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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永安帝模棱两可,令那些原本反对和亲的人也心生迟疑。
眼见为周王说话的人越来越少,淳安所面临的就只能是和亲。
“是我对不起你!”韩辰看着堂妹,心中哀恸。
淳安郡主吐了一口长气,看着口中的气体化为一条白练渐渐消失于寒冷的皇城中,她缓缓笑了,“辰哥要记着我的话,十年!十年之后,我必回来。”
说完了话,她偏过头认真地瞧着韩辰,“到那时,辰哥莫要阻我!”
韩辰被她目中的神情吓到了,不由得一怔。
他知道淳安的意思,更知道淳安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她说十年,那么十年之后她必然会回来。
只是这个回来,是以臣服者还是征服者,那就要看淳安如何选择了。
“辰哥,我走后,我的父亲就拜托你了。”淳安郡主咬了咬嘴唇,眼波中含泪带笑,“有些事情,你不愿做,就让我来做吧!”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眼看淳安如此,韩辰第一次有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一切的起因皆是因为他,是他私下给忠顺王墨失赤写信,这才有了鞑靼求亲之举。
可他万没想到,所坑的却是自己一向喜欢的堂妹。
看着淳安,韩辰心中亦有些荒凉。
大梁朝才立了十四年,就已经糜烂至此了吗?
他想起五代十国中,那些诸候间永无休止的争战和残杀。一个皇帝殒落了,另一个皇帝站起来了。就这样永无休止地争战着,苦的也只是天下的百姓。
永安帝现在春秋正盛,还能支撑十年。可是十年后呢?
宫中的皇子们又有哪一个是守成之君?
这锦绣山河,十年后,又要陷入战乱中了吗?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引发的……
韩辰垂下头,默然无语。
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难道,只有流血才可以吗?只有兵起祸乱才行吗?缓缓图之,顺其自然不行吗?
淳安郡主看着他,轻轻摇头,“依你的办法,二十年也未可成。可是依我之法,不过十年可成。辰哥,兵锋所指,方为王道啊!”
韩辰的想法,她比谁都明白,亦比谁都支持。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能徐徐图之。
“还记得文成公主入藏吗?”淳安郡主轻声道。
眼见韩辰不解地望着她,淳安郡主笑了,“我不要工匠,亦不要种子,只要几名御史与他们的家人。”
“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他们何用?”韩辰蹙紧眉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些御史除了打嘴仗时有用,其他时候能有什么用?
然而淳安只是神秘地笑笑,不再言语了。
皇城外车辚辚,马萧萧,天阴雨湿声啾啾。
韩辰与淳安郡主不约而同叹了回气。
……
与他们同声叹息的,还有风重华。
果不出韩辰所料,风慎自从出狱就与以前完全换了个人。
以前的他,虽然腹中空空,可是好歹还有一副仪表。
然而,出狱之后,风慎整日沉迷于一个暗娼家中。
过着醉生梦生,朝不保夕的生活。
一到没钱了就回家,找柳氏要银子。
柳氏劝了他数次,他不仅不听,反而动手打柳氏。柳氏先前怕伤了腹中的孩子,忍了两次。到后来忍无可忍,将风慎打得抱头鼠窜。
自那以后,柳氏吩咐了家中的下人,不许风慎再回府。
又将二房与大房的通道给堵了,亦不许大房的人过来。
风慎不信邪,硬闯了几次,却被文府派去的护院给打得头破血流。
二房回不去,风慎就只能长期住在大房。
他手中无钱,少不得向郭老夫人讨要。郭老夫人本就是一个悭吝之人,怎么可能拿出银子供风慎花天酒地?
郭老夫人自然不允。
谁想到,风慎居然偷拿郭老夫人的首饰往外卖变。
不仅如此,他还去哄风明贞,说要拿风明贞的嫁妆去外面放贷。
风明贞被会昌候体弃,此生已无希望了。
她所能倚仗的,也只是手中的这些嫁妆。
这些嫁妆如果被人哄走,她只怕就没了活路。
风明贞原本就是一个心性坚忍的人,既然打定了主意,自然就会付之行动。
于是,她趁着郭老夫人生病之际,私下找了工匠,将自己的小院垒起,又另外开了一道向外的小门。
美其名曰怕自己被休的身份给家中惹了晦气。
实际上,却是脱离了大房,自成了一体。
风慎没从风明贞那里哄到钱,就把主意又打回郭老夫人身上。
郭老夫人先是被风慎气了一回,后又被风明贞气了一回,这会听到风慎又来打她主意,连病带气,差点昏厥过去。
她恨不得将风慎扔回二房,叫柳氏自己烦恼。
可是现在柳氏身后有风重华这个未来的世子妃站着,她连惹都不敢惹。
哪怕柳氏做出了将风慎这个一家之主赶出家门足够休妻的举动,她也不敢有丝毫异议。
不敢惹风重华,不敢惹柳氏。
郭老夫人只能捏着鼻子容留风慎。
可又怕风慎将她的产业变卖,只得将一些金银细软和贵重物品锁入库房。
这些,风重华虽然远在文府,却看得一清二楚。
将风慎赶出家门,就是她吩咐柳氏做的。
柳氏生怕自己生的儿子随了风慎性子,当然不愿意风慎回到二房。
风重华与柳氏都在等,等风重华成亲那一日。
第231章纵是相见应不识
斗柄东指,天下皆春。
一转眼,元宵节已过完。
永安帝允了鞑靼王子巴察儿的请求,答应将淳安郡主嫁给他,并赐美名仪和,由郡主升为公主。
今年夏季完婚。
与此同时,永安帝另下旨,将十五皇子过继给周王为嗣子。十五皇子便是卢婕妤去年所生的小皇子,现在尚不满周岁。
此旨一出,满朝哗然。
有人喜气洋洋,觉得终于打击了勋贵的气焰。有人却为周王深深不值,觉得他此生真是悲剧。有人暗生怨怼,觉得此事不公……
然而,处于旋涡之中的周王府,却是依旧如以前那般静悄悄地,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周王无声音,可是宫中的卢婕妤却是整日哭哭啼啼。
她不容易生下一个儿子,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别人的儿子,怎不叫她这个做娘亲的难过。
许是因为卢婕妤整日只顾得哭泣,没有照顾好十五皇子。
圣旨发出没两日,十五皇子就高热不退。不过三五日光景,小皇子竟是一命呜呼。
朝野皆惊。
永安帝下令彻查。
查来查去却没有查出什么,只得将几个侍候小皇子的嬷嬷和黄门处死。
消息传到风重华那里时,她正在与衍圣府的次女孔嘉善说话。
自从几个小姐妹成亲的成亲,订亲的订亲,风重华能玩耍的人就少了许多。
好不容易今日孔嘉善来寻她,她自然高兴。
难得今日晴天,春风送暖,老树虬枝新绿。
许是因为好天气,府里的丫鬟和婆子们的脸上各个都带着笑意。
孔嘉善看着如柳枝抽条般婷婷玉立的风重华,轻轻地叹息了一回。
同人不同命,同样生而为女子,可是风重华的命运就是比别人要好一些。明明她前朝余孽的身份,最终却能嫁给汉王世子为妃。
最难得的还是,听说汉王世子待她极好。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能有什么比丈夫待自己好还重要的事情呢?
“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不高兴的样子?”风重华为孔嘉善倒一杯香茶,看着茶杯上袅袅升起的白雾,开口问道。
不高兴?孔嘉善愣怔了一下。
她有什么不高兴的?她是受别人仰慕的孔府嫡次女,自生下起,就比别人的身份要高贵些。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不高兴?
孔嘉善一时间梳理不了自己的思绪,就笑着将话岔了过去,“春困秋乏啊!阿锳难道不知道?”
风重华看了看孔嘉善,柳眉轻蹙。
有些话,既然别人不愿意说,那就不能细问。
俩人就说起了几位小姐妹的近况。
周琦馥已经成亲,整日里要在婆婆面前立规矩,轻易不得出门。
谢文郁已经定了与王澜的亲事,将于今年完婚。
文安然与陆青芜的婚事也在今年。
孔府小世子孔闻贤与解江重孙女解舒的亲事也在今年。
孔嘉言与蔡信之的婚事同样在今年……
“好像这么一说起来,大家都要在今年成亲。”孔嘉善的笑容有些勉强,轻轻咬了咬红唇。
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风重华不敢多问,便挑着一些不要紧的事情说,“是啊,就连钦天监也算今年是个丰年,风调雨顺的。”
她听周琦馥提过一句,说是孔嘉善的亲事正在商议中,好像是小衍圣公瞧中了吏部郎中之子张秉真,而孔嘉善却是很不愿意。
然而父母之命难违,多半孔嘉善就要嫁给张秉真了。
不过衍圣公这两年身体不好,差不多也就是这两年之内。所以衍圣公府就将她们姐妹的亲事全部提前,一个在今年,一个在明年。
孔嘉善眼波横掠,轻声道:“阿锳,你知道吗?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十五皇子去了。”
这件事情,风重华是知道的,她便微微点头。
见到风重华知道,孔嘉善将声音又压低了些,“将来,你就要嫁入汉王府,有些事情我本是不该说的,不过……”她轻啮红唇,犹豫了一下,方道,“此事关乎于你,我不得不说。”
风重华眉头一紧,不由看向孔嘉善。
“淳安郡主……呃不,仪和公主要与鞑靼和亲,所以陛下就将十五皇过继给了周王做嗣子……如今十五皇子去了,宫中只剩下四皇子与九皇子……这两位皇子母妃不昌……四皇子已近成年……所以,多半不是他……如果陛下有意,那必然是九皇子……九皇子虽年幼,却已纳了李婵为良娣……”说到这里,孔嘉善看了看风重华。
风重华与李婵的母亲郑铭琴是有仇怨的,与李婵更是不合。如果九皇子过继给了周王,将来就是周王世子。那么,风重华与李婵也可勉强称得上妯娌。
汉王与周王一向同进同退,满朝皆知。
如果九皇子做了周王世子,将来汉王府与周王府就不再是铁板一块。
“你要早做打算才是。”孔嘉善话中有话。
风重华缓缓颌首,“我明白了。”她低声向孔嘉善道谢。
“我要走了。”孔嘉善站了起来,“我们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自然会帮你留意。纵是帮不上你,好歹也是……”
孔嘉善冲着风重华屈膝一礼。
“我送你。”风重华轻轻点了点头。
俩人慢慢走了出去,还未到垂花门,迎面遇到从汉王府里而来的方思义,俩人一同住了脚步。
“见过明德县君,孔姑娘。”方思义揖首行礼。
“既然你有客,就不要再送我了。”孔嘉善知道此人是韩辰的谋士,便侧了侧身,重新迈步。
方思义闪到路边,躬身候她走远,方才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