在汉王和韩辰眼中的份量,风重华对她也格外宽容。
见到吴夫人夸她,适时露出一个赧然的笑容。
吴夫人身后跟着的一个老成嬷嬷还怕吴夫人说的话会惹风重华不快,没想到风重华竟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中。
依旧一副与吴夫人相谈甚欢的样子。
不由放下了心。
万全都指挥使挥丁奈的夫人有些瞧不起吴夫人这种低级的巴结,便撇了撇嘴,端起茶盏碰了碰嘴唇。
谭正纶参将的夫人谭夫人看了看风重华鬓间的白花和身上的孝服,心中不停地打鼓。
这小王妃孝期未过就大张旗鼓的出门游玩,改天定会被御史弹劾。她没想到汉王府的小王妃竟然如此嚣张,甚至根本不将礼法看在眼中。与这样的人交往,将来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更何况,她听丈夫说过,说永安帝极为忌惮两个弟弟。
谭夫人打定主意随大流,即不主动与风重华交往,又不远离,保持一个客观的态度就好。
何尚凝参将的夫人尚佛之心甚重,万事不理会。在几位夫人中间,也是说话最少的。不问到她时,她定不会开口说话。
皇城司千户于佐的太太地位不高,在这种场合向来不敢多说话。
然而,在座的每一个人却都不敢小瞧她。皇城司的千户可不是普通卫所的千户,是可以直接领命于宫中的,可以接收永安帝密旨。必要时,甚至可以抓捕巡抚一级的地方要员。
吴夫人非常殷勤地给风重华挟了一筷子羊肉,“莫看这酒楼的名起得不好,羊肉却做得一绝,又烂又香还没有膻味。王妃您尝尝!”还好这吴夫人是个知道进退的,挟羊肉时用的是干净筷子。
风重华笑着接了,小小地尝了一口,“果真是又烂又香。”
吴夫人的脸上就笑开了一朵花。
风重华想起了这酒楼的名字,不由好奇起来,“怎么一间酒楼,居然起了雄安的名字。好大的气魄!”
“好像这老板是从雄县过来的,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吴夫人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便将目光落到了丁夫人身上。
丁夫人心思敏捷,又是读书人出身,对于这种典故和历史是张口就来。
丁夫人先用帕子揩了揩嘴,方才道:“雄县在夏朝,属有易氏。再属燕国,又属涿郡。后入河北道。北宋时落入辽国之手……这老板祖上经历了燕云十六州之祸,给子孙后代的遗训就是回中原。老板后来在这里开了一家酒楼,就起了雄安的名字。一是不忘自己祖籍雄县,二是盼着国泰民安。”
风重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由多看了丁夫人几眼。
这个丁夫人,话中有话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受教了……”风重华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谨以此茶表我寸心,愿国泰民安,百姓安遂。”而后一饮而尽。
丁夫人怔了一怔,连忙也举起了茶杯。
见到她们两个都喝尽了杯中之茶,几位夫人和太太忙也跟着碰了碰杯。
喝了这杯茶后,席间的气氛热烈了起来。
风重华与这个说两句,与那个说两句,并不冷落任何一个人。
几位夫人和太太都觉得如沐春风。
不一会,茶博士下去,进来了几位长相标致的异域美女,站在桌子旁边,为她们换汤斟酒。
“这酒楼老板也是个妙人,竟给咱们上了几名波斯美人来上酒。”吴夫人哈哈大笑。
谭夫人也跟着笑,“有酒岂能无舞?听说这店里的胡旋舞乃是一绝。”
听了谭夫人的话,站在门边的波斯美人就轻拍了三下巴掌。
巴掌声音刚刚落地,也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阵异域乐曲声。随着乐曲响起,从屏风处闪出来几名坦胸,衣衫单薄的异域少女。
异域少女们穿了一身火红色的裙装,赤着脚,脚上佩金铃。
这时,乐曲渐渐奔放热烈起来。
随着乐曲,少女们的腰肢轻轻抖动,脚上的金铃发出悦耳的声音。然后,她们的身体如同一条红蛇般弯曲旋转,又好似一团开得正烈的木棉花。
随着乐声,几名少女不停地旋转,越转越快。
几乎到了看不清人影的地步……
坐在席间的人看得如醉如痴,直到乐声停止,还是意犹未尽。
第261章瓦剌借粮
有的人,你与她见一面就能结成朋友。有的人,哪怕相识一辈子也是无缘。
风重华在张家口堡马市住了两天,很快就与吴夫人建立了友谊。
谭夫人与风重华保持距离,半步不敢踏错。
何夫人向来不善言辞,半句多余的话也不肯说。
于太太更是紧抿着唇,只摆出用心听别人说话的态度。
倒是丁夫人,从一开始的瞧不起风重华的为人,慢慢转为欣赏。
当然了,两天时间倒也不足以扭转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印象,不过增加些好感倒也是题中之意。
回到家之后,丁夫人与丈夫都指使挥使丁奈说话。
“……我初开始看到小王妃,还以为她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见识肯定会浅薄些。倒没想到不仅气派足够,待人接物也透着一股子真诚……与她说话时,倒像是在与一个好友说话般。”丁夫人给丈夫沏了杯茶,端到给了丁奈。
丁奈呵呵地笑,对于妻子对风重华的仔细观察很是满意,“她虽出身不显,不过幼承周夫人庭训。周夫人的母亲乃是孔府的嫡长女,娘家哥哥又娶了孔家的女儿。而文拾遗自高祖起就在朝中为翰林,乃是一等一的清贵之家。小王妃能在他们身边长大,怎会有小家子气?你莫要小看别人,免得被雁啄了眼。”
“怎么会呢?”丁夫笑了两声,眼睛看向摆在屋外阳光下的几株建兰,“听说周夫人极喜欢兰花,想必小王妃定也会此感染。我想送几盆建兰,您觉得怎么样?”
丁奈望着种在紫砂盆中的建兰,轻轻点了点头,“朝中风云诡谲,局势动荡。我们常在九边,与朝中关系不紧。此次小王爷来宣府,也是一条通往朝廷的路。”
“只怕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啊。”丁夫人叹了口气。
风重华回到总督府时,韩辰还在外面忙碌。等到用过晚膳后,才姗姗而至。
知道风重华在书房里看书兼之等他,韩辰就笑着去了书房。
“不是和你说过了,我这些日子回来的会晚些,你不用等我。”韩辰将风重华抱在怀中,亲了亲她的耳垂。
风重华浑身一颤,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脸埋在韩辰怀中,“这么大的总督府,只有咱们俩人,早晚也是冷清,还不如等你一起回来。”
韩辰哈哈大笑,“原来却是想我了。”过了一会又道,“等我忙过这几天,好好陪你在外面走走。”
风重华知道韩辰忙的都是正事,忙道:“你不用管我,只管你忙你的。我看看书,绣绣花也就打发时间了。”
初来一个新地方,是有些难以适应。韩辰有些理解风重华,不由有些后悔,还不如出来时将风明怡也带过来了。
他们出来之前,将风明怡在乐道堂内安顿好。他怕风重华寂寞,问她要不要带上风明怡。被风重华以出远门赴任,带妻子已有不妥,带妻妹更是不妥当的理由给回绝了。
“那些夫人和太太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想必你与她们也说不到一起去。等我忙完这阵吧!”韩辰叹了口气,吻了吻风重华的额头。
第二日天还未亮,韩辰就起了床。
风重华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梳洗。
不一会,有外面的丫鬟过来禀告,说是风绍元求见。
“这么早?”风重华讶然,不由抬头望了望天边。只见天边一抹红霞初升,金光万道。
风绍元自从弃文从武到了辽东,就不怎么有书信有往家中送。风重华也只是接了他一封信,信上只说一切都说,万勿挂念之类的。
他不与自己亲近,自己何苦去贴他?
风重华遂也不给风绍元写信。
怎么她一到宣府,风绍元就来见她?
悯月紧抿着唇,面上带了不悦,“听门上的婆子说,来了几次,不过您都不在府上。”
“哦。”风重华笑了笑,“那就请他到花厅,顺便再送些早膳过去。”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等吃完早膳再去见。
悯月等人都是跟着风重华好几年的人了,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便一迭声的往下吩咐。
等到用完了早膳,风重华才去往花厅。她今日穿了件白底青花的褙子,下身一条白色长裙。一身素服衬得她肌肤胜雪,光滑细腻。
花厅外,是两株树冠高大的香樟树。此时枝叶茂密,绿叶下生了无数紫色的果实。
阳光筛过树梢,投下斑驳光影。风重华站在树下,踩着斑驳树影,如同凌波仙子。
风绍元急忙站了起来。
心中却全是苦涩,想当初在府中最不起眼的堂妹一转眼却成了汉王世子的王妃。而被家中寄以厚望的风明贞,却成了下堂妇。这怎不令人唏嘘呢?
然而,他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自然不敢拿出以前的态度对待风重华。
所以在一见到风重华时,他就立刻站了起来,以示尊敬。
“大堂哥远道而行,一路辛苦了,请坐。”风重华吩咐丫鬟上茶。
“不辛苦,不辛苦。”风绍元自丫鬟手中接过茶杯,欠了身子坐在下首,并不敢坐实。
风重华微微摇头,觉得这个风绍元一点也不知情识趣。
并不是说她见到风绍元对她尊敬就满足了心中的恶趣味,而是这个社会上下尊卑都是固定的。风绍元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与她是云泥之别,根本就不可能再用以前家中的排行来论了。
要不然,为何那些大臣们在宫内见到已经做了妃子的女儿们要下跪呢?
难道是那些妃子们不讲人伦没有廉耻居然让亲爹娘下跪吗?
礼法不可废!
风绍元现在对她的态度,与他自己的身份并不相符。他一个下等士兵见到王妃时,难道不应该行跪拜之礼吗?
当然了,风重华也并不会真的让他跑。
可是这样连面子工夫都不做……
风重华不准备为难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