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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内侍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小黄门,“宁妃娘娘亲手炖了一碗燕窝,特叫奴婢来送给陛下。”高内侍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解江的表情,“阁老是方从陛下处出来?”
“正是。”解江笑眯眯地望着高内侍,一副什么也不准备说的样子。倒是夸了几句宁妃手艺好,离得老远都闻到羹汤香味的话。
对于他这个态度,宫中诸位太监早就心知肚明。
这位内阁首辅不仅行事稳当,嘴巴更是严。因为他是汉王妃的父亲,所以从不参与皇家私事。
要想从他嘴里套今日永安帝说了什么话,大皇子说了什么,比登天还难。
然而,高内侍是不会气馁的,他侧面迂回道:“阁老,奴婢想多嘴问一句。但不知陛下此时心情怎样?是高兴还是发怒?”问这样的话是很正常的,像他们这种看人脸色过活的内宫太监,若是不小心触了主子的霉头,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解江的双眸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笑着道:“这会如何我却不知,不过我出来时,陛下看起来极为高兴。”
高兴?这么说,大皇子并未触怒永安帝?
也就是说,今日的安排失效了。
今日永和宫得了消息,说汉王要进宫请旨赐婚。
所以,他们紧赶慢赶安排大皇子在汉王见驾之后去见永安帝。
万没想到,永安帝居然没发怒……
这么说,大皇子就没提袁雪曼与韩辰的事情!
原来,以前小看大皇子了。
心念电转间,高内侍深揖一礼,“多谢阁老告知。”说着,他让开了路,请解江先行。
眼看解江慢悠悠地往轿子那里走去,而后由小黄门扶着上了软轿。
高内侍面上的笑容转瞬间消失殆尽。
“走!”
即是要给永安帝送羹汤,自然要把羹汤送到。
否则的话,他就会落得一个刺探消息的罪名。
他没有看到,坐在轿中的解江唇角逸出一丝苦笑。
而后缓缓阖眼。
汉王愿以交出宣府兵权为代价替儿子求娶风重华,他无法拒绝。
他虽是韩辰的外祖父,可他更是内阁首辅。
汉王愿交出宣府兵力,永安帝不能拒绝这样的提议。
否则的话,就是在逼着汉王造反。
所以,当初在避暑行宫,韩辰求他去向文谦提亲,他立刻就去了。
“……河清海宴,物阜民康。威加夷獠,德被戎羌。”
老内阁的眼角缓缓落下一滴珠泪。
……
解江走后,永安帝静静地坐在书桌后,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永安帝方道:“胡有德,备笔墨。”
胡有德垂头应了,取笔润了润砚中尚未完全干涸的墨,等待永安帝降口谕。
“拿来。”永安帝自胡有德手中接过沾满墨汁的毛笔,在一张宣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几行大字,然后当着胡有德的面折叠好,递到了胡有德手中,“将此信与鸠毒一杯,同时送去,交由长公主自行选择。”而后,他又写了一张纸,“若是长公主选了毒酒,你就将这封信给她。若是她不选……呵呵,容不得她不选……”
胡有德心中一震,极为失态地看了永安帝一眼。
甚至忘了去接永安帝手中的那张宣纸。
“嗯?”永安帝冷哼一声。
胡有德这才惊醒,颤抖着接过宣纸,捧在双手中。
“若有第三个人知道,小心你的狗命。”永安帝眯着眼,叮嘱他。
胡有德身心巨震,连忙伏地应诺。
眼见胡有德将宣纸藏在袖中,出殿宣旨去了,永安帝的身子缓缓向后倚去。
胡有德出宫极为迅速。
不过盏茶工夫就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一身素服跪在正殿中,容颜有些憔悴。
胡有德看了长公主一眼,面露不忍之色。
“长公主,陛下令奴婢来给长公主送些东西。”胡有德小声的开口,他身后的人上前将托盘呈上。
托盘以黄绫布垫底,上面摆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瓶酒和一张宣纸。
然而跟随长公主多年的童舒却是骇得魂飞天外,她跪在长公主身后,浑身剧烈的抖动。
这就是永安帝对长公主的惩罚吗?
回京这几天,一直没有旨意过来,她还以为这件事情也许就这样混过去了。
可是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杯毒酒?
“胡大伴,胡大伴!”童舒向前爬了几步,面无人色,“长公主可是陛下的亲妹妹,一母同胞啊!长公主这一生都未做过不利于陛下的事情,当年又是长公主手刃的前朝废帝,陛下不能忘啊……”
胡有德也是老人,当年的事情纵是不知道十分也知道七八分,这会听到童舒说起当年的事,怜悯地摇了摇头。
“长公主,接旨吧!”胡有德不理童舒,将黄花梨木托盘递到了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不能啊!”童舒猛地上前,就要去打翻托盘。
然而胡有德带来的小黄门却是迅捷无比的蹿上前,将童舒死死摁住。
童舒撕心裂肺的喊,“长公主,不能喝啊!不能喝啊!”
眼见童舒拼命的挣扎,胡有德面上一变,“堵嘴。”
童舒在这里挣扎,长公主却是一脸淡然地看着胡有德。
仿佛这一切,都事不关已。
又或者,她早已料到。
胡有德不禁轻叹,将手中的托盘又往前送了送,“长公主,您还是接旨吧!”
长公主抬眼看了看胡有德,轻轻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神态安宁,“胡大伴辛苦了,陛下可曾有话交待于我?”
胡有德从未见过如此镇静的人,不由得一愣。
却又想起永安帝那坚决的神色。
“陛下要说的话,皆在纸上。”胡有德将托盘往前递了递,“长公主一看便知。”
长公主的目光就落在托盘上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宣纸上。
“来之前,陛下交待,让您先看完信再做选择。”胡有德恭谨地垂下头,纸上写得是什么只有永安帝与长公主知道。
来的路上,他一次也没有打开过,甚至也未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他知道,永安帝说要他的狗命,那就是真要。
所以,这张纸虽然轻若鸿毛,却重得让他连打开的欲望都没有。
听到胡有德的话,被人摁倒在地的童舒不由呜呜出声。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长公主为陛下做了这么多,这就是陛下给长公主的路吗?
长公主不就是留下自己的亲生女儿在人间吗?
这对一个母亲来讲,有错吗?
而且,长公主从未有一天想要将风重华认回,为什么永安帝还要赐鸠毒?
她在这里飞泪如雨,却见到长公主已然将纸打开。
不过短短几息,长公主却是面色惨白。
殿中的人看着长公主的神色,不由得惶惶不安。
永安帝在信到底写了什么?
童舒不由得浑身颤抖。
长公主淡然一笑,将宣纸揉成一团。
“鸠毒给我!我喝!”这最后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这句话,听得殿中所有的人面色惨白,“长公主,不能啊!”
胡有德却是愣了一下,重又施了一礼,“陛下说过,若是您选了鸠毒,就让您看第二封信。”
然后,他自胸前又掏出另外一张纸,恭敬地递到了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请容奴婢告退。”
说完了话,胡有德弯腰端起方才被放在地上的托盘,一步一步地退了下去。
眼见胡有德走了,得了自由的童舒连滚带爬地膝行到长公主身边。
一把抱住了长公主的腿,“长公主!”她哭得痛不欲生,涕泪俱下。
“童舒,收拾一下吧!这辈子,我们要在玉真观渡过了。”长公主将第二封信放入了袖中,轻轻抚了抚童舒的头顶。
玉真观?
正在痛哭的童舒仰起泪眼迷蒙的眼。
长公主的嘴唇抖了抖,看着童舒那张泪痕斑驳的脸,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有些事,就让它永远湮灭吧!
有些秘密,就只让她一个人知道吧!
“去收拾吧!”
长公主又唤了童舒的名字,然后缓缓起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殿门大开,衣袂映着晚霞在风中飘舞,发丝如瀑。
燃了一半的宣纸卷着火焰轻飘飘的飘在空中。
“……赐鸠毒……风重华……自尽……二选其一……”
第192章愿执君手
韩辰与风重华一前一后地走在周王府的后花园中。
在皇家,唯一能称得上苑的就只有大内,其次便是长公主所居的后苑。
长公主府是前朝废帝特意为长公主所建,里面的建筑都是皇室规格。
后来永安帝登基后,并未将长公主府的僭越之处改掉,反而又将赤水湖旁边的宅院尽数迁走,全部赏给了长公主。
后来,长公主将府邸一划为二,另一半送给了内阁首辅解江。
此时初秋,园中稀稀疏疏地落了几片树叶。
风重华手里执了团扇,轻轻遮住了半张脸。
随着她的行走,团扇微微颤动,隐隐露出她那张含羞带怯的面庞来。
韩辰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浮出笑意。
想必这会父亲已讨来旨意。
纵是父亲讨不来,外祖父解江也必能说服永安帝。
更何况,还有宁妃这个神助功。
他不过是将父亲欲进宫讨旨意的消息传到宁妃那里,宁妃就立刻有了行动。
有了宁妃的‘帮助’,想来旨意要来得更快些……
想到这里,韩辰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您在想什么,这么高兴?”风重华站在四方翘角凉亭中,眼望后园大好景色,歪头问他。
“在想你!”韩辰石。
“我愿与你携手!”她将头转过,一双眸子直直地看向韩辰。
只因为君待我以诚,我当待君以诚!
她的一双眸子静谧剔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沉稳。
韩辰笑了,眸中似乎盛满了阳光,光华耀目。
他将身子越过棋秤,紧紧握住风重华藏在袖中的双手,郑重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风重华抬眸,看着这个愿意一生相许的男人。
感慨万千。
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是不是因为上辈子过得太苦?这辈子想用韩辰来弥补她?
她垂下眼睑,有泪盈眶。
韩辰看着面前的人,心中剧烈地疼痛起来。
目中全是疼惜。
“莫哭,莫哭!”他想要安慰风重华,却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风重华拿起帕子压了压眼角,将流出的泪轻轻擦干净,缓声道:“失态了,还请原谅。”又道,“我的情形,自与别人不同。所以,我……”她有些激动,一时间哽咽住了。
韩辰轻轻点了点头,自她手中抽出帕子,温柔地替她擦泪,“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别人理解不了风重华为什么对风家处处不留手,他却十分的理解!有风慎这样的‘父亲’,郭老夫人这样的‘祖母’,风重华在风府的每一天,都